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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这家伙是不是有问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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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像启元一中操场边的梧桐叶，簌簌落了一层又一层，宋澈和桁淋做同桌的时光，也从开学的那一场混战，滑进了满是硝烟味的日常。
打骂成了家常便饭。
可能是宋澈嫌桁淋写卷子的笔尖沙沙声太吵，一脚踹在他的桌腿上；可能是桁淋嫌宋澈上课转笔的动静太烦，手肘冷不丁撞在他的肋骨上；也可能是宋澈盯着桁淋那张冷白漂亮的脸看久了，心里那股子欺负人的劲儿就窜了上来，故意找茬似的，在他的草稿纸上画满歪歪扭扭的小人。
周围的同学早就见怪不怪了。
一开始还会吓得缩着脖子躲远，后来看着他们俩在课桌间推搡、拌嘴，宋澈骂骂咧咧，桁淋冷着脸反击，偶尔宋澈被桁淋怼得哑口无言，气急败坏地薅他的长发，桁淋反手就把他的笔扔出老远，反倒觉得这画面透着一股子说不出来的劲儿。
“你说宋哥和桁淋是不是有点那个意思啊？”
“不然呢？天天这么掐，哪次真下狠手了？宋哥骂得凶，可每次打架都没碰过桁淋的脸。”
这些窃窃私语飘进宋澈耳朵里时，他正揪着桁淋的衣领，骂他是“装模作样的书呆子”。闻言，他的耳根子莫名一热，手上的力道松了半分，嘴上却骂得更凶了：“放你他娘的屁！老子能看上这坨？你们眼睛瞎了？”
桁淋冷着脸掰开他的手，指尖擦过宋澈的手腕，带着一丝凉意。他没理会那些议论，只是低头捡起被扯掉的笔，继续写他的函数题，仿佛宋澈的叫嚣，只是耳边无关紧要的蚊子叫。
宋澈看着他那张漂亮的侧脸，阳光落在他的睫毛上，投下一小片阴影，鼻梁高挺，唇线清晰，连生气时抿着嘴的样子，都透着一股子勾人的劲儿。
鬼使神差地，宋澈脑子里冒出一个荒唐的念头。
要是……要是这张脸不是这么冷冰冰的，要是他在床上也这么乖……
“操！”
宋澈猛地回过神，狠狠啐了一口，像是要把脑子里那点龌龊的想法啐出去。他用力拍了一下桌子，震得桁淋的笔尖顿了顿，墨点又在草稿纸上晕开一小团。
桁淋抬眼，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你抽什么风？”
这家伙是不是有问题？
“关你屁事！”宋澈梗着脖子，眼神飘忽，不敢看他的眼睛，“老子乐意！你管得着？”
他心里暗骂自己没出息，宋澈啊宋澈，你是不是疯了？居然对着这个装货动这种心思？他可是桁淋，是那个嘴比冰还冷，一拳能把你痔疮打爆的家伙！你死都不可能喜欢他的，绝对不可能！
宋澈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把那点不该有的念头狠狠摁了回去，重新摆出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开始找桁淋的麻烦。
日子就在这样的吵吵闹闹中，一天天过去。
这天下午的最后一节课，班主任老杨抱着一摞宣传单走进教室，脸上带着难得的笑意：“同学们，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过几天咱们高二组织夏游，去城郊的青峰山，住一晚民宿，放松放松。”
教室里瞬间炸开了锅。
压抑了大半个学期的学生们，像是脱了缰的野马，欢呼雀跃的声音差点掀翻屋顶。有人在讨论要带什么零食，有人在商量要和谁一组，还有人偷偷拿出手机查青峰山的攻略。
宋澈也来了精神。
他最喜欢这种不用上课的活动了，爬山？露营？听起来就比坐在教室里听数学老师念经有意思多了。他转头看向旁边的桁淋，想问问他要不要一起，但是还没开嘴，就想起来两人是死对头。
果然话唠这毛病还得改改。
桁淋连续熬了好几个晚上刷题，又刚结束一场数学竞赛的预赛，他早就累得够呛。老杨宣布夏游消息的时候，他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把笔放下，往桌子上一趴，侧着身子，长发垂下来，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看起来乖得不像话。
宋澈讨了个没趣，撇了撇嘴，心里却莫名觉得，这家伙趴着睡觉的样子，居然比平时顺眼多了。
下课铃响了。
教室里的人走了大半，剩下的几个也在收拾东西，准备去食堂吃饭。宋澈百无聊赖，看着桁淋趴在桌子上一动不动，心里那股子找茬的劲儿又上来了。
他先是用手指戳了戳桁淋的后背，没反应。
又用胳膊肘撞了撞他的肩膀，还是没反应。
宋澈干脆掏出手机，点开斗地主，把音量调到最大。“王炸！”“加倍！”“托管”的声音在安静的教室里回荡，吵得人耳膜发疼。
他故意的。
就是要吵得这个装货睡不着，就是要看着他皱着眉瞪自己的样子。
可桁淋还是没动静。
宋澈撇了撇嘴，觉得没意思极了，正准备把手机收起来，旁边的人却突然直挺挺地坐了起来。
长发随着他的动作晃了晃，露出一张冷白的脸，眼底带着淡淡的倦意，却依旧清明。
宋澈毫无防备，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手机差点掉在地上。他手忙脚乱地接住手机，心跳快了半拍，嘴上却毫不留情地骂道：“操！你他妈要诈尸啊？这里不是墓地！”
桁淋揉了揉眉心，声音带着一丝刚睡醒的沙哑，却依旧冷冰冰的：“题没做完。”
就这四个字。
宋澈愣了一下，随即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嗤笑一声，毫不客气地骂道：“……傻逼！”
除了做题，你还会干点别的吗？宋澈在心里腹诽。
桁淋没理会他的骂声，只是从桌肚里掏出一摞没写完的竞赛卷子，摊在桌面上，拿起笔，又开始写了起来。
他做题的时候，格外安静。
脊背挺直，坐姿端正，手指握着笔，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动作流畅又专注。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长长的睫毛垂着，像两把小扇子，随着呼吸轻轻颤动。他的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泛着健康的粉色，手指修长纤细，骨节分明，握着笔的样子，透着一股子说不出来的斯文劲儿。
宋澈本来还想骂几句，可看着看着，就愣住了。
他发现，桁淋长得是真的好看。
不是那种张扬的帅，而是那种清冷的、干净的、像小说里走出来的标准男主的长相。皮肤是冷白的，五官精致得挑不出一点毛病，尤其是那双眼睛，虽然总是冷冰冰的，可仔细看，眼尾微微上挑，藏着一股子勾人的劲儿。
宋澈看得有些出神。
他甚至忘了要找茬，只是盯着桁淋的脸，脑子里又开始胡思乱想。
要是这家伙笑一笑，会不会很好看？
要是……
“你有病？”
清冷的声音打断了宋澈的思绪。
桁淋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笔，正抬眼冷冷地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不耐。
宋澈猛地回过神，像是被抓包的小偷，脸颊瞬间烧了起来。他慌忙移开视线，梗着脖子，嘴硬道：“你以为我愿意看你啊？长的那么丑谁稀罕！”
说完，他抓起桌上的手机，几乎是落荒而逃，朝着教室外面的厕所跑去。
跑到厕所门口，宋澈才停下脚步，扶着墙，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他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脸颊，心里暗骂自己没出息。
不就是看了几眼吗？有什么好慌的。
宋澈在厕所里磨蹭了好一会儿，才平复了心情。他洗了把手，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脸色还有点泛红，眼神却依旧带着那股子桀骜不驯的劲儿。
他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哼了一声，转身走出了厕所。
路过学校的小卖部时，宋澈顿了顿脚步。
小卖部里飘出零食和饮料的香味，冰柜里的汽水冒着丝丝凉气。宋澈摸了摸口袋里的零钱，走了进去，买了一瓶冰镇的柠檬味汽水。
拧开瓶盖，“滋”的一声，气泡涌了上来。宋澈灌了一大口，冰凉的汽水滑过喉咙，带着淡淡的柠檬味，瞬间驱散了心里的那点烦躁。
他靠在小卖部的墙上，看着操场上追逐打闹的学生，夕阳的余晖洒在他的身上，给他镀上了一层暖金色的光晕。
手里的汽水冰冰凉凉的，心情也稍微好了一些。
宋澈咬着瓶盖，目光不自觉地飘向高二三班的教室方向。
那个装货，应该还在写卷子吧？
宋澈撇了撇嘴，心里却莫名地，有点期待几天后的夏游了。
至少，不用再对着那张冷冰冰的脸，在教室里吵架了。
他喝了一口汽水，唇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了一个弧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