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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碎日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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确认心意后的日子，像含了颗没拆包装的牛奶糖，甜意隔着层薄纸渗出来，淡得让人不敢声张，却又在每个细枝末节里，挠得人心尖痒痒的。
教室靠窗的倒数第三排，是他俩的专属角落。两张课桌挨得近，胳膊肘偶尔蹭到一起，就像触了电，两个人都会飞快地缩手，然后假装低头看题，耳根却不约而同地泛红。
陈旅英还是那副冷淡模样，上课盯着黑板，下课埋首刷题，连眼神都很少往旁边飘。只有沈亭倦知道，他那看似专注的侧脸，余光其实一直黏在自己身上。早自习时，沈亭倦故意把英语书拿反了，嘴里叽里呱啦地瞎念，眼角瞥着陈旅英的笔尖顿了顿，然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几乎听不见的嗤笑。沈亭倦的脸“腾”地红了，赶紧把书正过来，假装认真背单词，心里却像揣了只扑腾的兔子。
数学课是他俩的默契时刻。沈亭倦的数学烂得离谱，盯着函数图像愁眉苦脸，咬着笔杆半天写不出一个字。陈旅英不用他开口，直接把草稿纸推过来。纸上没写密密麻麻的公式，只画了条歪歪扭扭的辅助线，旁边用铅笔写着：先找顶点，笨蛋。沈亭倦看着那行字，忍不住弯起嘴角，用笔尖戳了戳陈旅英的胳膊，小声反驳：“我才不笨，只是暂时没想到。”陈旅英没回头，耳根却红透了，笔尖顿了顿，又添了一行：放学教你，别咬笔。
阳光透过窗户，落在摊开的草稿纸上，把铅字晒得暖洋洋的。两人的胳膊肘又不小心碰到一起，这次谁都没缩手，就那么僵了几秒，然后陈旅英清了清嗓子，率先移开了胳膊，沈亭倦则低头盯着草稿纸，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体育课自由活动，沈亭倦抱着篮球往球场跑，跑两步就回头看一眼看台。陈旅英果然坐在最靠边的位置，摊着本数学卷子，手里却捏着瓶冰镇矿泉水，目光追着球场上的身影跑。沈亭倦进球了，故意冲看台的方向扬了扬下巴，陈旅英的目光撞过来，飞快地移开，假装低头看题，耳根红得像熟透的樱桃。
沈亭倦抱着球跑下场，凑到陈旅英身边，假装气喘吁吁：“陈大学霸，赏口水喝呗，渴死我了。”陈旅英把水递给他，声音有点哑：“慢点喝，冰的。”沈亭倦拧开瓶盖，灌了一大口，故意把水珠溅到陈旅英的手背上。陈旅英的手猛地缩了一下，沈亭倦就笑得直不起腰：“下次教你打球啊，包教包会，不收学费。”陈旅英没说话，只是看着他汗湿的额发，看着他笑起来时露出的梨涡，心里的甜意，像汽水的泡泡，一个接一个地冒出来。
韩喙贤和池郎偶尔会凑过来打趣：“你俩怎么老黏在一起啊？沈亭倦，你是不是缠上陈大学霸了？”沈亭倦就拍着陈旅英的肩膀，大大咧咧地说：“我俩是学习互助小组，懂不懂？陈大学霸罩着我，我才能不挂科。”陈旅英顺着他的话点头，脸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却偷偷补充了一句：不止是学习互助。
他们的亲密，从来都藏在没人注意的细节里。
沈亭倦知道陈旅英不爱吃香菜，每次打饭都抢在他前面，跟食堂阿姨喊：“阿姨，两份番茄炒蛋，一份不要香菜！”陈旅英知道沈亭倦晚上容易饿，会在书包里揣块巧克力，趁晚自习老师转身写板书的功夫，飞快地塞到他手里。沈亭倦会在陈旅英犯困时，偷偷掐一下他的胳膊，看他皱着眉醒过来，然后冲他做鬼脸；陈旅英会在沈亭倦上课走神时，用笔尖戳戳他的手背，递给他一张写着“认真听讲”的小纸条。
放学路上的那段香樟道，是他俩最放松的时光。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并肩走着，影子偶尔会交叠在一起，像偷偷牵了手。沈亭倦叽叽喳喳地说着学校的趣事，说韩喙贤上课睡觉流口水被老师抓包，说池郎打球崴了脚还嘴硬说没事。陈旅英安静地听着，偶尔应一声，目光却落在两人交叠的影子上，心里软软的。
走到岔路口，沈亭倦会停下脚步，笑着说：“明天见啊，陈大学霸。”陈旅英看着他，喉结滚了滚，想说点什么，最后只吐出两个字：“明天见。”
等沈亭倦的背影消失在巷口，陈旅英才转身往家走。他的校服口袋里，揣着一张沈亭倦偷偷夹在他数学书里的草稿纸。纸上画着两个歪歪扭扭的小人，一个高一点，一个矮一点，手牵着手站在太阳底下，旁边写着一行字：和你一起走的路，风都是甜的。陈旅英把那张纸攥在手心，走一步摸一下，纸被手心的汗濡湿了，字迹却越发清晰。
这天晚自习，教室里静得只能听见笔尖划过纸页的沙沙声。
陈旅英正低头给沈亭倦整理物理错题，草稿纸写了一张又一张，每张纸的右下角，都偷偷画了个小小的太阳。沈亭倦坐在旁边，假装刷题，其实在偷偷看他写字的手，看他手指骨节分明，看他握笔的姿势，心里甜得发腻。
没人注意到，斜前方的董卓然，正扭过头，目光阴鸷地盯着他们。他的视线先是落在两人挨得极近的胳膊上，又慢慢移到陈旅英桌角露出的草稿纸一角——那里画着半个小太阳，旁边还写了个小小的“倦”字。
董卓然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像毒蛇吐了吐信子。他慢慢转回头，手指在桌肚里轻轻摩挲着一枚别针，眼神里的算计，像沉在水底的石头，冷得发寒。
沈亭倦没察觉到这暗流涌动，他解出了一道困扰了好久的物理题，兴奋地戳了戳陈旅英的胳膊，把草稿纸递过去：“你看你看！我解出来了！厉害吧？”陈旅英接过纸，仔细看了看步骤，点了点头，嘴角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厉害。”
沈亭倦笑得更欢了，凑过来小声说：“那是不是该有奖励啊？”陈旅英的心跳漏了一拍，耳根瞬间红了。他飞快地扫了一眼四周，见没人注意，才从书包里摸出颗草莓味的硬糖，飞快地塞到沈亭倦手里，声音压得极低：“奖励。”
沈亭倦剥开糖纸，把糖塞进嘴里，甜丝丝的味道在舌尖化开。他看着陈旅英泛红的耳根，忍不住弯起嘴角，用口型说：“谢谢男朋友。”陈旅英的脸“唰”地红了，猛地转回头，假装认真看题，心跳却快得像要冲出胸膛。
窗外的风刮得更紧了，香樟树的叶子簌簌作响，像是在低声呜咽。
陈旅英低头看着草稿纸上的错题，笔尖顿了顿，心里突然升起一股莫名的不安。那不安像潮水一样，慢慢漫上来，漫过心口，漫过喉咙，让他有点喘不过气。他抬头看了一眼沈亭倦，少年正含着糖，眉眼弯弯地看着窗外，阳光落在他脸上，像镀了层金边。
陈旅英看着他，心里的不安又被压了下去。
没关系的，他想。
只要他们小心翼翼地守着这份喜欢，就一定能走到最后。
他不知道的是，桌角那张画着小太阳的草稿纸，已经被董卓然记在了心里。而那份藏在草稿纸褶皱里的、青涩又甜蜜的喜欢，在不久的将来，即将迎来一场狂风暴雨。
那些没说出口的情话，没牵过的手，没亲过的嘴，都在晚风里，悄悄藏进了少年们的心事里，等着被时光慢慢发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