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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麦当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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奔寒假的海市被一层薄薄的冷雾裹着，少年宫的玻璃门推开时带着一阵风，卷着外头零星的碎雪粒子，扑在陈旅英的围巾上。
他今天穿了件黑色的羽绒服，拉链拉到下巴，露出的半张脸白得近乎透明，手里捏着物理竞赛的准考证，指尖因为揣在口袋里太久，泛着点暖红。考场在三楼的阶梯教室，他刚拐过二楼的拐角，就听见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陈旅英！”
沈亭倦的声音像揣了颗小太阳，穿透了走廊里的冷清。
陈旅英脚步顿住，回头。
沈亭倦穿着明黄色的棉服，像团晃眼的光
正从语文竞赛的候考区跑过来，额头上沾了点碎发，鼻尖红红的，手里攥着一支钢笔，跑得太快，带起的风掀动了他的衣角。
“你也来竞赛啊？”沈亭倦站定在他面前，弯着腰喘了口气，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成月牙，“我还以为就我一个人被老师抓壮丁呢。”
陈旅英看着他，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他的目光落在沈亭倦冻得发红的鼻尖上，心里莫名地跳了一下，像有颗小石子投进了平静的湖里，漾开一圈圈细碎的涟漪。
“物理竞赛在三楼吧？”沈亭倦往他身后的楼梯瞥了一眼，“我语文在二楼最里面那个教室，真可惜，不能一起进去。”
他说着，又凑近了一点，压低声音：“等下考完试，你要不要等我？我请你吃麦当劳，就当……就当庆祝我们都来受罪了。”
陈旅英的喉结动了动，垂在身侧的手指蜷了蜷，好半天才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好。”
沈亭倦眼睛一亮，笑得更开心了：“那说好了！我考完就来找你，你可别先走啊。”
陈旅英“嗯”了一声，看着他转身跑回候考区，明黄色的背影在走廊尽头晃了晃，消失在人群里。他站在原地，攥着准考证的手指微微收紧，心里那点涟漪，还在一圈圈地荡着。
物理竞赛的题目比平时的难上不少，考场上静得只能听见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还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风声。陈旅英做得很专注，眉头微蹙，笔尖在草稿纸上飞快地演算着，那些复杂的公式和定理，在他脑子里像是有了生命，顺着笔尖流淌出来。
他做题快，写完最后一道大题的时候，离结束还有半个小时。他放下笔，靠在椅背上，视线落在窗外。雾蒙蒙的天，隐约能看见对面居民楼的窗户，挂着红灯笼，透着点过年的味道。
他忽然就想起了沈亭倦。
那个小太阳一样的人，现在会不会在咬着笔杆，对着语文竞赛的作文题发愁呢？应该不会，他语文特别好，语文教师组的主任说过，沈亭倦是一个队语文特别有天赋还肯努力的学生。他写作文的时候，是不是也会像平时上课那样，偷偷地转笔，转得飞快，然后被老师点名批评？
陈旅英的嘴角，不自觉地勾了一下。
监考老师走过来，看了一眼他的卷子，点了点头，眼神里带着赞许。陈旅英没理会，只是重新拿起笔，在草稿纸上，无意识地写下了“沈亭倦”三个字。
写完，又赶紧划掉，字迹被涂得乱糟糟的，像他此刻的心情。
终于熬到结束铃响，陈旅英交了卷，走出教室的时候，三楼的走廊上已经站了不少人。他没急着走，靠在栏杆上，目光落在二楼的方向，等着那个明黄色的身影。
等了大概十几分钟，沈亭倦才从楼梯口跑上来，头发有点乱，额头上带着薄汗，看见他的时候，眼睛一亮，扬着手里的准考证冲他挥手：“陈旅英！我考完啦！”
“嗯。”陈旅英看着他跑过来，心跳又快了几分。
“累死我了，”沈亭倦揉了揉肩膀，吐槽道，“最后那个作文题要求的字数太多了了，我写得手都酸了。”他说着，又好奇地凑过来，“你物理考得怎么样？肯定没问题吧，你那么厉害。”
陈旅英没回答，只是问：“麦当劳，去哪一家？”
“就少年宫对面那家！”沈亭倦指了指楼下，“我上次路过，看见新出了草莓味的甜筒，我们去尝尝？”
“好。”
两个人并肩走出少年宫，冷风吹过来，沈亭倦缩了缩脖子，往陈旅英身边靠了靠。陈旅英察觉到了，脚步慢了半分，把围巾往脖子上又拉了拉，挡住了自己微微发烫的脸。
麦当劳里暖气很足，一推门就扑过来一股浓郁的薯条香味。沈亭倦熟门熟路地跑到柜台前，点了两份巨无霸套餐，还加了两个草莓甜筒。
“你坐那边，”沈亭倦指了指靠窗的位置，“第四排，视野最好了，能看见外面的雪。”
陈旅英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那张桌子靠着窗，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暖融融的。他走过去，坐下，看着沈亭倦端着餐盘，小心翼翼地走过来，生怕洒了里面的可乐。
“小心点。”陈旅英忍不住开口。
“没事没事，”沈亭倦把餐盘放在桌上，松了口气，把一个甜筒递给他，“快吃，甜筒化得快。”
陈旅英接过甜筒，冰凉的触感从指尖传来，草莓味的奶油在舌尖化开，甜丝丝的。他看着沈亭倦，对方正啃着汉堡，腮帮子鼓鼓的，像只小松鼠，阳光落在他的发顶上，镀上了一层金色的边。
“你什么时候渝城？”陈旅英忽然问。
沈亭倦咬着汉堡，含糊地说：“我爸买的腊月25的票，我爸妈说让我在海市多待几天，等暑假再回渝城多待几天。”他咽下嘴里的食物，又说，“而且，这里还有……”
他顿了顿，没说完，只是笑了笑，眼睛弯成了月牙。
陈旅英没追问，只是低头，咬了一口甜筒。
草莓味的甜，漫过了心底的那点涩。
他知道沈亭倦没说完的话是什么。
这里还有他。
至少，陈旅英是这么希望的。
两个人安静地吃着东西，偶尔有几句没几句地聊着天，聊竞赛的题目，聊班里的同学，聊韩喙贤又被池郎坑了，聊陈杨和王有晴又在为了一道数学题争论不休。
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他们身上，暖融融的。沈亭倦说得眉飞色舞，陈旅英听着，偶尔应一声，目光落在他的脸上，温柔得像是要滴出水来。
他喜欢沈亭倦。
这份喜欢，像埋在土里的种子，在这个寒假的午后，悄悄地发了芽。
青涩的，稚嫩的，带着点少年人的小心翼翼。
沈亭倦不知道。
他只是觉得，和陈旅英坐在一起，吃着甜筒，晒着太阳，这样的时光，真好。
窗外的雪，还在下着，下的很小，却温柔得不像话。
吃完麦当劳，沈亭倦抢着付了钱，陈旅英没争过他，只是在走出店门的时候，把自己的围巾解下来，套在了沈亭倦的脖子上。
“你……”沈亭倦愣住了，围巾上还带着陈旅英的体温，暖暖的，带着一股淡淡的洗衣液的味道。
“天冷。”陈旅英别过脸，声音有点低，“我不冷。”
沈亭倦摸了摸脖子上的围巾，笑了，眼睛亮得像星星。
“陈旅英，”他说，“你真好。”
陈旅英的耳朵，悄悄地红了。
夕阳西下，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并肩走在落雪的街道上，一步一步，慢慢地，朝着家的方向走去。
寒假的风，好像也没那么冷了。因为，他们在彼此身边
——
而属于他们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