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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运动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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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阳把鸣捷中学的塑胶跑道晒得暖烘烘的，柳叶在风里簌簌响，广播里的运动员进行曲循环到第三遍时，高二（一）班的大本营里炸开了锅。
“快快快！二人三足的绑带呢？”万霖琬举着一沓号码布，踮着脚在人群里喊，“陈旅英！沈亭倦！你们俩的项目要检录了！”
正坐在小马扎上刷题的陈旅英笔尖一顿，抬眸时，撞进沈亭倦亮得像星星的眼睛里。少年刚从旁边的小卖部跑回来，手里还攥着两瓶冰镇矿泉水，额角沾着薄汗，短袖被风掀起来一角，露出清瘦的腰线。
“陈旅英，走啦走啦！”沈亭倦几步蹦到他面前，把一瓶水塞到他手里，“咱俩可是班长钦点的组合，说要拿第一呢！”
陈旅英的指尖触到冰凉的瓶身，又不经意擦过沈亭倦温热的掌心，像被烫了一下似的，他不动声色地缩回手，把矿泉水放到一旁，声音淡得像白开水：“嗯。”
韩喙贤叼着根棒棒糖凑过来，胳膊搭在万霖琬肩上，笑得一脸促狭：“我说你俩，一个闷葫芦一个小太阳，绑一块儿跑，别半路摔个狗啃泥啊。”
万霖琬轻轻踹了她一脚：“滚蛋，沈哥灵活得很，陈旅英步子稳，这组合绝了。
王有晴抱着一捆彩色绑带挤过来，不由分说地把陈旅英和沈亭倦的胳膊拉到一起，又蹲下身子，将两人相邻的脚踝紧紧绑住。彩色的布条缠了一圈又一圈，像把两条原本平行的轨道，猝不及防地拧在了一起。
“拉紧点啊晴晴！”沈亭倦低头看着她的动作，忍不住叮嘱，“不然跑起来松了就完犊子了。”
王有晴白了他一眼：“知道了知道了，你俩先试试步子，别一个快一个慢。”
陈旅英和沈亭倦对视一眼，同时迈出了脚。
结果一个迈了左腿，一个抬了右腿，两人瞬间失去平衡，踉跄着往旁边倒去。陈旅英眼疾手快地扶住了旁边的栏杆，沈亭倦则撞进了他怀里，鼻尖擦过他的锁骨，温热的呼吸扫过他的脖颈，带着橘子汽水的甜香。
“唔……”沈亭倦的脸颊腾地红了，连忙直起身，手忙脚乱地站稳，“对、对不起啊，我没踩准。”
陈旅英的耳根也悄悄泛起红意，他清了清嗓子，偏过头看向跑道：“先走左脚。
“好、好。”沈亭倦点头，心脏砰砰直跳，连耳根都烧得发烫。
两人又试了一次。
陈旅英喊着口令：“一、二，一、二……”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沈亭倦跟着他的节奏，一步一步地往前挪，起初还有些磕磕绊绊，走了几步后，竟渐渐找到了默契。阳光落在两人相绑的脚踝上，彩色布条被风吹得轻轻晃，像系在红跑道上的蝴蝶结。
不远处，其他班的组合也在热身。隔壁二班的两个男生吵吵嚷嚷的，一个嫌另一个步子慢，差点当场解了绑带；五班的一对则配合得极好，已经能小跑起来，引得周围一片叫好声。
沈亭倦看得有些着急，忍不住加快了脚步，结果又差点把陈旅英带倒。
“慢点。”陈旅英的声音适时响起，他侧过头看他，眸子里盛着细碎的光，“不用急。”
沈亭倦对上他的目光，心里的焦躁瞬间烟消云散。他点点头，放缓了步子，跟着陈旅英的节奏，一步一步，稳稳地往前走。风从两人之间吹过，带着校园里茉莉花的香味，陈旅英的衣袖偶尔会擦过沈亭倦的手臂，每一次触碰，都像在沈亭倦的心尖上，轻轻挠了一下。
广播里的检录声很快响了起来。
二人三足的比赛选手们都聚集到了起跑线上，陈旅英和沈亭倦站在第三道。旁边四道的是二班那对冤家，还在互相拌嘴，五道的五班组合则一脸自信，显然是冲着冠军来的。
发令枪响起的瞬间，所有组合都冲了出去。
沈亭倦下意识地想往前冲，却被陈旅英稳稳地拽住了。“跟着我。”陈旅英的声音压在风声里，清晰地传进他的耳朵里。
沈亭倦定了定神，跟着他的节奏，一步一步地往前跑。
两人的脚步渐渐变得一致，绑在一起的脚踝像是长在了一起。跑道旁的加油声此起彼伏，高二（一）班的阵营里，韩喙贤扯着嗓子喊：“陈旅英！沈亭倦！冲啊！”池郎举着写着“一班牛逼”的牌子，跳着脚助威，王有晴和万霖琬等人的尖叫声几乎要掀翻屋顶。
跑到一半的时候，旁边二班的组合果然出了岔子，两人步子不一致，摔在了跑道上，引得一片哄笑。五班的组合则一骑绝尘，已经甩了其他班一大截。
沈亭倦看着前面的背影，急得鼻尖冒汗：“陈旅英，快一点吧，他们要超远了！”
陈旅英的目光落在前方，脚步却没有丝毫慌乱。他侧过头，看了一眼沈亭倦泛红的脸颊，突然加快了口令的节奏：“一、二！一、二！”
沈亭倦跟着他的节奏，步子也快了起来。两人的身影在跑道上飞驰，相绑的脚踝默契地起落，带起一阵风。周围的加油声越来越响，陈旅英能感觉到，沈亭倦的胳膊紧紧贴着他的，温热的体温透过薄薄的短袖传过来，烫得他的心跳都乱了节拍。
最后五十米的时候，他们和五班的组合只差了几步的距离。
沈亭倦咬紧牙关，几乎是拼尽了全身的力气：“陈旅英，冲！”
陈旅英没有说话，只是攥紧了沈亭倦的胳膊，脚步迈得更大更快。两人的身影并肩往前冲，风声在耳边呼啸，加油声震耳欲聋。在冲过终点线的那一刻，他们几乎和五班的组合同时撞线。
裁判凑在一起看了半天计时器，最终举起了旗子：“二人三足比赛，第一名——高二（一）班，陈旅英、沈亭倦！”
高二（一）班的大本营瞬间沸腾了。
沈亭倦和陈旅英解开绑带的时候，脚踝都被勒出了一圈红印。沈亭倦蹲在地上揉着脚踝，抬头看向陈旅英，笑得眉眼弯弯：“我们赢了！”
陈旅英的目光落在他泛红的脚踝上，鬼使神差地蹲下身，伸手替他揉了揉。指尖的温度落在皮肤上，沈亭倦的身体僵了一下，脸颊红得像熟透的桃子，连呼吸都忘了
“别揉太用力。”陈旅英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嗯、嗯。”沈亭倦点头，心脏砰砰直跳，连耳根都烧得发烫。
旁边的韩喙贤跑过来，一把勾住沈亭倦的脖子：“可以啊倦倦！跟陈旅英配合得挺默契嘛！”池郎也凑过来，啧啧称奇：“我还以为你俩要摔个底朝天呢，没想到这么牛。”
王有晴拿着毛巾跑过来，递给陈旅英和沈亭倦：“快擦擦汗，等下还有4×100接力呢，你们俩可是主力！”
4×100米接力赛，是高二（一）班的重头戏。参赛选手是韩喙贤、陈旅英、沈亭倦、王有晴，按照顺序，韩喙贤跑第一棒，陈旅英第二棒，沈亭倦第三棒，王有晴压阵最后一棒。
热身的时候，韩喙贤拍着胸脯保证：“放心，第一棒我肯定给你们冲在前面！”陈旅英只是淡淡地点头，目光却落在不远处正在压腿的沈亭倦身上。少年的动作舒展，阳光落在他的背上，勾勒出清瘦的脊背线条，看得陈旅英有些出神。
比赛很快开始了。
发令枪响，韩喙贤像离弦的箭一样冲了出去。她的爆发力确实强，一上来就领先了其他班一大截。跑道旁的加油声此起彼伏，其他班的选手也不甘示弱，紧追不舍。
很快，韩喙贤冲到了交接区，把接力棒稳稳地递给了陈旅英。
陈旅英接过棒，像一阵风似的冲了出去。他的步子大，频率快，平日里看着冷淡疏离，跑起来却带着一股不容忽视的气势。旁边几个班的女生忍不住尖叫起来：“陈旅英好帅啊！”
沈亭倦站在交接区，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陈旅英的身影。看着少年越来越近，他的心跳也越来越快，手心紧张得冒汗。
陈旅英冲到他面前，递棒的瞬间，指尖不小心擦过沈亭倦的掌心。
温热的触感像电流一样窜遍全身，沈亭倦的脑子嗡的一声，差点没接住棒。他定了定神，攥紧接力棒，转身冲了出去。
风在耳边呼啸，沈亭倦的目光紧紧盯着前方的王有晴。他能听到身后其他班选手的脚步声，能听到跑道旁震耳欲聋的加油声，却唯独能清晰地分辨出，刚才陈旅英指尖的温度。
他跑得越来越快，像一道白色的闪电，掠过红色的跑道。
旁边九班的选手紧追不舍，两人的距离越来越近。沈亭倦咬紧牙关，手臂摆动的幅度越来越大，步子也越来越快。在冲到交接区的那一刻，他和九班的选手几乎同时把棒递了出去。
王有晴接过棒，发出一声清脆的呐喊，像脱缰的野马一样冲了出去。
她的速度极快，很快就甩开了九班的选手，朝着终点线冲去。跑道旁的加油声达到了顶峰，韩喙贤和池郎扯着嗓子喊，陈杨举着相机，咔嚓咔嚓地拍个不停，万霖琬激动得差点哭出来。
王有晴冲过终点线的那一刻，高二（一）班的阵营里瞬间炸开了锅。
所有人都涌到了跑道上，围着四个人欢呼。沈亭倦喘着气，转过头，正好对上陈旅英的目光。少年站在人群里，额角沾着薄汗，嘴角却噙着一抹极淡的笑意，像春风拂过湖面，漾起一圈圈涟漪。
沈亭倦的心跳漏了一拍，也跟着笑了起来。
阳光正好，风也温柔。红跑道上的少年们笑作一团，彩色的气球在天上飘着，广播里响起了欢快的音乐。陈旅英看着沈亭倦笑得眉眼弯弯的样子，突然觉得，这样的喧嚣，好像也没那么讨厌。
至少，在这条热闹的跑道上，他和他，正并肩站在一起，朝着同一个方向，奔向属于他们的，名为未来的轨道。
人群散去的时候，沈亭倦偷偷塞给陈旅英一颗青柠味的糖。陈旅英捏着那颗糖，指尖传来淡淡的甜意，他低头看了一眼，又抬头看向沈亭倦跑远的背影，嘴角的笑意根本止不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