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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打视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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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市的寒假裹着一层湿冷的薄雪，高二1班的教室早就没了人影，靠窗倒数第三排的课桌，还留着沈亭倦忘带走的小橡皮，和陈旅英压在桌角的竞赛错题本。
此刻沈亭倦正窝在家里的沙发里，抱着暖手宝刷了半小时的短视频，实在无聊得发慌，手指悬在陈旅英的头像上晃了晃，终究还是点了视频通话。
今天是寒假第三天，他爸临时被派去邻市出差，妈妈去复查了，弟弟还在别人家玩积木，留他一个人守着空荡荡的屋子，往日里叽叽喳喳的小太阳，这会儿蔫蔫的，满脑子都是教室后排那个冷清的身影。
通话响了三声就被接起，屏幕里的陈旅英坐在书桌前，冷白色的台灯把他的侧脸映得愈发清瘦，指尖捏着支黑笔，面前摊开的是一本密密麻麻的数学真题集。
“怎么了？”陈旅英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还是那副淡淡的调子，却让沈亭倦莫名安了心。
“没事儿，”沈亭倦把下巴搁在暖手宝上，眼睛弯成月牙，“就是太无聊了，想找同桌你聊聊天。”
陈旅英的笔尖顿了顿，目光扫过屏幕里裹着姜黄色卫衣的人，喉结动了动，没说话，只是把手机往桌边挪了挪，让他能看清自己面前的习题。
沈亭倦絮絮叨叨地抱怨，说泡面吃腻了，说雪下得太小没意思，说韩喙贤在群里发的搞怪表情包丑得离谱，陈旅英就安静地听着，偶尔“嗯”一声，目光却始终黏在他泛红的鼻尖上。
直到沈亭倦扒拉着手机歌单，突然想起什么似的，眼睛一亮：“对了陈旅英，你平时听歌吗？喜欢哪个歌手啊？”
陈旅英的笔尖在草稿纸上划了道浅浅的痕，他抬眼看向镜头，沉默了两秒，才低声吐出三个字：“林俊杰。”
“林俊杰？！”沈亭倦瞬间坐直身子，眼睛亮晶晶的，“我超喜欢他的《江南》！你喜欢他哪首歌？”
陈旅英看着他雀跃的样子，嘴角几不可察地勾了勾，声音放轻了些：“《当你》。”
沈亭倦愣了一下，随即飞快地翻找歌单，嘴里还碎碎念：“我听过我听过！那句‘当你的眼睛眯着笑’超甜的！”
舒缓的旋律很快从沈亭倦的手机里飘出来，林俊杰温柔的嗓音裹着冬日的暖意，在空荡荡的房间里散开。沈亭倦跟着轻轻哼，稍微有点跑调去却无伤大雅，他还一脸认真。
陈旅英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听着，耳机里混着沈亭倦的哼唱、歌里的旋律，还有他那边偶尔传来的暖手宝滋滋声，竟觉得这乱糟糟的声响，比任何纯音乐都动听。
“那你呢？”陈旅英主动开口，打破了短暂的沉默。
“我啊，”沈亭倦挠了挠头，笑得一脸灿烂，“我喜欢周杰伦！他的《晴天》就是咱们上次晚会唱的那个，我能循环一整天！还有《七里香》，每次听都觉得像夏天的风。”
他说着，还故意清了清嗓子，哼着调调唱：“从前从前有个人爱你很久，但偏偏风——”
他歌唱的不是特别专业，去还算好听，这次比上次还好。
陈旅英睁开眼，看着屏幕里手舞足蹈的人，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低声应道：“嗯，挺好听的。”
明明没有专业歌手好听，可他就是觉得，比任何演唱会都动听。
沈亭倦没听出他语气里的纵容，还在兴致勃勃地分享：“我跟你说，周杰伦的歌词写得超有感觉的！《晴天》里的操场，《七里香》里的窗外，像不像我们教室？”
陈旅英的目光落在屏幕里他笑弯的眼睛上，喉结动了动，没接话，只是手指在桌下悄悄写下“沈亭倦”三个字，又迅速用试卷盖住，仿佛这样就能藏住心底翻涌的心动。
视频里的对话又聊了很久，从林俊杰的新歌聊到周杰伦的演唱会，从寒假作业的进度聊到开学要一起去吃的巷口馄饨店，从窗外的雪聊到池郎在群里打赌他俩开学会不会还坐同桌。
直到沈亭倦打了个哈欠，眼皮开始打架，声音都软乎乎的：“陈旅英，我有点困了。”
陈旅英“嗯”了一声，声音放得更柔：“去睡吧。”
“不要，”沈亭倦揉了揉眼睛，耍赖似的往镜头前凑，“再唱句歌给我听好不好？就一句。”
陈旅英沉默了片刻，然后拿起手边的耳机，戴了一只在耳朵上，另一只对着听筒，轻轻唱起了《当你》的副歌。
“当你的眼睛眯着笑，当你喝可乐当你吵，我想对你好，你从来不知道……”
他的声音低沉又温柔，裹着耳机里的电流声，缓缓淌进沈亭倦的耳朵里。
沈亭倦的脸瞬间红透，攥着暖手宝的手指都有些发烫，他看着屏幕里陈旅英垂着的眼，小声嘟囔：“陈旅英，你唱歌好好听……”
陈旅英抬眼，目光撞进他湿漉漉的笑眼里，嘴角扬了扬：“嗯。”
他没说，那句“我想对你好”，是唱给你听的。挂了视频的那一刻，陈旅英指尖还停留在挂断键上，屏幕暗下去的瞬间，映出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微微上扬的嘴角。
房间里还残留着耳机里漏出来的、《当你》的尾调。他把那只对着听筒的耳机摘下来，戴到自己耳朵上，循环键被轻轻按下。
“我想对你好，你从来不知道。”
林俊杰温柔的嗓音在狭小的空间里漫开，陈旅英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脑海里全是刚才屏幕里的沈亭倦——裹着姜黄色的卫衣，脸颊被暖手宝熏得红扑扑的，哼歌跑调的时候，鼻尖会不自觉地皱起来，像只撒娇的小橘猫。
他想起沈亭倦听到《当你》时发亮的眼睛，想起他耍赖要自己唱歌的样子，想起他红着脸嘟囔“好好听”时，耳尖那抹藏不住的粉色。
手指无意识地在草稿纸上画圈，画着画着，就变成了“沈亭倦”三个字。笔尖顿住，陈旅英低头看着那三个字，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
喜欢。
这个词在心底翻涌了无数次，也许从第一次在高二1班的教室，看到沈亭倦抱着书包，笑着对他说“你好…”开始，就悄悄发了芽。
发了芽，却不敢让他知道。
他怕自己太冷淡的性子，会吓跑这个小太阳。怕那句喜欢说出口，连现在这样，隔着屏幕听他絮絮叨叨，听他唱歌的机会，都会失去。
窗外的雪还在飘，落在窗玻璃上，发出细碎的声响。陈旅英拿起笔，在“沈亭倦”旁边，又写下了一句歌词。
“好喜欢你，知不知道。”
他轻声念了一遍，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没关系。
陈旅英想。
寒假还有很长，开学后的日子也还有很长。他可以等，等那个小太阳，慢慢发现，慢慢靠近，慢慢奔向自己的轨道。
等他笑着跑过来，对自己说，陈旅英，原来你也喜欢我啊。
窗外的雪还在飘，暖黄的灯光裹着两个少年的身影，隔着屏幕的歌声缓缓流淌，像陈旅英藏在心底的心动，细水长流，从未停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