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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过年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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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月二十九的渝城，天刚蒙蒙亮，沈亭倦就被窗外的鞭炮声吵醒了。
他揉着眼睛坐起来，鼻尖先闻到了一股甜香——是奶奶在厨房炸糖糕的味道。掀开被子，冷空气裹着烟火气钻进来，他打了个哆嗦，飞快地套上毛衣，趿拉着棉拖鞋往楼下跑。
客厅里早就挂好了红灯笼和春联，是昨天他和爷爷一起贴的。红底烫金的“岁岁平安”四个字，在晨光里晃得人心里暖洋洋的。奶奶系着围裙，正站在油锅前，手里的长筷子夹着金黄的糖糕，翻了个面，油星子滋滋地响。
“醒啦？”奶奶回头看他一眼，笑得眼角的皱纹挤成了一朵花，“快去洗漱，等下就能吃热乎的糖糕了。”
沈亭倦应了声，冲进洗手间。刷牙的时候，手机在口袋里震了震，他含着满嘴泡沫掏出来，是陈旅英发来的消息。
时间显示是早上六点半。
陈旅英：新年快乐。
沈亭倦的心跳漏了一拍，嘴里的牙膏沫差点呛进喉咙。他手忙脚乱地漱口，指尖飞快地敲着屏幕：新年快乐！陈旅英你起这么早？是不是被鞭炮声吵醒的？
消息发出去，他盯着屏幕等了两分钟，才收到回复。
陈旅英：嗯。在贴春联。
沈亭倦脑补出陈旅英贴春联的样子——应该是穿着一件黑色的羽绒服，站在梯子上，手里捏着胶带，眉头微微蹙着，一丝不苟地对齐春联的边角。他忍不住弯起嘴角，打字：我家春联昨天就贴好啦！是我和爷爷一起贴的，我还差点把福字贴倒了呢！
陈旅英：倒贴福，福气到。
短短六个字，沈亭倦却看了半天，心里像揣了颗糖，甜丝丝的。他刚想再回点什么，奶奶在厨房喊他吃饭，只好匆匆回了句我去吃早饭啦！等下聊！，揣着手机跑了出去。
餐桌上摆着炸糖糕、小米粥、腌萝卜，还有爷爷腌的腊肉。沈亭倦咬了一口糖糕，外皮酥脆，里面的红糖馅流出来，烫得他嘶嘶吸气，却舍不得吐。奶奶坐在对面，给他剥着水煮蛋，念叨着：“慢点吃慢点吃，没人跟你抢。对了，等下吃完了，跟我去给隔壁张奶奶拜年，她最喜欢你了。”
沈亭倦嘴里塞得鼓鼓的，点头如捣蒜。
吃完早饭，他揣着奶奶塞的红包，跟着奶奶挨家挨户拜年。渝城的老城区，邻里之间都熟络得很，家家户户的门都敞着，飘出饭菜香和酒香。张奶奶拉着他的手，塞了一把奶糖，笑着说：“小倦又长高了，越来越俊了。在海市习不习惯啊？”
“习惯的！”沈亭倦笑着应着，把奶糖揣进兜里，心里却偷偷想，要是陈旅英也在就好了。
他能想象出，陈旅英被一群长辈围着，耳根发红，却还是礼貌地应着话的样子。肯定很可爱。
他们家习惯在中午吃团圆饭，是一大家子人聚在一起吃的。叔叔婶婶、堂哥堂姐都来了，满满当当坐了一桌子。菜是奶奶和婶婶一起做的，有渝城特色的麻辣火锅、红烧鱼、粉蒸肉，热气腾腾地摆了一桌子。酒杯碰撞的声音，大人的笑声，小孩的闹声，混在一起，是独属于新年的热闹。
沈亭倦被堂哥灌了两滴白酒，辣的他都说不出来话了，脸颊红红的。他掏出手机，偷偷给陈旅英发消息：我在吃团圆饭！好多好吃的！有火锅还有粉蒸肉！
发完，他又拍了张火锅的照片发过去，照片里，红油锅底咕嘟咕嘟地冒着泡，上面漂着辣椒和花椒。
没过多久，陈旅英回复了。
陈旅英：看着很辣。
沈亭倦：超辣！但是超好吃！等你以后来渝城，我带你去吃正宗的火锅！
陈旅英：好。
又是一个简洁的“好”字，沈亭倦却觉得，这一个字，比满桌的饭菜还要让人心里暖和。他盯着屏幕，手指无意识地划着陈旅英的头像，忽然看见朋友圈的小红点。
点进去，是陈旅英发的朋友圈。
只有一张照片——是他家的餐桌，摆着几道菜，清蒸鱼、炒青菜、红烧肉，八宝鸭…稍微有点清淡。配文只有两个字：新年。
沈亭倦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半天，好像能透过屏幕，看见陈旅英坐在餐桌前，安安静静吃饭的样子。他犹豫了一下，点了个赞，又评论：看起来好好吃！
没过多久，他看见陈旅英回复了他的评论：还好。
沈亭倦忍不住笑出声，旁边的堂哥拍了他一下：“傻笑什么呢？来，再喝来一杯饮料啊”
晚上，一家人坐在客厅里看春晚。沈亭倦靠在沙发上，手里攥着手机，群里的消息叮叮咚咚地响个不停。
韩喙贤：【烟花.jpg】家人们新年快乐！我爸刚放了烟花，超好看！
池郎：新年快乐！【红包.jpg】给大家发个红包，手气最佳的请喝奶茶！
陈杨：新年快乐！我在嗑瓜子看春晚，今年的小品好搞笑！
王有晴：新年快乐！刚和我妈一起包了饺子，里面包了硬币，谁吃到谁有福！
万霖琬：新年快乐！祝大家新的一年，学业进步，天天开心！
沈亭倦跟着发了个新年快乐！，又抢了个红包，手气一般，却还是笑得眉眼弯弯。
他抬头看了眼窗外，不知道什么时候，下起了小雪。细碎的雪花飘下来，落在红灯笼上，晕开一片暖黄的光。
手机又震了震，是陈旅英的消息。
陈旅英：海市外面下小雪了。
沈亭倦立刻跑到窗边，推开窗户。冷风吹进来，带着雪花的凉意。他伸出手，一片雪花落在掌心，很快就化了。
沈亭倦：我们这里也下雪了！好小的雪！【雪花.jpg】
他拍了张窗外的雪景发过去，照片里，细碎的雪花飘在红灯笼的光晕里，温柔得不像话。
过了几分钟，陈旅英发来一张照片。
是海市的雪。比渝城的雪要大一点，落在光秃秃的树枝上，像撒了一层糖霜。照片的角落，能看见一盏暖黄的路灯。
陈旅英：海市的雪。
沈亭倦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他好像能感觉到，陈旅英站在窗前，和他看着同一片夜空的雪。
虽然隔着几百公里的距离，却好像，离得很近很近。
零点的钟声敲响的时候，窗外的鞭炮声和烟花声骤然响了起来。五彩的烟花在夜空炸开，照亮了整个渝城。
沈亭倦捂着耳朵，仰头看着烟花，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强烈的冲动。
他掏出手机，飞快地给陈旅英发了条消息。
沈亭倦：陈旅英，新年快乐！新的一年，希望你天天开心，物理竞赛拿第一！还有……我很想你。
消息发出去的瞬间，他的心跳快得像要跳出胸膛。
他害怕陈旅英觉得突兀，害怕陈旅英不知道怎么回复，害怕……破坏了他们之间的默契。
烟花还在夜空中炸开，一朵又一朵，绚烂得不像话。
沈亭倦攥着手机，手心都出了汗。
就在他快要后悔的时候，手机震了震。
是陈旅英的回复。
陈旅英：新年快乐。我也想你。
沈亭倦愣住了。
他看着屏幕上的那六个字，看着烟花在窗外炸开的光，忽然就笑了。
嘴角弯起的弧度，比烟花还要绚烂。
他回过去一个**【开心.jpg】**，然后把手机揣回口袋，转身冲进了烟花声里。
奶奶在身后喊他：“小倦，慢点跑！”
沈亭倦没回头，只是挥了挥手。
他知道，新的一年，有很多美好的事情在等着他。
比如，很快就能见到陈旅英。
比如，那些藏在心底的，青涩又稚嫩的喜欢，会像春天的种子，慢慢发芽，慢慢长大。
窗外的雪还在下，烟花还在放。
新的一年，真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