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病的不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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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威还没散尽，午后的阳光泼在启元一中的操场上，把水泥地烤得发烫。梧桐叶蔫蔫地耷拉着，蝉鸣有气无力，却盖不住操场角落传来的争执声，还有少年们扭打在一起的闷响。
宋澈的校服外套被扯掉了，红白相间的短袖卷到胳膊肘，露出线条分明的小臂，汗珠子顺着他的下颌线往下滚，滴在灰尘里，晕开一小片湿痕。他的对面，桁淋的长发也乱了，几缕发丝贴在冷白的脖颈上，校服领口被扯得歪斜，露出精致的锁骨，汗水顺着锁骨的凹陷往下滑，添了几分平日里见不到的狼狈。
两人刚打完一场篮球赛，宋澈嫌桁淋传球太独，桁淋嫌宋澈打球太莽撞，一言不合就从球场上吵到了这处僻静的角落，最后干脆动起了手。
和往常一样，宋澈骂骂咧咧的声音格外响亮，桁淋则是惜字如金，只在必要时吐出一两个字，却句句戳中宋澈的痛处。
“操你妈的桁淋！你他妈故意的是不是？刚才那球明明能传！”宋澈攥着拳头，朝着桁淋的肩膀砸过去，力道不算轻，却被桁淋侧身躲开。
桁淋没说话，反手抓住宋澈的手腕，用力一拧。宋澈疼得龇牙咧嘴，却不肯服软，另一只手伸出去，揪住了桁淋的长发。
“松手！”桁淋的声音冷了几分，指尖的力道又重了些。
“松你妈！”宋澈梗着脖子，死活不撒手，鼻尖几乎要碰到桁淋的脸。他能闻到桁淋身上淡淡的洗衣液味道，混着汗水的气息，竟该死的好闻。
两人的身体贴得极近，宋澈的目光不自觉地往下移，落在了桁淋的腰上。
自从民宿那一夜之后，宋澈就跟中了邪似的，满脑子都是桁淋的腰。
他记得那天夜里，自己伸手揽住桁淋时的触感，隔着薄薄的睡衣，那腰细得仿佛一折就断，温热的皮肤贴着他的掌心，软得不像话。后来每次打架，宋澈的目光总会不受控制地往那个地方瞟，心里的念头疯长，怎么摁都摁不下去。
今天也不例外。
看着看着，宋澈的心思就飘了，打架的力道都弱了几分。他脑子里全是那些乱七八糟的画面，手指更是蠢蠢欲动，想再感受一次那种触感。
鬼使神差地，宋澈松开了揪着桁淋长发的手，趁着两人扭打在一起、身体晃来晃去的间隙，猛地伸手，朝着桁淋的腰摸了过去。
指尖触到的瞬间，宋澈的呼吸都漏了一拍。
比他想象的还要细，还要软。隔着一层薄薄的校服布料，能清晰地感觉到腰线的弧度，温热的触感从指尖蔓延到心口，烫得宋澈的心跳差点失控。
桁淋显然也没料到宋澈会突然来这么一下，身体猛地一僵，抓着宋澈手腕的力道瞬间松了。
宋澈的心里涌上一股莫名的快意，甚至得寸进尺地，用指尖轻轻捏了一下。
“操！”
下一秒，一声清脆的巴掌声响彻在空旷的角落。
桁淋的动作快得惊人，几乎是下意识地，抬手就给了宋澈一巴掌。力道之大，直接把宋澈扇得偏过头去，脸颊上传来火辣辣的疼，嘴角甚至渗出了一丝血丝。
空气瞬间安静了。
蝉鸣的声音变得格外清晰，风吹过梧桐叶，发出沙沙的声响。
宋澈缓缓地转过头，眼神里的戏谑和散漫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错愕和怒火。他捂着发烫的脸颊，瞪着桁淋，像是不敢相信自己居然被打了。
“你他妈敢打我？”宋澈的声音都在发颤，不是疼的，是气的。他在沐阳二中横行霸道那么久，什么时候被人这么打过？更何况还是被桁淋这个他惦记了这么久的人打了！
桁淋的胸膛剧烈起伏着，显然也被气得不轻。他的脸冷得像冰，眼神里满是厌恶和怒意，看着宋澈的目光，像是在看什么登徒子。
“流氓。”桁淋咬着牙，吐出两个字，声音里的寒意几乎能把人冻僵。
“流氓？”宋澈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他猛地挣开桁淋的手，指着自己的脸，怒极反笑，“老子摸你一下怎么了？你他妈腰细了不起啊？装什么贞洁烈女！”
他的声音很大，带着一股子破罐子破摔的狠劲。反正都被打了，索性把心里的话都喊出来。
“宋澈，你有病。”桁淋的眉头皱得死死的，眼神里的厌恶更浓了。他往后退了一步，拉开和宋澈的距离，像是在躲避什么脏东西。
“老子是有病！”宋澈往前逼近一步，眼底泛红，像是被惹毛的野兽，“老子就是有病才会盯着你这张臭脸看，才会惦记你那细腰！怎么着？你他妈管得着吗？”
他的话像一颗颗炸雷，在空旷的操场上炸开。
桁淋的身体又是一僵，眼神里闪过一丝错愕，显然没料到宋澈会说出这种话。但很快，那错愕就被更深的寒意取代。
“混蛋。”桁淋冷冷地吐出两个字，转身就要走。
“站住！”宋澈厉声喝道，他冲上去，一把抓住桁淋的胳膊，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你他妈说谁混蛋？！”
“说你。”桁淋毫不畏惧地回视着他，眼神冷得像淬了冰的刀子，“宋澈，你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混蛋，流氓！”
“操你妈的！”宋澈彻底被激怒了，他拽着桁淋的胳膊，把他往自己身边扯，“老子混蛋？那你他妈昨晚在民宿里往我怀里钻的时候，怎么不说混蛋？！”
这话一出，两人都愣住了。
宋澈的脑子嗡的一声，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他恨不得扇自己一巴掌，怎么就把这话说出来了？
桁淋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眼神里的寒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像是羞愤，又像是难堪。他猛地甩开宋澈的手，力道之大，连宋澈都没反应过来。
“宋澈，你给我滚。”桁淋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却依旧冰冷。
“我不滚！”宋澈像是铁了心要跟他耗到底，他死死地盯着桁淋的眼睛，像是要把他看穿，“你他妈说清楚，昨晚你是不是故意往我怀里钻的？！”
“不是。”桁淋的回答干脆利落，没有丝毫犹豫。
“你撒谎！”宋澈往前一步，几乎要贴到桁淋的脸上，他能看到桁淋微微颤抖的睫毛，心里的火气更盛，却又夹杂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你就是故意的！你他妈明明就不讨厌我，为什么要装出这副样子？！”
桁淋看着他，眼神复杂，却始终一言不发。
宋澈等不到他的回答，心里的火气和委屈交织在一起，烧得他心口发疼。他伸出手，又想去抓桁淋的腰，却被桁淋狠狠躲开。
“别碰我。”桁淋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警告。
“我偏要碰！”宋澈像是跟他杠上了，再次伸手，这一次，他的动作更快，更狠。
桁淋被逼得节节后退，最后后背抵在了梧桐树上，退无可退。宋澈的手最终还是落在了他的腰上，这一次，他没有留情，用力地攥住，像是要把这细腰捏碎。
“宋澈，松手！”桁淋的呼吸乱了，他挣扎着，却被宋澈死死地摁在树上。
“我不松！”宋澈的脸离他很近，鼻尖蹭着他的鼻尖，温热的呼吸喷在他的脸上，带着汗水的味道，“桁淋，你他妈看着我！说，你到底在别扭什么？！”
桁淋别过头，不肯看他，长长的睫毛剧烈地颤抖着，泄露了他内心的慌乱。
宋澈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的火气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酸涩的感觉。他攥着桁淋腰的力道，不自觉地轻了些。
“我知道你不讨厌我。”宋澈的声音低了些，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委屈，“不然你不会在我揽着你的时候，往我怀里靠。不然你不会在打架的时候，对我手下留情。”
桁淋的身体猛地一颤，却依旧没有回头。
宋澈看着他冷白的侧脸，看着他微微泛红的耳尖，心里的念头越来越清晰。
他凑到桁淋的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低声说道：“桁淋，我就是喜欢你这个装模作样的样子……”
话音未落，宋澈就感觉手腕一疼，紧接着，又是一巴掌扇在了他的另一边脸上。
这一巴掌，比刚才那一巴掌更狠，更重。
宋澈的脑袋嗡嗡作响，两边的脸颊火辣辣地疼，嘴角的血丝流得更多了。他缓缓地抬起头，看着桁淋。
桁淋的眼眶泛红，显然是气极了，他死死地盯着宋澈，眼神里满是怒意和羞愤，一字一句地说道：“宋澈，你要是再敢说这种话，再敢碰我一下，我就废了你。”
宋澈看着他泛红的眼眶，心里的酸涩更浓了。他没有再骂骂咧咧，只是缓缓地松开了攥着桁淋腰的手，然后后退了一步，和他拉开了距离。
两人对视着，谁都没有说话。
阳光透过梧桐叶的缝隙，落在他们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蝉鸣依旧聒噪，风依旧吹着，可两人之间的气氛，却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过了很久，宋澈才缓缓地抬起手，擦了擦嘴角的血丝，然后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行。”宋澈的声音沙哑，“桁淋，算你狠。”
说完，他转身就走，脚步有些踉跄。他没有回头，也不敢回头。
他怕一回头，就会看到桁淋那张冷得像冰的脸，怕自己会忍不住，再次冲上去。
桁淋靠在梧桐树上，看着宋澈的背影渐渐远去，直到消失在操场的尽头。他才缓缓地滑坐在地上，双手捂住脸，肩膀微微颤抖着。
阳光依旧明媚，可他的心里，却像是被蒙上了一层厚厚的灰，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风卷着梧桐叶，落在他的脚边，像是无声的叹息。
这场架，终究还是没分出胜负。
只留下满地的狼藉，和两个少年心里，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回到教室的时候，宋澈的脸上带着两个清晰的巴掌印，格外醒目。同学们都投来异样的目光，宋澈却像是没看见一样，径直走到自己的座位上，把书包往桌肚里一扔，然后趴在桌子上，用胳膊挡住了脸。
没过多久，桁淋也回来了。
他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长发比平时更乱了些，校服的领口依旧歪斜着。他走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下，然后拿出卷子，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开始刷题。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握着笔的手，一直在微微颤抖。
宋澈趴在桌子上，透过胳膊的缝隙，看着桁淋的侧脸，看着他握着笔的手，看着他纤细的腰。
心里的念头，又开始疯长。
就算被扇巴掌，就算被骂流氓，就算被讨厌……
他好像，还是惦记着那人。
惦记着那个，冷得像冰，却又让他忍不住靠近的人。
宋澈的嘴角，缓缓地勾起一抹苦涩的笑容。
他想，自己大概是真的病了，病得不轻。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病的不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