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过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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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旦之后一切回到正轨。
谢初十每日作息就是写作业，吃饭，喂鸡鸭牛，三点一线。
而声清，虽为高三生，但没有教材，自己除了做饭扫雪就是当条咸鱼，没事咸鱼翻个身，鱼尾巴就打着了正在闷头苦学的小学生谢初十身上。
谢初十耐心还是很好，第一次他只是用笔头敲声清的手，第二次踩他脚，第三次扯他头发，第四次……
直到第十次，谢初十气愤地砸上房门，俗称眼不见为净。
声清就会走过去讨好道歉:“你每天这么学习我好无聊哦。”
屋里的谢初十正写着计算题:“你无聊就出去找事做。”
声清望着窗外白茫茫一片:“我哪有事做啊？我天天围着你转的。”
谢初十:“……”怪我咯?
然后谢初十就跟败将一样推开门出来。
这一招声清是百试百灵的，他用的也乐此不疲。
一月中旬。
谢初十的远房亲戚就领着刚出院的外婆回来了。
声清第二次见这位老人家，虽然脸上皮肉没有年轻时候有弹性，但依稀能瞧出是个美人骨子。
外婆拉着谢初十问:“这位是?”
谢初十介绍:“他是声清，您去医院那几天，他一直照顾我。”
但为了防止多问，谢初十自觉把事情经过讲出来，八九不离十，因为有些东西太扯，说出来老人家会觉得自己孙子被蛊惑了。
谢初十给他编造了一个身份，是一个听起来不太有说服力的。
一个被家里赶出来的无钱且生活凄惨的在路上饿晕的悲催高中生。
晕倒在路边，谢初十出于好心将人救了回来，于是他想要表示感谢，就暂留在家里照顾谢初十。
很胡扯，一看就是没认真想。
声清腹诽了谢初十几句。
但更让人没想到的是，外婆就这样轻言相信?！不过这样也好，省得声清自己找借口糊弄了。
外婆估计是看出了声清表情有点抽搐，微笑着说:“小十很聪明，他不会撒谎的。”
行。
声清觑了眼谢初十，而谢初十八风不动，连眼角都没有弯一下。
***
这几天外婆还不太能下床活动，声清住的那间房间就腾出来给亲戚暂住，近一点方便帮衬老婆婆行动。
声清就自然而然和谢初十挤一个被窝了。
还好现在谢初十年纪小长得瘦，个子也不高，不然这个床还真挤不下两个人。
声清睡不着，盯着天花板。
谢初十还是个孩子，睡眠质量那是顶好的。
声清稍微侧个身，眼神借着窗外月色落在谢初十的脸上。
谢初十的脸很白净，唇有点薄，睫毛很长，做噩梦的时候还会颤动几下。
声清心里恶趣味生长翻涌，他伸出手，轻轻碰了下谢初十长卷的睫毛。
果不其然，谢初十眼皮微动，颤动频率愈发快，但几息后又消停，和蝴蝶一样，飞了一会就又停留在一片草叶上。
声清正欣赏着，面前的少年不时睁开眼，浓墨的眸子里还隐匿着浅淡睡意，没好气的盯着声清。
声清为了缓解尴尬，嘿嘿一笑。
谢初十:“……”
“你很闲吗？”谢初十没好气的问，一脚踢了过去。
力道不大，但声清愿意装。
他“哎哟”一声捂着腿，面部表情也做得很到位，还一个劲的呼喊:“痛，痛……”
谢初十看了他一会，就翻身对着墙，轻声说:“你就装吧，我没使劲。”
声清:“……你都不愿意陪我玩了吗？”
谢初十只余留个背影送给声清，没过多久声清就听见平稳的呼吸声。
声清再一次感叹道:不愧是小孩子，睡眠质量就是好。
声清熬到了凌晨一点多才勉强进入睡眠。
这一次他做了一个梦。
是他初二的时候，彼时暑假才刚开始。
打完球的声清骑着自行车就往家里走，路上的热浪吹在自己的额头上都是舒爽的。
天边绯红的火烧云贯穿大片天空，楼盘林立，已然有未来的模样。
回到家的声清打开房门，首先看见的就是家里一团乱麻。
他皱起眉，不确定地开口问:“你在?”
这个你指的是声荣，声荣是他爸，工作原因很少在家住，多数是在酒店里。
当声清以为他不在的时候，里屋就传来一声沉闷地“砰”。
有人摔倒了。
声清“啧”了声，换下球鞋走进屋里。
他指节弯曲，试探性地敲了三声门，没得到回应，声清直接扭开门把手。
声荣没有锁门的习惯，这一点声清是很清楚的，敲门只是处于一个礼貌罢了。
门才压出一个缝，酒精味就如同汹涌浪潮一样拍打入鼻。
声清屏息凝视，彻底打开门。
门里一个西装革履的人以一种特别滑稽的姿势躺在地上，半昏不醒，眼眶蓄泪，手掌里还握着手机。
“你又喝酒了。”声清早就习以为常，自从声荣事业以一种不管死活的方式腾飞的时候，常常喝的昏天黑地。
往常都是安静睡在床上，总是保持一副特别矜持的模样。
声荣的眼白黄浊，眼珠子却是茶褐色的。声清就是继承了他的眼睛。
声清叹息几声，走过去弯下腰，想把人扶起来。
可再他刚要弯下腰的时候，瞟见了快要熄灭的手机屏幕。
备注很简洁，是一个名字，徐霜。
徐霜是他的母亲。
【徐霜】:我要死了。
一个简介的一句话，声清都听不见外界的各种声音。
脑袋“嗡”地一声，整个人僵在原地。
***
谢初十迷迷瞪瞪醒来，转头就看见身侧躺着的声清眼角滑下一滴泪，泪水在枕头上停留几秒，彻底洇湿了枕套。
谢初十发现，声清这个人特别爱哭。
刚诽谤完，对面人的睁开了眼睛，眼睫上还沾着泪珠，可茶褐色的眼瞳又格外透亮。
声清:“你看着我做什么？”
谢初十:“……我刚醒。”
声清有喜欢赖床的习惯，这会又蹭了蹭枕头，动作一顿。
他感觉他眼角下的那一片有点凉。
谢初十见他起身的动作，视线也和他一起转了过来。
谢初十面不改色扯谎:“你睡觉流口水了。”
声清:“……”胡说八道。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过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