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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英语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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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二的一个普通午后，阳光被窗外的大柳树筛得细碎，落在摊开的英语卷子上，晃得人眼晕。
教室里很静，只有后排风扇转动的嗡嗡声，和陈旅英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他正帮沈亭倦批改上周的英语周测卷，红笔落在卷子上，每一个勾叉都干脆利落，像他这个人一样，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沈亭倦凑在旁边，胳膊肘几乎贴着陈旅英的小臂，目光紧紧盯着那道完形填空题。陈旅英在他选的B选项上画了个刺眼的红叉，旁边工工整整写了个C。
“这里应该选C。”陈旅英的声音很淡，没有起伏，“根据上下文语境，这里需要一个表转折的连词，but比however更适合口语化的语境。”
沈亭倦眨了眨眼，伸手把卷子往自己这边拉了拉，指尖点着那个空：“可是我觉得B也对啊，周测的文章是记叙文，用however也能体现转折，而且我查词典，它俩的用法差不多。”
他的声音带着点不服气的执拗，温热的呼吸扫过陈旅英的手腕，惹得陈旅英执笔的指尖轻轻颤了一下。
陈旅英抬眼，眉峰微蹙。他最烦这种模棱两可的说法，在他眼里，英语题和数学题一样，对就是对，错就是错，没有“差不多”的余地。“高考题不会给你模棱两可的选项，”他的语气冷了几分，红笔在旁边写下“语境优先”四个小字，字迹锋利，“标准答案就是C，你选B，就是错的。”
沈亭英脸上的笑意一下子淡了下去。他知道陈旅英英语好，稳居年级第一，可他就是觉得，语言不该是这样刻板的条条框框。同样的意思，用不同的词，会有不同的韵味，这才是语言的意义。
“英语也是语言啊，同桌。”他的声音低了些，带着点委屈，“不是所有题都只有一个标准答案，陈老师也说，有时候语感比所谓的规则更重要。”
“语感不能帮你拿分。”陈旅英的语气没有丝毫松动，他放下红笔，指尖敲了敲卷子顶端的分数，“你这次周测扣的三分，全是这种不该错的地方。”
这话像一根细针，轻轻扎进沈亭倦的心里。他看着卷子上那个醒目的红叉，看着旁边陈旅英写下的那行字，忽然觉得两人之间好像隔了一道无形的墙。陈旅英永远只看得见分数，看不见他对着那些英文句子时，心里泛起的一点点欢喜。
“我知道要拿高分。”沈亭倦往后退了退，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声音带上了点鼻音，“可是，不是所有的语言题，都得按标准答案来啊。”
说完，他拿起自己的卷子，转身回到了自己的座位，闷闷地趴在了桌子上，后脑勺对着陈旅英，连背影都透着一股委屈的劲儿。
陈旅英看着他的背影，指尖的红笔悬在半空，迟迟没有落下。窗外的风卷着柳树叶晃了晃，阳光的光斑也跟着晃动，落在卷子上的红叉，刺眼得让他心烦。
他好像，说错话了。
后排的韩喙贤和池郎正偷偷传纸条，察觉到这边的低气压，两人动作一僵，赶紧把头埋进了课本里。王有晴碰了碰万霖琬的胳膊，用口型无声地说：“他俩闹别扭了。”万霖琬皱着眉，轻轻点了点头。
教室里的风扇还在转，柳叶的影子晃来晃去，可那股暖融融的午后氛围，却好像一下子冷了下来。
陈旅英盯着沈亭倦的背影，喉结动了动，想说句软话，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他向来不擅长这些，只能眼睁睁看着少年的肩膀微微耸着，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着，闷闷的，不舒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