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大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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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梯门缓缓合上。
在安静的环境下，那微小的啜泣声就称得格外突兀，像是挠痒痒在耳边徘徊。
谢初十忍不住抓了下耳廓。
“吃糖吗?”声清从兜里掏出一颗紫色壳子的糖，在手心里看着很小，伸在眼眶微红的妇女面前，“吃糖的话，情绪会好一点。”
女人盯着壳子愣了两秒，拿起放在手心:“谢谢你。”
谢初十目光始终落在声清的脸上，不放过他脸上的任何一个表情。
声清被这直勾勾的眼神盯着，忍不住发出笑声，又从衣兜里拿了一颗出来，撕开糖纸，递过去:“想吃就直说。”
谢初十:“……”我不想。
女人看着两人的互动，刚才的悲伤都离去，勉强挂上笑容，感叹道:“你们感情真好。”
声清:“有吗？”
女人莞尔:“有，这是你弟弟吗？看着好乖，不像我家那孩子，一天调皮的紧，管都管不住。”
谢初十拿起糖塞进嘴，闻言唇角弯起。
这点细微的动作声清还是看见了，不满的揪住谢初十的一撮头发，咬牙切齿的回应道:“哪有，我弟弟也不是很乖。”
电梯门缓缓打开。
有些时候，声清不得不吐槽为什么下楼能这么快，他还没有待够。
门一打开，灌着大门处吹来的冷风，缩进原本脆弱的脖颈。
又下起雪了。
“谢谢你。”女人垂着眼睛笑笑，把脖子上的围巾有绕紧了一圈，“我儿子也很喜欢吃葡萄味的糖呢。”
声清揪完，朝女人挥挥手:“祝你健康。”
女人无奈挥手:“你也是，再见。”
踏出电梯，看着逐渐缩小的背影，谢初十伸出手，捏住牵着他的人的手背，轻轻一掐。
声清“嘶”了声，脱了手，不满地低头:“你这小孩怎么还睚眦必报?”
谢初十把手揣进衣兜里，哼笑:“这样挺好的，不是吗？”
“好个屁，这点事你就报啊？那以后有点大事你不得翻天……”
***
他们漫无目的地走在大街上，随意找了个面馆吃了碗便宜一点的面。
热腾腾地冒着白雾，似虚无缥缈的梦，又融在空气里消散。
声清嗦面声音不大，两三下就吃完，擦了擦嘴转头看向门外。
店门口的马路对面就能看见一个大屏，商业街现在还没那么繁华，但也足够令人怀恋。
天色渐渐沉下去，街边的彩灯一齐亮了起来，人流攒动，不多时，那边大屏下就挤满了人。
大屏幕循环播放着广告，听说等一会元旦晚会就会重播。
声清回神，问他:“想去看吗？”
谢初十点头，他们村里没有人装过电视，更别说这种大屏。
吃过晚饭，声清带着谢初十走过去。
这里早就围了一群人，有的甚至为了抢位置塞了根板凳，不过没有用，早就在人群里不知道被踢去了哪里。
大屏开始跳动。
声清对于这个不太感兴趣:“你看得见吗？”
谢初十摇头。
下一秒，他被一双干瘦的手驾了起来，随后自己坐在了一个人的脖颈上。
谢初十整个人都僵硬了。
声清:“这样可以看见吗？”
谢初十:“可以……不过我有点重，你脖子真的没事吗？”
声清爽朗地笑了一声:“不会啊，你只要不乱动，好好看。”
大屏里跳动着彩色画面，可能明年是兔年，这会还有些兔子在哪里蹦跶。
全是给小孩看的，声清不感兴趣。
但声清能感受到肩膀上的人看的很安静，不用想都知道，谢初十那双黑玻璃般的眼珠子此刻一定映着不远处的彩光。
人一旦空闲起来，脑子里就会想很多事。
声清也不例外。
这是他来这里的第17天，也是他接触谢初十的第17天。
仔细想来，其实她说的话没有错，谢初十确实乖，比小时候的声清乖很多。
谢初十的乖体现在稳重且自觉，大概是因为家庭原因，他真的比同龄的孩子沉稳，但这份沉稳带给他的，是慢慢淡化的、本来属于童年的幼稚的性格，是慢慢包裹起来的自己。
所以声清听见街坊邻居评价谢初十，他们毫不意外都会有那么一句:“这孩子有点冷淡，不怎么亲人。”
其实不是，只是因为他习惯了。
***
肩膀上的人不安分的动了动，声清思绪回笼:“怎么？”
谢初十:“不想看了，太晚了，我们回家吧。”
声清有点意外，他还以为谢初十回贪恋一下，但又想了下，谢初十这么提议也让他觉得很正常。
声清将谢初十从肩膀上捞了下来，可和谢初十对视的时候，他却有一种想法。
他觉得不是谢初十不想看了，只是因为他觉得自己这样会累。
声清把他轻轻放在地面，再一次确认:“真的不想看了吗？”
谢初十一秒未犹豫:“不看了。”
声清挑眉:“真的吗？我不累的。”
谢初十坚决:“不想看了。天黑了，回家吧。”
声清拗不过，带着谢初十离开这喧嚣的街市。
可声清确实是看见，在他们离开人群的最后一秒，谢初十有些留恋的回头了下，又克制住自己，低头看着雪地。
两个人一高一矮的影子落在雪地里，他们挨得很近，好似真的是兄弟。
坐在自行车后座的谢初十还有些魂不守舍，声清突然问他:“羡慕吗？那种大屏。”
谢初十不说话。
声清也不管他，自顾自说起来:“以后经济发展起来，你也会有的。”
谢初十嘟囔:“谁要这么大个屏幕啊。”
声清:“那就要那种电视，你现在好好读书，以后赚了大钱，把家里每个房间都安排一个。”
“就算你以后没有，你也可以来找我，我给你买。”
声清夸下海口。
谢初十只当他在开玩笑，迎合他:“那你住哪里啊？我以后来找你。”
声清:“银城宁和，你可得记住了，201，欢迎来找我。”
谢初十抱着声清，微微抓紧了那间薄外套，嘴唇开合，小声重复着声清的话。
声清身上有淡淡的皂香，混着新雪的香气直入鼻腔。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大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