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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接住 江存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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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存寒想订一对戒指。
查了查银行卡余额,比想象的钱要多。问了几个已婚人士订制戒指的细节,其中一个是高中同学。
“我是在意大利订做的,不会很张扬的。我比较满意,如果需要的话可以把设计师介绍给你。”
“有什么要求可以和他沟通,款式啊材质,提供完细节后就会给你设计方案和报价,确定了就可以付定金了。”
江存寒和她道谢,又对比了问到的其他几个设计师的成品,最终还是选择了这个意大利的设计师。
他其实没什么具体的想法,脑子一热就开始联系了。
江存寒带着猫随便收拾了两件衣服就去坐飞机。跟江宁月说了要带猫,她只道不要放出来乱跑乱跳就行。
这几年他不太敢回家,怕触景生情。现在是完全不同的心境,轻舟已过万重山,这是他们的定情小屋。
许绎的房间他更是不敢再踏入一步,如今回看,里面充满了甜蜜点滴。
江存寒把自己哄好,才心安理得地在屋子里转悠。他每次回来主要就是陪陪bunny,这真是只贴心的小狗。bunny仿佛能感受到他的难过,一点都不闹腾,围着他摇尾巴打转。
江存寒有时候被它弄得鼻子发酸,就去贴贴它的脸,同时有些羡慕:它永远都不会被抛弃,而自己呢?许绎早已经不要他。
好在都是从前的事了。
今天它格外地热情,江存寒也乐意陪它玩。
院里的山茶花开得好盛,散发着悠长的清香。
他们家现在没有请阿姨,虽然还不至于到变卖别墅的地步,但还真有几分家道中落的意思。
其实花许绎的钱去盘活公司——江宁月知道这会轻松很多。他给江存寒花钱她管不着,但自己已经用过一次来救公司,姑且算作拿钱补偿她做母亲的受伤的心灵,也已经够了。
她还没那么厚脸皮。况且这段时间公司也有了起色。
累了一天回来,发现江存寒竟然照着教程在学做菜。
堪称...天方夜谭。
别说做菜了,以前江存寒连菜叶子都没洗过一根。
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人竟然对着网络视频琢磨做饭,锅碗瓢盆碰得叮当响,江宁月第一反应不是欣慰,而是心疼。
她抢上前去拦在儿子身边:“你怎么在干这些啊,我们出去吃或者叫餐都可以啊。”
江存寒浑不在意,他继续捣鼓着手上的西兰花:“这有什么的,学一下而已,说不定以后我真能成个大厨呢。”
江宁月苦笑,谁家大厨做菜调味只放酱油和盐,葱姜蒜啥都没有。还很邪修地乱放番茄酱。
江存寒好像背后长了眼睛,头也不抬地回道:“我就爱吃原汁原味的。”
“你…和许绎住在一起,他都不照顾你的吗,他虐待你?让你洗衣服做饭?”就差说带孩子了。
江存寒洗干净手,按在江宁月肩上:“想什么呢,他对我很好。再说了,我也可以照顾你们啊。”
江宁月看着他的脸,一晃神才发觉那个爱发小脾气,耍点小任性的孩子已经长得这么高,他就是太讨人喜欢了,才招惹到非同一般的情债。
她不禁一叹再叹,一生的妥协都抖落出来,拼拼凑凑。
“有空的话,让许绎和我们一起过年吧。”
江存寒的眼中折射出惊喜的光芒:“真的啊?”
江宁月见他高兴得不知天南地北,心里的苦楚更是难言:“傻死了。以后被人家卖了都不知道。”
“不会的。妈妈,你有两个孩子啦。我们一起给你养老,一起孝顺你。”
江宁月眼眶热热的,她既后悔又无奈,但说出口的话也收不回来:“那以后谁给你养老,谁孝顺你啊?”
“其实,妈妈不是非要阻止你们,就是想到你以后没人照顾,就一万个不甘心不愿意。”
“妈…”江存寒没想到他妈想得那么远。
“我一点都不怕变老,死掉。但一想到要再次和喜欢的人分开,我就怕得不得了。”
他突然一把抱住江宁月单薄的肩膀,露出一个调皮的笑脸:“都怪你给我生得这么感情用事。总不能塞回去重来一次吧。”
江宁月哧哧笑出声,拍了一下江存寒的背:“真不知道遗传谁了。”
江存寒笑嘻嘻地继续弄他的菜,还整得像模像样的,费劲地研究摆盘。最后还真弄了一桌三菜一汤出来。
她挖了勺虾仁炒蛋,味道意外地还不错,还保留着虾仁的脆嫩。
“比妈妈有做菜天赋。”江宁月赞许地点点头。
“不试不知道,一试吓一跳。以后我就是上得厅堂下得厨房。”江存寒嘴上这么说,实际上感觉做饭累死了,下次再也不要做。
若不是要讨好江宁月,他才懒得洗菜切菜。拎起毛衣的袖子闻了闻,确定没有半点油烟的味道才放下心来。
他们一面吃一面聊,渐渐话也多起来,似乎很久都没有这么好好沟通过了。
“其实…许绎单独来找过我。”
“什么?”江存寒停下了吃饭的动作。
“就在你见我的隔天早上。他联系上我,说有话要对我说。”江宁月叹了口气。
“所以今天我同意你们在一起,也不单单是因为你懂事。”
“他...他也不容易。”江宁月把积压了多年的话说出来,心里却是一松。
“我对他说过很刻薄的话,还是有些对不起的。”
“许绎母亲过世,对他伤害很大。那年他刚到我们家,这些你也知道。”
“他妈妈生前和他感情并不深厚,甚至可以说是淡薄。为此小绎特别后悔没有珍惜这份亲情。也太明白失去亲人的痛苦。我当初...也不是有意戳他痛点。”
“小绎很怕你因为他跟我产生龃龉,所以不敢说实话。”
江宁月吸了口气,眼圈儿也有些发红:“他说,他只有你了。”
“妈妈做生意这么多年,真话假话听得太多,第一次听到那样执着的语气。”
“你…你不要怪他。这孩子看着性子冷,实际上...哎。”
江宁月断断续续地说完,都不敢看对面儿子的反应。
她干脆一鼓作气地说完:“你那个便宜老爹,多半也是被他收拾了。搞得老婆孩子都跑了,就差去睡桥洞。我也是最近才知道的,毕竟那姓宋的好几年没露过面了。”
“我今天跟你说这些,也不是良心发现,但都是做妈妈的,他没人心疼,当母亲的在天上看到该有多伤心啊。”
这个温度,应该没过多久就会下雪。
昨天哭太多,江存寒都不敢和许绎视频,只说自己一天都在外面不方便。说起来特别有意思,他自有记忆以来就没怎么哭过,认识许绎以后总有各式各样的理由掉眼泪。
许绎在电话里很抱歉地告诉他,不能赶回来一起过元旦了。江存寒表现得非常善解人意,一分责怪都没有,弄得许绎搞不清楚状况。
“我去找你也可以啊,不会打扰你工作的。”他脾气好得出奇。
“不会很久的,等我回来。”许绎说得跟真的一样。
因此江存寒在元旦清晨再次接到许绎电话的时候,半天都回不过神来。
“江江,可以来机场接我吗。”许绎的声音既遥远又接近。
铅灰色的云层覆盖了半个天空,白色的机身缓慢地减速停靠。江存寒没想到许绎改了返程的时间和地点,匆匆忙忙抓了大衣就往外跑,那架势倒像去赶飞机。
他不明白为何如此地急切,目光在人群中翻越又锁定,抵达大厅的自动门滑开,许绎穿着深灰色的大衣,高高地立在那里,手边拎着一只行李箱。
他疏离俊逸的面容含着点笑,惹得路过的人不觉短暂驻足。两道目光隔着来回穿梭的身影遥遥对视了一下,江存寒鼻头一酸,生出了想要下一秒就抱住他的冲动。
不过几日没见,竟也一种阔别的感觉。江存寒快步走过去埋在他怀里,嗅到一点异国的冬意。周围人来人往的,他不管不顾地环紧许绎的腰,好似要这么抱才能确认他的存在。
许绎抬手揽住怀里人的肩膀,高挺的鼻梁触碰到他柔软的发顶:“怎么了?”
“没怎么,想死我啦。”
许绎以为他会很高兴,没想到这么一副可怜相,心里发酸发软:“让我看看你。”用发凉的掌心把江存寒的脸小心地托起来,微微低下头,就见他眼尾泛红,眼睑也比平时要肿一些。忍不住用指尖去碰:“怎么哭了。”
江存寒本来没想哭,听到这温柔到令人难过的嗓音差点没忍住。他抬头缓慢地眨了下眼睛:“我心疼你。”他说得没头没脑的,却又格外认真。
许绎用手背贴贴他白净的脸,忍不住说点轻松的开解他:“心疼我坐这么久的飞机吗。”
江存寒摇摇头,但还是扬起一个不算明显的弧度:“这个也心疼。”
他又开始没头没脑地表忠心:“我以后肯定对你特别好,再不对你发脾气,也不会耍小性子,你说一我绝不说二。”
“你...”许绎怔住,他第一次感受到什么是语塞,实在是...不知道说什么好。
他又一次抱住江存寒:“你对我一直都特别好,真的。”
“不过我有一个要求,”江存寒闷闷地说:“以后不能再骗我。虽然..虽然你真是哑巴的话,我也喜欢你。”
“以后不会了。”特别后悔,那时候没能和你说上几句话。
许绎牵江存寒的手:“到底怎么长的啊,从小到大都那么吸引人。”
“照着老公喜欢的样子长的。”江存寒被捧得忘乎所以,不喝酒也醺醺然。两个人就这么旁若无人地谈起恋爱,好在四周纷乱嘈杂,没人听见他们在说什么。
都说小别胜新婚,一时间恨不得亲个天昏地暗。
“阿姨在家吗。”
“不在啊不在。或者我们现在去开间房也可以。”许绎现在说什么话都能把江存寒迷死,他已经任由自己胡言乱语了。
“还没天黑呢。”许绎被他弄得暗火涌动,很难保持冷静。
“爱开不开,爱搞不搞。”反正豁出去了,明天忘了就行了。
“搞。”许绎的喉结动了动,凑近江存寒的耳朵哑着嗓子道。那只耳朵瞬间红了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