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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打游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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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假的第一天，陈旅英是被手机持续的震动吵醒的。
窗外的天刚蒙蒙亮，小区里的枝桠在玻璃上投下疏疏落落的影子，冬日的寒气裹着风，敲得窗玻璃轻轻响。他摸索着抓过床头的手机，屏幕上跳着一连串的消息，全是来自沈亭倦的好友申请，头像是个吉伊卡哇里的小八，备注改了三遍，最后一行写着：陈旅英！这次必须通过！
陈旅英的指尖在屏幕上顿了顿，嘴角不自觉地勾了个浅浅的弧度，点下“通过”的瞬间，新消息立刻弹了出来：【我就知道你还在睡！学霸也会赖床，我可算抓到了！】【我在家瘫了一早上，我妈刚给我端了碗汤圆，芝麻馅的超甜！】
陈旅英坐起身，被子滑到腰际，凉意钻进来，他却没在意。慢吞吞地敲了两个字：【刚醒。】
消息几乎是秒回，连带着一个打滚的表情包：【快下载XX游戏！我练了一假期的辅助，今天非带你躺赢不可！】【回渝城的票订在小年了，还有十几天呢，这段时间够我们刷爆段位了！】
陈旅英盯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文字，仿佛能看见沈亭倦窝在沙发里，抱着手机噼里啪啦打字的样子，连指尖都好像沾了点暖意。他下床拉开窗帘，阳光透过云层漏下来，落在窗台上的多肉上，叶片上的白霜融了点，亮晶晶的。
【知道了。】他回了三个字，点开应用商店，下载了那个连听都没听过的游戏。
安装的间隙，他点开沈亭倦的朋友圈。没有花哨的滤镜，都是些琐碎的日常：海市清晨的豆浆油条，他拼了一半的乐高模型，还有一张对着镜子拍的侧脸，嘴角叼着根棒棒糖，配文：“寒假第一根甜筒味的，超赞！”
陈旅英手指一顿，偷偷保存了这张照片，又手忙脚乱地清空了相册的最近删除，仿佛做了什么亏心事。
游戏刚安装好，语音电话就打了过来。陈旅英手忙脚乱地接起，沈亭倦的声音透过听筒传过来，带着点电流的沙沙声，却清亮得很：“陈旅英！下载好了没？我拉你组队，今天让你见识下什么叫国服辅助！”
“嗯。”
“你肯定第一次玩吧？没事，我教你！”沈亭倦的声音透着雀跃，“你选射手，我保你，对面谁敢碰你一下，我就追着他打！”
陈旅英依言选了个外观最简洁的射手，跟着沈亭倦进了对局。他的操作生涩得很，走两步撞墙，技能放反是常事，屏幕上的小人没撑两分钟就被对面打死了。
耳机里传来沈亭倦憋笑的声音：“哈哈哈哈陈旅英你也太菜了吧！比我弟还笨！”
陈旅英的耳尖瞬间红了，抿着唇没说话，手指却更专注地盯着屏幕，指尖都捏出了点力气。
“哎哎哎别往前冲！对面打野在草里！”沈亭倦的声音突然紧张起来，“快躲我身后！我给你套盾！”
屏幕上的小太阳辅助飞快地冲过来，替他挡了致命一击，自己却被对面集火打死了。沈亭倦哀嚎：“我的命啊！陈旅英你快跑！别管我了！”
陈旅英的心跳猛地快了几分，操控着小人转身就跑，却还是被对面截住。红色的“失败”字样跳出来时，他的脸更烫了。
“没事没事，再来！”沈亭倦的声音很快恢复了元气，“下次我肯定把你护得严严实实的！”
陈旅英看着屏幕上的小八头像头像，敲了个字：【好。】
这一玩，就耗了一上午。
陈旅英从一开始的手忙脚乱，到后来渐渐能跟上沈亭倦的节奏，偶尔还能反杀对面的小兵。沈亭倦的夸奖就没停过：“厉害啊陈旅英！这波走位绝了！”“哇塞你居然会预判了！学霸就是不一样！”
陈旅英听着这些话，指尖的动作都轻快了些，连做数学题时都没这么专注过。
中午妈妈喊他吃饭，他才退出游戏，发了条消息给沈亭倦：【吃饭了。】
【我妈做了可乐鸡翅！香得我流口水！】沈亭倦回得飞快，还附了张鸡翅的照片，【晚上继续？我爸说下午带我去买烟花，小年回渝城老家放！但我肯定忍不住这几天就放了。】
【嗯。】
放下手机，陈旅英走到餐桌旁，妈妈给他盛了碗饭，笑着打趣：“今天怎么总笑？捡着钱了？”
陈旅英愣了愣，摸了摸自己的嘴角，才发现自己一直在笑。他低下头扒着饭，含糊地说：“没有。”
下午，陈旅英坐在书桌前刷数学卷子。阳光透过窗户落在纸上，把复杂的函数公式都照得柔和了些。他写着写着，就会忍不住拿起手机，看一眼沈亭倦的头像，没新消息，应该是被妈妈拉着收拾回渝城的行李了。
陈旅英的笔尖顿了顿，在草稿纸的角落，画了个小小的小八，旁边又画了个歪歪扭扭的射手小人，还在小人旁边画了个盾牌。
傍晚的时候，沈亭倦的消息终于来了：【我回来啦！烟花选了那种会炸出爱心的！晚上七点，游戏见！】
【好。】
七点整，陈旅英准时上线。沈亭倦已经在房间里等他了，语音里还带着点喘：“我刚跟我爸去超市了，买了两盒巧克力，开学带给你吃，黑巧行不！”
陈旅英的心猛地一跳，敲了个字：【不用。】
“必须要！”沈亭倦的声音带着执拗，“这是奖励你陪我玩游戏的，不许拒绝！”
这一局他们赢了。沈亭倦的辅助跟得极紧，陈旅英的射手也越来越顺手，最后一波团战，他精准地拿下了五杀。
耳机里传来沈亭倦的欢呼：“陈旅英你太牛了！五杀！我就知道你可以！”
陈旅英的嘴角扬得很高，窗外的月亮升起来了，圆圆的，挂在小区里梧桐树的枝桠上，像个玉盘。
他们又玩了好几局，直到沈亭倦打了个哈欠，带着浓浓的睡意：“我有点困了，眼睛都睁不开了。”
“那就去睡。”陈旅英的声音比平时柔和了几分。
“嗯嗯。”沈亭倦的声音黏糊糊的，“明天还要一起玩啊！陈旅英晚安！”
“晚安。”
挂了语音，陈旅英却没退出游戏，看着屏幕上并肩站着的射手和辅助，坐了很久。
手机震了一下，是沈亭倦发来的消息，一张照片，是他家阳台外的夜景，路灯昏黄，月亮悬在天上，旁边还有一行字：【分享今日份的月亮给你～】
陈旅英看着照片，指尖轻轻拂过屏幕。他走到窗边，抬头看向自家的夜空，月亮和照片里的一模一样，亮堂堂的。
他回了条消息：【嗯。很好看。】
然后点开相册，把这张夜景照，和之前保存的沈亭倦的自拍放在了一起，建了个新相册，名字只写了一个字母：【J】。
窗外的风还在吹，大柳树的枝桠轻轻摇晃。陈旅英靠在窗边，手里攥着手机，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填得满满的，暖烘烘的。
原来寒假也可以这么有意思。原来隔着屏幕的想念，也能这么真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