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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相思病 许绎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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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绎这几天都在国外出差，江存寒和同事一起吃晚饭。
“你们说，哑巴突然开口讲话的可能性大不大？”
“突然？有多突然。”
江存寒嚼着一颗薄荷糖：“不是那种下一秒就开口的，以年为计？所以排除心理应激反应，因为那并非永久性康复。”
“医学干预的话，是可能恢复发声能力啦。但需要长期训练，而且还是没办法做到和普通人一样流畅。”
江存寒在心里暗暗骂了一声：骗子。
许绎非要他自己猜自己想，费力地把吃喝玩乐的十几年都过了一遍，突然想起一个小插曲。实在是过得太久了，就一点模糊的印象，似乎在某个废弃的游乐园和一个哑巴玩过几天。哑巴家里人生病了，成天戴着口罩兜着帽子，记忆里的眼睛被时间的长流洗涤，逐渐有些清晰。
江存寒撑着脸，感到不可思议。
后来他家又找了司机，碰巧他迷上了一款新的游戏，确实是再没去过了。
明天何思阳约了问诊，是这阶段的最后一个疗程，江存寒在桌前翻着病例报告，在脑子里预演了一遍，才摘下眼镜放在一边。曲起腿看向窗外闪烁的夜景，他觉得空得厉害。
这样的感觉并不陌生，他其实应该要更习惯和许绎分开。
手机响起来，江存寒不认为许绎这个点已经忙完，一看果然不是他。
“在干嘛呢。”施维真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他从澳洲毕业后留了两年，最近又回国做广告设计。
“怅然若失中。”
施维真笑了声，他旁边的人递了杯水过去，江存寒听到他说了声谢谢。
“怅然若失？不应该啊。”
“后遗症。”江存寒恹恹地。
“你们不是都和好了吗？”施维真喝了口水放在一边。他和江存寒虽然不在一个城市，但联系得很频繁，更别说施影影竹筒倒豆子一样把见到江存寒发生的事情都跟他讲。
“许绎出差去了。”江存寒走到沙发上坐下打开了电视。他不大看电视，随便调了一个综艺起来。
“瞧你这副德性，真是没救了。”施维真叹了口气。
“想一下还不行了，”江存寒把电视音量调小了点，又到冰箱里拿了瓶气泡水，他打开平板放到一边刷游戏经验：“不说这个，你元旦放假有空吗，我回去一趟。”
施维真现在还待在他们原本的城市工作，主要还是因为迟衍家的生意在那边，他也算是陪着过去的，施维真找工作要灵活得多。
“有空啊，怎么突然想到回来。”
“回我妈家看看，前两天她还来找过我。”
“这样，你和阿姨说了吗？”
江存寒当然知道他在问什么：“说了啊，她可比你爸妈折腾多了。以前老觉得令堂令尊不苟言笑，应该是狠角色，没想到在婚恋观上这么开明。”
施维真：“哈哈哈哈，什么狠角色啊，他们就是看着严格，其实都还蛮支持我们的，不然像施影影那样东奔西跑的，普通家长可受不了。”
江存寒咕嘟咕嘟地灌着气泡水： “那说好啦，到时候一起吃饭。”
“我带迟衍一起去行吗？”
“随便啊，来呗。”江存寒都有点忘了此人长什么样了。
挂了电话以后，江存寒慢悠悠地给许绎发消息：“回酒店了吗，这几天忙不忙。”他们之间有时差，许绎那里还是中午，不知道有没有时间午休。
他盯着手机屏幕没有移开，半晌对面才回道：“还在开会。”
综艺里的笑声一浪高过一浪，江存寒觉得有点吵，干脆把电视关了。
他可怜兮兮地打字，一会儿打好孤单，一会儿又打好想你，然后又通通删掉。
“等你回酒店了我们打视频好不好。”
“好。”
江存寒把手机关掉放在胸口上，单手枕在脑后闭上了眼睛，迷迷糊糊间就有了困意。不知道睡了多久，一阵铃声振动堪堪把他吵醒。
许绎应该洗过澡，微湿的发尾滴下一滴水珠滑入睡衣的领口，他声音很温和：“吵醒你了？”
江存寒揉了揉眼睛，恍惚地看着他屏幕里冷白的脸：“对啊，等你等得困死了。”
“对不起，再过几天就回去了。”
江存寒一副刚睡醒的样子，他头发有点乱，迷迷瞪瞪地嗯了一声，又抿了抿唇：“想你。”
他抱膝坐在沙发上，一只手举着手机，眼巴巴地盯着屏幕里的人。
许绎被他看得一颗心浮浮沉沉，被浸得发酸：“我也想你。”
江存寒不知道是睡着被吵醒还是怎么的，有点委屈：“我梦到你不回来了，一走就是好几年。”
“讨厌分开。”他嗓音清澈，没什么撒娇的黏糊劲，直直地砸到人心里去。
许绎真是拿他没办法。他们自重逢后第一次分开这么久，不免陷入一些难以调节的情绪中。他也好几天到半夜才睡着。
“那怎么办呢。”许绎缓了声音哄他。
江存寒的目光有些游移：“没关系的。起码现在想你的时候还能同你说说话，看看你的脸。”他扬起一个很浅的笑。
许绎此刻产生了立马买机票回去陪他的冲动，什么也不做，就摸摸他的头发或者耳垂。但飞机也得飞十几个小时，属实太慢。
“要不要什么礼物。”
“记得叫人帮我买La Maison的巧克力，回来我要吃。其他的就不要了吧。嗯...有看到马卡龙或者曲奇随便买一点。”江存寒对奢侈品不感兴趣。
“你这次有带小夏一起去吗。”慢吞吞地磨出了一句。
“没有，他已经辞职了。”
江存寒有点惊讶：“为什么?”
“我让他走的。”许绎没有过多解释，他拿起另一把手机接了一个电话，似乎是工作上的事情。挂断的时候就看到江存寒又再次陷入了昏昏欲睡的状态。
“江江快去睡觉吧。”
“嗯，不要挂，我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你陪我睡觉。”他又揉了把眼睛，慢吞吞地走回房间。
许绎忍不住笑了笑：“好。”
咨询室里是熟悉的雪松味道，何思阳依旧坐在了之前的位置上，窗台的绿植好像多了一两株。
自从上次江存寒和他妈谈过以后，何母竟然真的有了细小的变化，虽然还是经常把“学习”“学校”挂在嘴边，但总能适时刹车。嘘寒问暖的样子让何思阳都有点不好意思。母子关系渐渐有些缓和。
他反而没那么抵触去学校这件事。
但还是时不时想到曾经的好友想要跳楼这件事。
江存寒穿着浅米白的白大褂，鼻梁上架着一副细框眼镜，薄镜片后的睫毛时不时会扫到镜面。
何思阳对着他讲话的时候会不自觉放下警戒，毕竟对着这张脸，一般人都不会太抗拒。
“回去有玩蜘蛛侠吗。”江存寒用和朋友打招呼的语气开启今天的第一句话。
“我们今天该不会要聊游戏吧？”何思阳比上次明显活泼了一些，能开玩笑了。如果真的要聊游戏的话，他也很乐意奉陪。
“适当聊一下也是可以的，只要你不嫌浪费时间，毕竟付费的话你应该去找专业的游戏指导。”江存寒打趣道。
“我们上次有聊到你的朋友，你了解他的近况吗？”
何思阳眼神黯淡了少许：“不知道，他休学以后我们就没联系了，我现在是请假，他干脆就没去学校了，也不发朋友圈。况且，我也不是很关心...”
“你做得没错，我的建议也是先不要关注别人的状态。”
“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不是吗。”
何思阳赞成地点点头。
“我有点好奇你们现在的宿舍都长什么样子，可以和我说说吗？”江存寒不徐不缓，闲谈一样。
“就很普通啊，推开门走进去左右两排床，上下铺，中间用楼梯连着，能拉出来做抽屉。再往里面走就是浴室和厕所了，洗手池前面有镜子。”何思阳一字一句地形容，仿佛回到了曾经住着的时候。
“你睡的是上铺还是下铺呢。”
“上铺。”
“好的，我想请你想象一副画面。”
“闭上眼睛。”江存寒的语速始终平缓：“你躺在宿舍的床上，精神是放松的，大脑放空。你在黑暗里睁开了眼睛，慢慢地走下了楼梯......”
“你漫无目的地推开了宿舍的门。一步，两步，稳当从容地迈了出去。”
“你看到的不是浓重的黑夜，没有走廊和护栏。你踩在宽阔的平地上，面前是一片齐整的草地，上面开着各色的花朵。一阵风吹过来，带着微凉柔软的触感，阳光正好，温暖却不强烈。你可以躺在草坪上，不用担心草屑会不会扎人，因为它们像水波一样托着你，好像随时都可以漂浮......”
何思阳没有意识到对面的声音是何时停止的，他已经沉浸在和风之中，仿佛能听到吹拂过耳的清爽响动。江存寒也许继续形容下去了，也可能没有，但他早已安心地身临其境，空间里只有他一个人，再折返回去推开宿舍的门，里面也充满了阳光，好似他只是在一个平凡的午后醒来。
何思阳安宁地坐了很久，他被引导着不断重复这个画面，却不觉得焦躁或无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