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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失败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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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自习的预备铃刚响，夕阳把教室后窗的玻璃染成了橘子汽水的颜色，连带着课桌上的草稿纸都沾了点暖融融的光。
陈杨攥着印着草莓图案的蛋糕盒，指节绷得发白，像揣着颗怦怦跳的兔子心，一路撞开打闹的男生往万霖琬的座位冲。他身后跟着几个挤眉弄眼的兄弟，刚到过道就扯着嗓子喊：“沈亭倦出的主意！说买草莓蛋糕准没错！”
这话一出，全班的目光“唰”地全黏在了窗边倒数第三排。
沈亭倦正转着笔在草稿纸上画小人，听见自己的名字，手一抖，笔尖在纸上戳出个小黑点。他忙不迭点头，冲陈杨比了个“冲”的手势，嘴角咧得老高：“我作证！万霖琬上次跟我提过，说校门口那家的草莓奶油最好吃！”
旁边的陈旅英笔尖顿在数学最后一道大题的步骤上，睫毛颤了颤。他侧头看了眼沈亭倦，少年的侧脸被夕阳烫出一圈毛茸茸的金边，笑得眉眼弯弯，连带着空气里都飘着点甜丝丝的味道。陈旅英的喉结滚了滚，又把头转了回去，只是那道大题的辅助线，半天没画出来。
“万霖琬！”陈杨站在桌前，声音发颤却带着底气，把蛋糕盒往桌上一放，震得盒盖弹开条缝，露出里面歪歪扭扭的奶油爱心，边缘还沾着几颗鲜红的草莓，“我喜欢你！从高一开学你帮我捡回那张写满错题的草稿纸开始，我就喜欢你了！沈亭倦说你喜欢草莓蛋糕，我……我想让你做我女朋友！”
全班瞬间炸开了锅。吴康吹了声响亮的口哨，池郎拍着桌子喊“在一起”，连前排的王有晴都攥着万霖琬的袖子，眼里闪着八卦的光。
万霖琬的脸“唰”地红了，手里的英语单词本卷成了皱巴巴的筒。她偷偷抬眼瞄了下陈杨，又飞快地低下头，指尖抠着单词本的边角，声音细得像蚊子哼：“陈杨……对不起啊。”
陈杨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刚才那股子底气瞬间泄了大半，耳朵尖红得快要滴血。
“我……我不是不喜欢你。”万霖琬的声音更轻了，带着点委屈和无奈，“下周就要月考了，我妈说……说这次要是考不到年级前二十，就不让我参加社团活动了。我现在……真的没心思想这些。不过我们以后还是好朋友”
这话一出，起哄的声音慢慢低了下去。谁都知道万霖琬的妈妈对她要求严格，有一次就因为她数学考了八十九分，把她的漫画书全没收了。
陈杨的脸白了又红，红了又白，手忙脚乱地去盖蛋糕盒，结果太慌，直接把盒子掀翻在地。草莓奶油溅在灰色的地砖上，像摊开的一小片融化的晚霞，几颗草莓滚到过道上，被路过的同学不小心踩了一脚，汁水染得满地都是。
“我……我知道了。”陈杨的声音带着点哽咽，抓起空盒子，头也不回地冲出了教室，连掉在地上的草莓都没顾得上捡。
万霖琬看着地上的奶油渍，眼圈红了红。她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捡起一块没被弄脏的蛋糕，塞进嘴里，甜腻的奶油混着淡淡的草莓香，却让她的鼻子更酸了。
沈亭倦看着陈杨的背影，有点懊恼地挠了挠头，转回头戳了戳陈旅英的胳膊：“哎，都怪我，我以为……我以为她肯定会答应的。”
陈旅英没说话，目光落在沈亭倦的草稿纸上。那上面画着一个歪歪扭扭的小太阳，旁边还写着一行字——渝城的太阳比海市暖。他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桌角，喉结滚了滚，想说句“不怪你”，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夕阳慢慢沉下去，把教室后排的影子拉得老长。沈亭倦没注意到陈旅英的眼神，还在絮絮叨叨地嘀咕：“早知道就不让他买蛋糕了，买本习题册多好，说不定还能帮万霖琬复习……”
他说着，随手拿起陈旅英桌上的另一张草稿纸，想演算一道物理题。刚落笔，就看见纸的右下角，有一行写了又划掉的字，笔迹很轻，被划了一道歪歪扭扭的横线，却还是能看清轮廓——
沈亭倦，我真的好喜欢你。
沈亭倦愣了愣，以为是哪个女生的恶作剧，笑着把纸推回去：“谁写的啊，这么肉麻，还写你草稿纸上，恶作剧吧。”
陈旅英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像是被人攥住了心脏，连呼吸都顿了半秒。他伸手把草稿纸抽回来，动作快得像怕被人看见，三两下揉成一团，塞进抽屉最深处，压在厚厚的习题册底下。他声音冷了几分，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慌乱：“不知道。别乱动我东西。”
沈亭倦撇撇嘴，没再追问，转身去问韩喙贤借橡皮擦。他没看见，陈旅英垂着头，长长的睫毛遮住眼底翻涌的情绪，手指死死攥着那团草稿纸，指节泛白。
窗外的风刮过树梢，发出沙沙的声响，像谁藏在暗处的叹息。
掉在地上的奶油渍，被值日生拿着拖把拖干净后，还留着淡淡的甜腻味，像一场没来得及开始，就被暂时搁置的心事。
而抽屉深处的那团草稿纸，被陈旅英的手心焐得发暖，上面那行被划掉的字，和沈亭倦画的小太阳一起，成了无人知晓的秘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