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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早就喜欢 餐厅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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餐厅里闹哄哄的，他们争吵的声音刻意压了压，并未吸引其他人的注意力，但桌子上的菜没怎么动，倒惹得服务员时不时过来转悠两圈。
“你懂什么啊，你觉得许绎优秀长得好，就喜欢他？那也有很多女孩子优秀长得好啊，就不能喜欢她们吗？”
江存寒露出无奈又好笑的神色：“妈妈，你听我认真地和你讲好吗？”
“这和男生女生没有关系，我既然喜欢他，就不再喜欢别人了，真要移情别恋的话六年时间还不够吗。”
江宁月一会儿被愤怒撕扯着，一会儿又回想起那个雨夜，江存寒发烧烧得浑身滚烫。
是啊，都这么多年过去了。
她不是没见过世面的人，只是从小受的教育根深蒂固，再怎么转变也还是别扭。要是别人也就算了，自己的孩子......
“你们现在......”
“住在一起。”江存寒夹起一块口蘑放进嘴里，再不吃饭菜就凉了。
江宁月用惊疑不定的目光扫射着对面的人，反复摁了摁胸口才举起筷子，一道菜没夹就又重重放回盘子上。
“这么随便就同居？”
江存寒无辜地撇了撇嘴：“打从刚认识就同居啊，习惯了。”
江宁月仿佛能听到白头发长出来的声音，脑壳子咣咣的。
“你翅膀硬了我管不动了。”
“妈，对不起。”江存寒突兀地道歉。
“但再怎么说，要责怪也就冲着我来吧。从小到大，我也没什么主意，你怎么安排我就怎么做了，至多也就犯点小错。但其实我就是想要你可以多关注我一点。你真的很忙，但我也是真的，有时候会想你。”
他拿起玻璃杯喝了一口，水波轻微地晃荡着：“小小地抬杠一下就能让你多管我一些，其实也没想过不听话。这是唯一一次，我真的跟你意见不同。”
“就让一让我吧。我是真的喜欢他。”
江存寒本来也就是想演一下，后面还真有点投入进去。他拿一只手遮了一下眼睛，放下来的时候眼眶有些发红。
江宁月深知儿子虽然养尊处优爱娇气，但轻易不掉眼泪。
哪怕是再早两年，她都会先不顾一切地撕破脸，看能不能奏效，但事到如今，也觉得搞得那么难堪真的有必要吗。
她四十多近五十了，也向往和孩子和睦相处，相安无事。毕竟是单亲家庭，一手拉扯大的。
“妈妈，我路过商场看到这条项链很合适你，也很久没送你礼物了，以前用你的钱给你买也是羊毛出在羊身上，没多少心意，这次不一样。”江存寒捏着丝绒盒里的项链，放在了掌心上。
“我帮您戴上吧。”他绕到江宁月的背后，咔哒一声轻响扣上。
江存寒坐回座位，真心夸赞道：“超级美丽。”
他又帮江宁月盛了一碗汤推到面前，露出一个乖巧的笑容。
江宁月情不自禁抚上脖子上的银饰，重重地叹了口气：“咱们母子俩好不容易见一面，就不要吵架了。”
“但不代表我就同意了。”
她肯稍微软化就说明有希望，江存寒坚信胜利就在眼前，持久战在他糖衣炮弹的攻势下大大缩短战程。
“我想见见许绎。”她优雅地拿纸巾擦了擦嘴角。
“我不想让你见他。”
江宁月柳眉倒竖，把纸巾往桌上一甩：“为什么？”
“不想你给他坏脸色看，就这样。”江存寒回绝得很快。
江宁月的表情变幻得很精彩，静默片刻，她从包里掏出一张卡贴着桌面滑到了江存寒的手边：“这个还给他吧。”
“这不是我读大学用的那张的主卡？给许绎干什么。”
江宁月有轻微的诧异：“他没和你说吗。”
许绎回家的时候已经将近晚上十点，在阳台找到江存寒时他穿着单薄的睡衣，外面只披着一件外套，正坐在躺椅上看看星星。城市里是看不大清楚的，所以应该是在发呆或者放空。许绎俯下身亲了他一口：“我先去洗澡。”
“去吧。”江存寒牵牵他的手。
许绎刚把身体淋得半湿就听到浴室门外传来不太明显的敲门声，力道不大带着犹豫。他伸手把淋浴关掉，打开了浴室的门。
水汽一下子从里面氤氲出来，乳白色的雾气笼罩了一瞬又消散，飘在江存寒泛着红的脸上。
“怎么了。”许绎的声音有点发哑，喉结动了动。
“我，我。想问你问题。”
“等我洗完再问吧，乖。”
“我有点冷，想再洗一次。”江存寒带了点鼻音，还真是像冻到了。许绎盯着他那双有点孩子气的眼睛看了两秒，就一把把他扯了进去。
....
洗完这次澡消耗的沐浴露有点多，江存寒再次被换上睡衣，他趴在床上，许绎给他擦着头发。
说好的要问问题，一句整话都没说出来。
江存寒懒洋洋地翻了个身：“我拿个东西。”
他从床头柜的抽屉里翻出一张卡，对着许绎指背面的卡号：“熟悉吧。”
江存寒攀着许绎的肩膀，下巴抵在他颈窝处：“真的没想到，这么多年竟然都是你在供我读书。你明明自己还在上学啊。”
他有种诡异又神奇的感觉：“搞不懂你。”
“我没钱留学了不好吗，不就可以回国来陪你。”
许绎搂住他的腰，手掌放在江存寒的后脑勺上：“本来就是我该做的。”
江存寒嗓音闷闷地发潮：“谁要你养了，很奇怪好不好。”
“我过得怎么样取决于你过得怎么样，”许绎的唇停留在他的耳垂：“为什么后来不用了。”
“想着能自力更生了，不想靠我妈啦。结果靠的是老公。看来我命真的还可以。”江存寒虽然这几年心里不太痛快，但生活上从没亏待过自己。
他长吁短叹地，觉得好像欠了许绎什么。
从各种角度来看，属实都是对方做得多一些，至于你多爱我一分我多爱你一分，终归是虚无缥缈的东西，没法拿出来比较。
“要是我中彩票就好了，我给你开一张全球通用的顶级黑卡。”说完他赤着脚跑到客厅的冰箱里拿了一瓶酸奶起来，想喝甜的。
许绎跟在他身后，没什么表情地说道：“你很不喜欢用我的钱吗。”
江存寒眉眼耷拉着思考了一会儿：“不能这么说。”
他用发凉的瓶身贴发热的脸：“反正，不太对劲。你要是哪天对我狠一点就该强制爱了。摇身一变成债主，我得卖身抵债，那太不平等了。”
许绎对着别人半天拼不出一个完整的笑，但对上江存寒有时候真的忍不住：“你在想什么啊。”他真的很好奇这人每天都在网上看什么乱七八槽的。
“我做的软件，确实是运气好也赶上了风口才卖了比较多钱，新公司是完全不同的方向，盈利水平不太稳定。说不定哪天破产了就让你养我。行吗？”许绎捏住江存寒脸侧软滑的肉。
江存寒其实是故意用开玩笑的方式掩盖一些难过，他知道许绎这几年一定过得非常无比的辛苦，做软件就很不容易了，忙起来肯定没日没夜的。
“放心吧，你比我好养多了。”江存寒露出一个带虎牙的笑。
他第一次扮演假笑男孩，也不知道有没有被许绎识破。江存寒又变得非常没底，他真心搞不懂为什么许绎要对他这样好，自己就这么值得他喜欢？
他手机也玩不下去，游戏也不想打，就守在许绎的椅子旁边，看他专注处理工作的样子。看了好一会儿都不困，许绎终于分出一只手按住了他后颈：“别看了。”
江存寒索性蹲了下来，他微微抬起头，对上许绎下垂的目光：“我能再多问你几个关于以前的问题吗。”
“嗯。”许绎摸摸他的头发。
“你是什么时候喜欢上我的呢？”
许绎笑了笑：“你肯定猜不到。”
“应该是去徐阿姨家过年的那段时间吧。”
“不对。”
江存寒心砰砰地直跳：“早还是晚啊？”
“早。”
“陪你过圣诞那次？”
许绎摇摇头。眼底的笑意完完全全遮盖住了原本惯有的淡漠。
“啊，这么早啊。你不是在骗我吧？”江存寒懵懵懂懂的样子在许绎看来傻得可爱。
“那我只能乱猜了，不会是在养杨枝甘露之前吧？”
“嗯。”
得到肯定的答复之后江存寒反而不敢猜了，因为再往前推他自己都还没意识到喜欢许绎呢。等于后来他一系列繁复的心理活动根本就是在自寻烦恼。
但这样合理吗？
“你难道是对我见色起意吗？”江存寒高兴不起来，竟然是这么肤浅的理由。但是貌似他这个人性格确实也没有很好啊，这么一想还真是有点合理。
真是不知道该哭还是该哭了。他这么有趣的灵魂......、
“但那时候要单纯得多，长大一点见色起意的可能性比较大。”许绎缓缓地说。
江存寒安静了下来，过了一会儿才温吞道：“我不记得，和你在更小的时候见过。”
“我就是见过你，并且早就喜欢你。”许绎认真地轻声承认。
“小孩懂得什么叫喜欢吗。”江存寒嘟嘟囔囔的。
“我就是懂啊。虽然后来你都没有认出我。”许绎的声音是带笑的，没有责怪的意思。
“你太早熟了......”江存寒只好说。他不知道如何形容此刻的欢喜。
虽然我没认出你，但是连带着初见的一切感受，都在十八岁那一年作用在我身上。
于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