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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哄哄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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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末的风还带着点未散尽的暑气，卷着校门口老槐树的叶子，在走廊上打了个旋儿，捎来一阵甜丝丝的香气。
放学铃响了好一会儿，教室里的人走得差不多了，只剩下陈旅英还坐在座位上。他面前摊着那张英语卷子，目光却没落在题目上，而是盯着斜前方那个依旧趴着的背影。
沈亭倦从下午起就没理过他，连放学收拾书包都是慢吞吞的，手指勾着书包带半天没动，摆明了还在闹别扭。
陈旅英的指尖轻轻摩挲着笔杆，眉头皱得很紧。他想开口道歉，话到嘴边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说。他向来不擅长这些柔软的话，从小到大，他习惯了用分数和标准答案来衡量一切，却忘了，沈亭倦不是一道需要按步骤解的题。
后排的韩喙贤和池郎收拾好书包，路过陈旅英座位时，韩喙贤挤了挤眼睛，压低声音说：“学霸，哄人得靠行动，光坐着没用。”
池郎也跟着点头，指了指校门口的方向：“听说今天有个渝城来的小贩，在卖糖油果子，沈亭倦之前念叨过好多次，说这是他小时候夏末常吃的玩意儿。”
陈旅英的眼睛动了动。
等韩喙贤和池郎走了，他才慢吞吞地站起身，把卷子塞进书包，脚步放轻地走出了教室。
校门口的老槐树底下，果然有个推着小车的小贩，锅里的糖油果子滋滋作响，裹着厚厚的糖霜，金黄的外壳在夕阳下泛着光，甜香飘出老远。陈旅英站在队伍后面，看着前面的人买了一串，果子上还撒着白芝麻，和沈亭倦描述过的一模一样。
他从来没买过这种东西，轮到他的时候，他愣了愣，才低声说：“一串，要甜一点的。”
小贩麻利地给他装好，递过来的时候笑着说：“小伙子，给对象买的吗？这玩意儿，渝城的小年轻夏末最爱蹲在摊子前吃。”
陈旅英的耳尖微微泛红，没说话，付了钱，捏着那串糖油果子往回走。
风一吹，糖霜的甜香更浓了，混着夏末傍晚的热气，暖融融的。
他回到教室的时候，沈亭倦正背着书包准备走，听见脚步声，头也没回，只是脚步顿了顿。
陈旅英的脚步停在他身后，手指攥着那串糖油果子，骨节都泛了白。沉默了几秒，他才哑着嗓子开口：“这个…给你。”
沈亭倦的脚步彻底停住了。
他缓缓转过身，看见陈旅英手里捏着的糖油果子，金黄的果子上还冒着点热气，裹着的糖霜在夕阳下闪着细碎的光。
陈旅英的脸有点红，眼神微微闪躲，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我问了，是渝城的味道。下午的事，是我太较真了。”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声音轻得像怕惊到什么：“英语题，你说的语感，也有道理。”
沈亭倦看着他手里的糖油果子，又看着他别扭的样子，心里的那点委屈，忽然就烟消云散了。
其实他早就不生气了，只是有点别扭，想着陈旅英能来哄哄他。
他接过糖油果子，咬了一口，外皮酥脆，内里软糯，甜丝丝的味道在嘴里散开，和记忆里夏末傍晚的味道一模一样。
“好吃吗？”陈旅英看着他，眼神里带着点小心翼翼的期待。
沈亭倦弯起嘴角，点了点头，眼底的笑意像融了糖的阳光：“好吃。”
他把咬了一口的糖油果子递到陈旅英嘴边，声音像糖油果子一样甜：“你也尝尝。”
陈旅英愣了愣，低头咬了一小口。甜意漫过舌尖，比他想象中要好吃得多。
夕阳透过窗户，落在两人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书包还放在桌角，那张英语卷子露出来一角，上面的红叉已经不那么刺眼了。
沈亭倦咬着糖油果子，看着陈旅英泛红的耳尖，忽然觉得，夏末的风，好像比糖油果子还要甜。
他知道，陈旅英这个人，嘴笨，不会说好听的话，却会把他说过的每一句话，都记在心里。
就像一道走偏了的题，兜兜转转，终究还是回到了正确的轨道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