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年货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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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近过年，沈亭倦也回了渝城渝城的冬天没有海市那么湿冷，风刮在脸上带着点干爽的疼。沈亭倦踩着棉鞋，跟在爷爷奶奶身后，慢悠悠地晃在老城区的年货街上。
街道两旁的红灯笼早就挂了起来，一串串的，像坠着的星星，被风一吹，晃出细碎的光影。卖糖画的老师傅支着摊子，小铜勺舀着融化的麦芽糖，手腕一转，金黄的糖丝落在青石板上，眨眼间就勾勒出一只活灵活现的兔子。旁边的炒货摊前热气腾腾，瓜子、花生、糖炒栗子的香气混在一起，往人鼻子里钻，勾得人肚子咕咕叫。
“小倦，过来挑挑春联，”爷爷手里攥着个老花镜，颤巍巍地架在鼻梁上，指着摊子上的红纸，“选副带福气的，贴在咱们家门上，保你新的一年顺顺利利。”
沈亭倦应了声，小跑着凑过去，手指拂过那些烫金的字迹，指尖沾了点细碎的金粉。他挑了副写着“岁岁平安”的，字是遒劲的行楷，看着就讨喜，又拿了两张倒着的福字，一转头，看见奶奶正站在旁边的干果摊前，和老板讨价还价。
“老板，你这开心果再便宜点呗，我孙子爱吃，多买点。”奶奶攥着塑料袋，话里带着点渝城的口音。
老板笑着摆手：“大姐，我这都是实价，你看这果仁多大，童叟无欺。”
“我天天来你这买，还能不知道？”奶奶不依不饶，“便宜五块，我称两斤。”
沈亭倦跑过去，接过奶奶手里的塑料袋，里面已经装了大半袋的巴旦木和核桃。“奶奶，少买点吧，吃不完。”他晃了晃袋子，沉甸甸的。
“不多不多，”奶奶拍了拍他的手背，笑得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了，“你这孩子，在海市待了这么久，肯定馋家里的味道了。再说了，这些还得留着给你发小们，你弟弟分点呢，还有你哦新同桌，新同学们，都分分。”
沈亭倦的心猛地一跳，耳根悄悄泛红。“知道了。”他弯着嘴角笑，没再反驳。
他拎着沉甸甸的袋子，跟在爷爷奶奶身后，脚步轻快。口袋里的手机震了震，他掏出来一看，是班级群的消息提示——群名是韩喙贤取的，叫“鸣捷高二一班干饭小分队”。
群里正吵得热闹。
韩喙贤：【哭唧唧.jpg】家人们谁懂啊，我妈让我陪她逛超市，逛了仨小时了，从生鲜区到日化区，我的腿已经不是我自己的了，现在还在排队买鸡蛋。
池郎：笑死，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谁让你昨天打游戏抢我蓝buff，报应。
韩喙贤：池郎你是不是活腻了？信不信我现在就去你家堵你，把你年货里的香肠全偷吃了？
陈杨：+1，我也被我妈抓来买年货了，手里还拎着两桶油，救命，我感觉我的胳膊要废了。
王有晴：【吃瓜.jpg】你们好惨，我在家嗑瓜子追剧，美滋滋。刚还偷吃了我妈藏的沙琪玛，没被发现。
万霖琬：附议，刚和我妈一起炸了丸子和酥肉，香晕了。我爸已经偷吃了半盘，被我妈骂了一顿。
沈亭倦看着屏幕，忍不住弯了弯嘴角。他找了个台阶坐下，把手里的袋子放在旁边，指尖在屏幕上飞快地敲着。
沈亭倦：我也在买年货！渝城的年货街超热闹的，有糖画还有现炒的栗子，香得要命！刚还看有人卖搅搅糖，小时候的味道！【馋哭.jpg】
消息刚发出去，群里就炸开了锅。
韩喙贤：！！！沈亭倦你这个叛徒！居然回渝城了不告诉我！我还以为你在海市过年呢！
池郎：渝城的糖画是不是比海市的好吃？我还没吃过呢，听说能画龙画凤。
沈亭倦：那必须的！等我回去给你们带特产！火锅底料、米花糖、怪味豆，要啥有啥！
陈杨：我要吃火锅底料！渝城的火锅底料yyds，煮啥都香！
王有晴：我要吃米花糖！甜滋滋的，越嚼越香！
万霖琬：加我一个，我什么都要！顺便带点炸酥肉的方子，我妈想学着做。
沈亭倦一一应下，手指在屏幕上顿了顿，视线落在那个灰色的头像上。
群里的人聊得热火朝天，表情包刷了屏，唯独那个头像，安安静静的，没有一点动静。
是陈旅英。
沈亭倦的手指蜷了蜷，心里莫名地有点空落落的。他想起在海市少年宫的那天，阳光透过玻璃窗，落在陈旅英的侧脸上，把他的睫毛染成了金色。他咬着草莓甜筒，眼神淡淡的，嘴角却悄悄勾着一点弧度，像藏着什么心事。
他想起陈旅英和他聊物理题时专注的样子，想起他把围巾套在自己脖子上时，指尖不经意擦过的温度，想起他说“天冷”时，低低的嗓音。
沈亭倦的心跳快了几分，他犹豫了几秒，又敲了一行字。
沈亭倦：对了，陈旅英呢？物理竞赛的结果出来了吗？他最近在忙啥呀？
群里安静了几秒。
池郎：不知道啊，陈旅英那家伙，向来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上次竞赛考完试就没见他在群里说过话，估计在家刷题呢，卷王实锤。
韩喙贤：他不是参加完竞赛就回奶奶家了吗？听说他爸好像从外地回来了，应该在陪家人吧。毕竟平时他爸都不在家，妈妈也有要忙的难得团聚。
沈亭倦：哦……这样啊。
他看着屏幕上的字，心里的那点空落，好像更明显了些。
他其实还想问，陈旅英有没有好好吃饭，有没有记得多穿点衣服，有没有……想他。
可是这些话，太矫情了，他终究没敢说出口。
风刮过脸颊，带着点凉意。沈亭倦把手机揣回口袋，抬头看见奶奶正朝他招手，手里还拎着一袋热乎乎的炒栗子。
“倦倦，过来吃炒栗子！刚出锅的，热乎着呢！”奶奶剥开一颗，金黄的果肉露出来，冒着热气。
“来了！”沈亭倦应了一声，起身跑过去。
奶奶把剥好的栗子递到他嘴边，热乎乎的栗子肉甜丝丝的，带着点焦香，暖了舌尖，也暖了心窝。沈亭倦咬着栗子，看着街上熙熙攘攘的人群，大人的笑声，小孩的闹声，混着鞭炮的零星脆响，热闹得不像话。
他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等他回海市的时候，一定要给陈旅英带一份渝城的糖画。
要画一只兔子的那种，毛茸茸的，很可爱。
他记得，上次路过少年宫旁边的公园里，看见一只兔子，陈旅英盯着看了好一会儿，眼神软得不像话。
夕阳慢慢沉了下去，把天边染成了一片暖橙色。沈亭倦拎着沉甸甸的年货，跟在爷爷奶奶身后，一步一步地往家走。石板路被踩得咯吱响，旁边的路灯次第亮起来，暖黄的光洒在身上，温柔得不像话。
口袋里的手机又震了震，他掏出来一看，是一条私聊消息。
发送人，是陈旅英。
沈亭倦的脚步顿住，心跳瞬间漏了一拍。
屏幕上只有短短的一句话。
陈旅英：竞赛结果还没出。渝城不冷？多穿点衣服。
沈亭倦看着那行字，愣了好几秒，然后忽然就笑了起来，嘴角弯起的弧度，比天边的晚霞还要暖。
他飞快地敲了一行字，发送过去，指尖都带着点颤抖。
沈亭倦：知道啦！你也要多穿点！别只顾着刷题忘了吃饭！等我回去给你带糖画！兔子形状的！超可爱！【兔子糖画.jpg】
发完消息，他把手机揣回口袋，脚步轻快地追上了爷爷奶奶的步伐。
渝城的晚风，好像也没那么冷了。
因为心里那点小小的期待，正悄悄地，发了芽。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年货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