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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会特别好 两个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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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自进电梯就忍不住接了一个浅吻。这一下真是把什么欲念都带出来了。
每一寸肌肤,每一个眼神,每一道声音都是属于彼此的,可以占据的。爱恋交织,爱的纯真是底色,恋的渴望是挥洒的,不受摆布的激情。
跌跌撞撞地从门边亲到房间里面,都顾不及开灯,衣服褪了落在地上。江存寒感觉毛衣在拉拉扯扯间又要变得松垮,光滑的后背被抵在料理台上,冰得一颤。
今天是个阴雨天,预计是会下雪。但套房内很温暖,昏昏暗暗的,滋生出隐秘的快感。
他勾搭着许绎的肩颈,被亲得呼吸困难,想开口说句什么就又被夺走唇舌。
不禁难耐地喘息:“想和老公洗鸳鸯浴。”
他身上是干净的清香,似乎还混杂着一缕茶花的幽静。
浴缸特别大,容纳两个青年依旧还有很大的空间。毕竟不比在床上柔软,许绎就让江存寒坐在他身上。
不知是白日宣淫还是姿势带来的羞耻,身上的人被蒸红了一样,既卖力又无措,纯情得要命。
许绎握着他的腰,分出一只手掌拉过他的手一起覆在那不再平整的小腹上。江存寒晕头转向,干脆闭上了眼睛。
腰上的那只手就去捉他的后颈,江存寒卸了力气,仰脸趴着和许绎接吻。
酒店套房里是一大片薄而宽阔的落地窗,正对着窗外流动的街景。灰蒙蒙的天空笼罩在大地之上,在上午时分制造了一场昏沉的傍晚。让人分不清是否即将入夜。
房间里没有灯光,落地窗前交叠的身影像一个可以暴露的秘密,但还是被单向透视的窗体阻隔了。
害怕被看见的恐慌是会有的,但很快就被拖入下一场纠缠中。
他们在酒店里待了几乎整整一天,直到真正的傍晚降临才离开。
虽然中午简单吃了点东西,刚才也睡了一觉,但江存寒还是感觉走起路来有些力不从心。浑身软得要散架子。
走出酒店的大门,他见到了这样的天空。于是想起来那个废弃的游乐场,也想起来与今一般无二的天色。
他说想去看看再回家,很想知道现在变成了什么样子。
“今天是元旦呢。”他靠在许绎肩上。他们好久没一起打出租,那些行进着的,走走停停的日子,总是在一起度过的。
江存寒大概能感受到司机正透过后视镜悄然地打量他们。
两个男人,都那么高高瘦瘦地,穿着材质很好的大衣,相互依偎在一起。用“依偎”来形容也不太准确,他们看起来并不算非常亲昵,只是简简单单地靠作一处,却有种难以形容的别样气氛。
但江存寒不在乎这些了,连唯一的亲人都认可他们,陌生人的看法又算得了什么。
待在许绎身边总是这么温暖。无论是交握双手传来的热度,还是那些有意无意被挡掉的冷风。
他们停在一条车辆无法再继续通行的窄路,医院与记忆里没有分别,看上去老旧了一些。而游乐园,果然还是被拆除了的。被改建成热闹的步行街道,旁边还修了一个小的健身公园。
圣诞刚过没多久便迎来元旦,新年的浓度渐渐升高。
街道顶部挂满了彩灯,没走几步就有红绒布包裹的灯笼。
十来年,萧索的旧建筑被车水马龙取代,商业街的同一个铺面可能早已入驻过数不清的新店。若不是认得那个医院,简直与记忆中杂草丛生的破败景象毫无关联。
好在再次踏上这片土地,身边的人没有变,只是长大了。
“你记不记得,那时候我拉你去坐那个停转的破破烂烂的摩天轮,踩上去还乱响。要是突然通了电我们又转到高点,岂不是被困住了。那该怎么办啊。”江存寒的手指和许绎的勾在一起,他们贴得很近,动作藏匿在衣袖之下。
许绎思考了一下:“如果是那时候的我...应该会很高兴吧。”
往空旷一些的地方走去,远离了人群的熙攘。江存寒得到意料之外的答案,为此感到好奇:为什么?
“因为可以和你多待一会儿。”这是真话。
“不过,我们也许会上本地新闻。关于俩男生被困摩天轮,消防员花费一天一夜终于成功解救。”许绎微微一笑。
到时候就把报纸上的照片剪下来,也许会成为他们的第一张合照。
“要是没被找到呢,咱俩就饿死在上面啦。然后上社会新闻头版。”
许绎看他说得煞有介事的,顿时哑然失笑:“真是直男。”
江存寒的脸被轻掐了一把,听到这样的评价也忍不住傻笑:“以前从来没考虑过这个问题。自从知道喜欢你,就满脑子的情情爱爱。”
“什么现实啊,阻碍啊,从没想过。是不是很天真。”
许绎摇摇头:“是勇敢。江江比我勇敢多了。”
他们十指相扣,摩挲着突起的指骨,好像要通过那只手把对方都嵌进自己的身体。
心里突然腾升起奇异的满足感,希望能再一起走好久好远。
沿街有卖糖炒栗子的小推车,远处传来街头歌手弹奏的民谣旋律。杂货店前摆着成箱的橘子和老式硬糖。他们融入在这烟火之中,驻足于转角的咖啡厅。
“我要吃这个。”江存寒指指玻璃橱窗内红色苹果造型的蛋糕。
回忆是根本不用特意提及的东西,话也能说得没头没尾,因为江存寒知道,许绎一定记得。
咖啡厅里暖烘烘的,坐着好些等待几小时后一起跨年的朋友或者情侣。
他们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又点了热红酒和可可。本来江存寒也想喝酒,但怕一会儿喝困了犯迷糊,只说尝几口就好。
“行李箱还在酒店呢,等会儿得去拿。”江存寒喝一口有小雪人拉花的热可可,甜甜的滋味让他很是慰帖。
“嗯。”
“你要的巧克力过两天就会寄到,我还给阿姨买了几只包。”许绎不止买了巧克力,甜品买了一大堆。后来江存寒根本吃不完,他典型的眼大肚子小,拿了一大半分给同事。
“还有一套音响,你不是嫌弃之前的不够清晰吗?”
江存寒高兴坏了,他打游戏对音质要求很高,但由于攒钱买戒指,都不敢随便换。
“被包养的心理负担有点大呢。”他故作苦恼地说,音量也没有压低,惹得邻桌的两个女孩一脸想听又不好意思听的表情。
许绎在心里暗笑,很给面子地附和道:“那我可以追求你吗。”他的语气认认真真的,被热红酒冒出的细雾烘托得好浪漫。
隔壁桌子的长柄勺掉在了盘子上,碰出清脆的响。
江存寒摸了摸自己的耳垂,假装镇定地吃面前的甜点,开始乱演。
“真要追我啊。”
许绎拿纸巾轻轻地擦他的唇角:“追你。”
江存寒的嘴巴是整张脸上最柔和的部分。他鼻子很秀挺,是带点冷感的,眉眼不笑时有些懒散。
此时就这么呆愣愣地坐着,手里的勺子也滑掉了。
他微微睁大眼睛:“哦...”
江存寒的反应压根演都不用演,面前的这个人,总是能轻而易举地让他很紧张,很心动。
“给我一个对你好,守护你的机会。”许绎真情流露,说起来毫不费力。
“行啦。我答应你,”江存寒继续低低地说:“吃完了,我们走吧。”
旁边俩女生都停止进食好久了,恨不得能一秒进化成千里耳。果然八卦是人类的本能。
刚走出咖啡厅,江存寒的手机就响起来:“喂。”
“哦好啊,我跟他在一块儿呢。”
他短短说了几句,朝许绎做了个嘴形:我妈。
“那再见。”
挂掉电话,他挽住许绎的手臂:“她有约了,今晚我们自己待在一块儿。可以晚点回去。”虽然不知道是和阿姨还是叔叔,但江宁月有除了工作之外的生活,江存寒还是很替她高兴。
“可惜不能当面谢谢阿姨。”他们明天就要离开了,未必能见到江宁月。也不清楚她什么时候回来。
“下次吧。”
“而且…你竟然不怪她。其实没必要为了我委屈求全的。你要是不想见我妈也没关系。”
“也未必要和婆婆搞好关系嘛。我不会当那种不作为的男人的,你只管搞好跟我的关系就好了。”江存寒笑眯眯的,心里却可苦涩。一想到许绎每次跟他妈碰上都要放低姿态,他就难受。
“她是你的母亲,生下你养大你,我感激她,”许绎摸摸他的脸侧:“江江,我妈妈已经不在了。你是我在这个世界上...唯一在乎的人。”
“我很想为你做点什么。无论阿姨愿不愿意,我都会尊敬她。”
江存寒自认不是一个泪点低的人,他低头抹掉眼角的一点湿意,稚气地抱住许绎的一只胳膊:“是我要非要和你在一起,是我离不开你。什么时候也带我去见见妈妈,我也要谢谢她,把你带到我身边。”
民谣空灵的弹奏声飘荡过来,巷尾的咖啡厅外空空荡荡的,人们都往广场上去了,那里似乎有什么活动。
江存寒揉揉发酸的眼睛,手背上突然有冰凉的触感。伸手一接,抬头看到灯影下漂浮的雪粒子。
“下雪了。”他的脸在暖黄的灯下如雪一般干净。
许绎低头吻向他的唇。
风携着细小的雪片涌来——竟也很温和。
他们并肩往广场上走去。
“这么多人,是有什么活动吗。”
“好像是在表演节目,过会儿应该会放烟花和孔明灯。”
江存寒很少凑这种热闹,就想留着看看怎么回事。
“我们找个没什么人的地方坐着等放烟花吧。”
他拉着许绎找到一个广场边缘的长椅,远离了人头攒动的中心。
此时的雪似乎飘乎得密集了一些,江存寒见许绎暴露在冷空气中的喉结有些发红,于是就把脖子上灰白格纹的围巾解下来,将两个人的脖子都圈了起来。
就这么戴着同一条围巾,他们的脸颊几乎贴在了一起。许绎微偏了头,落一个吻在江存寒的脸上。
看着他有些散漫的神情,江存寒伸出手指抚了抚他眼角的痣:“你会困吗。”
许绎和他贴得更近了些:“不会。就是有一点点累,坐了太久飞机。”
江存寒似乎听到了远处传来倒计时的声音,大家一齐把手里的孔明灯放飞,漫天的纸灯隐隐照亮没有晚星的夜空。
“许绎,新年快乐。”
“只要一想到你,就觉得每一天都有意义,每一秒...都不舍得度过。”
“以前我挺害怕过年的,意味着我又失去了你一年。但现在我挺期待的,因为我将拥有和你共同度过的新的一年。”
缓缓地说完这番话,江存寒弯着眼睛去牵他的手:“回家吧。”
两只手就这么紧扣不分开。
他们刚站起来,身后忽然传来一道陌生的女音,她穿着浅蓝色羽绒服,看起来是个大学生:“等...等一下。”
“那个,就是有东西想给你们。”她递出两张宽幅的拍立得:“送给你们,照片。”
江存寒接过来,正是他和许绎坐在长椅上的时候。背景是星星点点的孔明灯缀着几道烟火,刚好没有把别的人拍进去。
“拍的真好,谢谢你。”江存寒喜欢得不得了。
“是你们长得好看。我在旁边摆着摊走不开,看到这么美好的场景,当然要记录下来。”她不好意思地笑笑。
果然是一个可爱的拍立得摊位。不能白得两张宽幅,他掏出手机扫上面的二维码。
“不用啦,这是我送你们的。”女生摆摆手。
江存寒扫了两千,他把照片放到许绎口袋里:“假若在你走之前,看到同样让你感到美好的,无论是情侣、朋友或是家人。就代替我送一张拍立得给他们吧。”
他的长睫上挂了一点雪:“但还是早点回家哦。”
走远了一段距离,许绎拨拨他的睫毛:“人美心善。”
“我现在挺有钱的啊,自从你搬进来把房子买了以后。”
“反正老公是我的房东,不用交房租。”
许绎忍俊不禁:“明明是写你的名字。”
江存寒是真正的人生赢家,许绎赚的钱都给了他,后来江宁月又赚了钱也给他。
再次摸出那两张照片,怎么看怎么爱:“我要买个相框裱起来。”
世界上就是有这样的人,总有爱流向他。
回到陌生又熟悉的别墅区,许绎整整六年未曾踏足这个地方。他和江存寒曾经在这里共同生活过一年,命运对他不算苛刻,就在这里,他再一次得到了无以为报的眷顾。
江存寒让他把行李搬到楼上去。
“今晚你就睡我房间。”
“不好吧。”许绎有几分为难。
江存寒推了他一把:“装什么清纯。再说了我妈又不在。”
把行李放在房间后又折返下楼,发现江存寒不在客厅。
推开通往庭院的大门,许绎就看到他静静地坐着,肩头上落了点雪。恍惚间只觉情潮翻涌,仿若眼前的这一幕早已等待了许久许久。
院落的茶花树散发出浓郁悠长的清香,一阵雪风掠过,凉白的山茶花卷入这冬日的漩涡,带来一阵零落的花雨。花瓣拂过眼睫弥散在他们凝望着对方的眸光中。
只一眼,便如千言万语。
而千言万语,便也只那一句——
许绎的声音轻得能飘进这漫天的雪花中,也深得能径直坠入江存寒内心最柔软的所在。
他说,我爱你。
江存寒怔怔地望着他,霎那间,碎雪、飞花、鼻尖缠绕的一丝浅香,仿佛都如过往岁月弹指间从他面前流逝飞驰。
爱人的脸庞在昏黄的灯下澄静而柔和,他用微凉的嘴唇去碰许绎的:“我也爱你。”
这二十几年来,我最高兴的事就是发现原来不止一次遇见你。
我知道再遥远的天际都不是边界,但只要与你同站在一片天空之下,晴空都有了轮廓。
可以是雪夜,也可以是落日黄昏。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