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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寻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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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儿,班级后排男生不太安稳,这几天明显的气血不顺,满嘴愤然不知道在骂谁。
白小阔从来没兴趣掺和打架斗殴的事儿,他嫌幼稚。
中午,白小阔三人吃完饭就回了教室,此时人少,白小阔刚准备出去接水就见霍涛过来找白小丰,他也没多在意,起身走了。
霍涛是他班有名的学渣,算不上刺儿头,但也绝非善类。白小丰跟白小阔不一样,属于黑白两道都沾,他平时也会跟霍涛那帮人来往,只是都不太深,惹不出事来,白小阔也就随他。
今天太阳格外扎眼,他走在走廊上感觉眼尾都被刺得生疼。
回来时碰见徐葳生正要去接水,他二话不说,厚脸皮地拿着水杯又陪跑了一趟,一边说着无聊的废话,一边要求对方给自己讲个题。
徐葳生问:“哪个?你上课又不听?”
“没有,期中考试那个卷子,后面几何大题最后的一问,还没讲呢,你先给我说说呗,想不明白我今天都睡不好午觉。”
“这么好学?”
“嗯呐。”点头如捣蒜,正好排上队了,他赶紧抢过徐葳生的杯子,把自己满登登的水杯塞对方怀里,替他弯腰盛满。
徐葳生被支配地愣了一下,很快勾唇一笑,他本来也不会拒绝给人讲题的。
15分钟后,两人在不太安静的午休环境中头对头开起小灶来,发梢卷发梢,笔尖缠笔尖的,睦邻友好的氛围以白小阔的一个可吞万物的哈欠收尾。
徐葳生觉得指点的也差不多了,便放他偏回身子睡觉,白小阔赶忙吸了两口提前晾着的水,还有点热,喝水的空隙抬头看到白小丰位置还空着,估计又躲到哪个角落抽烟去了......他此时也顾不上那么多了,趴下就睡,呼吸起伏一秒平稳,全然忘记了自己的试卷还在同桌手里。
徐葳生盯着那颗写着“秒睡”的脑袋壳子无语片刻,只好认命般的,帮他把试卷折起来,然后轻轻擦着空塞进对方桌洞里。
他动作很慢了,刚要缩回手时,掌背毫无征兆被一只明显细瘦白净一些的手掌包裹大半,徐葳生受惊,下意识把手往回拉,没成功。暗暗叹息一声,他知道是刚才不小心碰到那人腰腹,给人吵到了。
还是怪道德感太强,愧疚感作祟,他放弃了挣扎,任由白小阔霸占着他的左手,转过头去徒用右手在草稿纸上算题,等着对方真睡着了,自然会乖乖松开。
没想到一等就是一中午。
自己的手被别人抓着,任谁也不能安生睡着,何况是徐葳生这种之前几乎不跟人发生肢体接触的人,就更不能了。好在他觉少,少睡一中午没什么紧要的,下午上课脑子依旧能呼风唤雨。
就是说这事儿,他一动白小阔就要醒,他觉得自己不占理,人又老实的一批,听话地不再动,也不吱声。
预备铃打响,“叮铃铃铃”在同学们耳中更像是催眠曲,被吵醒后毫无自觉地继续趴下大睡,直到被尖锐到不可忽略的上课铃聒醒,才算真的开始醒盹儿,此时差不多任课老师也快要到场了。
三好学生徐葳生很称职地把还在趴着的白小阔弄醒,本来还怀疑他是装睡,眼下看他睡眼惺忪又有些心软,甚至出手帮他抽出需要用到的课本试卷。转头看到对方呆呆的脸色,那双手竟然还肌肉记忆一般去找他的手,真是耍流氓没够!被抓了一个中午,徐葳生实在受够了,赶紧拉开距离身正体直右胳膊压左胳膊,生怕一个保护不好自己的爱手又要面临服役。
数学老师曹雪丽站上讲台,低头看着在座的各各一脸美梦被扰的鬼迷日眼表情,觉得格外扎眼,人到中年忍不住脾气,于是决定花四分钟吐槽八班萎靡不振的风气,最后一分钟询问白小丰和霍涛几人下落。
风气吐槽是每天午睡后的必听曲目,同学们早就免疫了,混账一点说,就是那套听的耳朵都起茧子的话术,自己站讲台上也能演出个八九十分像。今天的噱头是最后一分钟的话题:白小丰去哪儿了?
白小阔这一听才瞪开了眼睛,彻底清醒,白小丰一中午都没回来?到现在还没回来?他怀疑掉厕所了,抽烟被抓了,跟鲁杏儿躲着谈恋爱去了......突然脑子里闪过午饭回来时他被霍涛一帮人喊走的画面。
这下想不多想都难,操心如他,讲台上老师已经给他定罪为“不为自己的前途着想只知道旷课瞎玩儿”,趁着曹雪丽转头写式子的空挡,白小阔一下一下拿出手机,开屏,解锁,没消息啊。他不甘心地点开微信,白小丰对话框依旧安静,聊天记录还停留在上午问的:【中午吃啥】
他答:【想吃朝鲜面】
他皱着眉头,撕了一条卷子边边,很快低头潦草写了一串什么,扔给秦毅林。
秦毅林贼眉鼠眼地打开看:翻小丰手机。
简单潦草的五个字成功激起了秦毅林的中二病,他一举一动变得更贼了,自认为很有007特工精神,实则活像个第一次上活儿的屌丝小偷。
白小阔平时见不得他这样,有这种事情也都避开他,这会儿却是无比感激这小偷的中二热情。当他看到夹在在一书包破书烂纸中间的紫色长方体时,也不知是该松气还是屏气。
一旁徐葳生只用了半只脑子听课,余下的心思全在白小阔身上,看到他浅浅锁住的眉头,眼中有些掩饰不掉的焦灼,不知怎的他也跟着浮躁起来,他希望能为他解决问题,但往下瞟了一眼白小丰空荡荡的座位,一时也无可奈何。
“好,作业暂时布置这些,下课吧——啧!这么急干嘛去啊,我还没走呢!”曹雪丽瞪着眼睛冲着后门,同学们纷纷转头也没看到什么人,她边下讲台边嘀咕:“就说你们班风气差......”
徐葳生紧跟着白小阔冲出教室,两人课上商量好的。
商量好个屁......
“给我让空,我下课有急事儿。”
“怎么了。”
白小阔把屏幕歪给他看,离下课还有近十分钟,他收到一条短信,内容很简单:哥,侧广场,喊班长。
是白小丰。
他当即就给班长发了信息,伟姜带上自己的同桌答应了。
他们班长身高体壮,为人仗义洒脱,成绩还好得很,尽管外表唬人,但双商在线,老师都格外放纵他。他虽然不愿意跟霍涛他们混一起,但真有事儿他绝不含糊,胆大能打,拔腿就上。
徐葳生静了两秒:“我跟你去。”
这情况十有十成得打架,白小阔顾忌徐葳生的温良性格:“你不能去,没好事儿,安心学你的......”顿了一下,又添上一句,“等我回来。”
徐葳生很利索转头继续听课,把凳子往前挪,没再多说多问。
一下课白小阔就冲出去,下节体育课外堂自由活动,加上两个课间,差不多有一个半小时的时间,到时候回不来冯贾泷必定会发现。
跑到楼梯口才发现徐葳生也跟了出来,他惊讶又着急:“你干嘛,我要出学校,你回去吧——”
“给,”班长两人也追了出来,把一张假条塞给白小阔,看到徐葳生有些意外,“你怎么也掺和?”他胆大心粗,对徐葳生的回答没有半点兴趣,好像问一句是纯粹为了不让嘴皮子落闲,匆匆塞给他一支笔:“名字自己补上。”就下了楼。
徐葳生蹲地写下自己的名字。
白小阔瞧他这样子,琢磨出味儿来:“你会打架啊?”
“会。”
白小阔吸一口气,想到第一次见到他的感觉,好像他会打架也没什么稀奇的,就带着他出了校门。
打车过了几个红绿灯,拐来拐去越走越偏,路上徐葳生问白小阔也要上吗,白小阔:“白小丰教过我,但我没跟人真打过,不会上的——要不是白小丰在,我才不会来。”
“......你真行?”
“......嗯,没少打。”
白小阔暗暗皱了下眉头,没再多说。
很快到了白小丰口中的侧广场。
那一片儿建筑没有齐整,甚至说得上破,周围一圈几乎都是小型工业作坊,看得出来到了比较偏的地方,徐葳生跟着三人过了一道铁门,是一个看起来没人住的大院子,几人又从矮墙上翻过去,来到一片空地。
看起来真是个广场,只不过很慌,大概是这一块儿大部分人都搬走后就废弃了,最边上还立着一个篮球架,网一半与框框连着,一半耷拉着,坏的神奇,是铁了心不让人进球。白小丰就在褪了色的木质长椅上,跟霍涛几人坐成一排,嘴里叼着烟,篮球架下面也站着一堆黑乎乎的人,有几张脸白小阔面熟,学校里见过,另外几个看着像是社会上的。这会儿都转过头来打量着他们四个刚来的。
白小丰一看到他们立马过来,霍涛跟班长打了声招呼,也没说发生了什么。
伟姜问:“打吗?”
霍涛阴着脸点了点头,就说:“本来没说来这儿,我们人少三个,对面儿给我们机会喊人。你们俩......”他目光指着伟姜跟他同桌,然后在白小阔跟他同桌之间打量了一圈,最后皱着眉头定格在白小阔脸上:“你能打?”
白小阔看起来心情很低沉,他没有答话,只是小幅度向徐葳生那边偏了下脸。
霍涛看向徐葳生,震惊之色更甚,微微挑起的眉头里满是质疑。
“比少人强。”徐葳生简短表态。
白小阔把白小丰拉出几步:“你疯了吗,又掺和这些事儿干嘛?”
白小丰没想到白小阔会亲自来,顿时心虚惭愧,刚要开口认错,白小阔无情打断:“滚,别跟我说话。”语气已经很重了。
他转身又低声跟徐葳生叮嘱了句,有几个社会上的人路子野,撑不住了就跟着班长,别逞能。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对上徐葳生眼神时,好像有一层没来得及消散的戾气蒙着,但很快消失殆尽,目光软了下来:“嗯。”
伟姜离得很近,也听到了,就抬起胳膊搂搭上徐葳生肩膀,以示保护态度。
白小阔跟他对视一眼:“我走了。”回头又狠狠刮了一眼白小丰,从矮墙翻了回去。
他不能在这儿看着,对面儿肯定会趁乱“无意”伤及他,翻过墙临走前扭头看了一眼,那堆人果然都在盯他。
他腿长步子快,加上此刻快要气疯了,没两下就走了个没影儿。原先是该在那个院子外头等的,只要对方人看不见他就行,但他一口气走到了打的到车的街边,拦下出租就走了。
本来白小丰“失踪”他只是担心,愈发焦躁,现在看到这些混天混地的场面怒气值实在压不住,直线上升。他最厌恶这种生活,白小丰其实很听他的话,被他狠狠冷落过几次就金盆洗手,阳光可爱的白小丰还没欣慰够呢,这又来了!徐葳生也是,平时文文静静的,这跟瘾上来一样说去就去,还说什么“没少打”,他就想不明白了,两群四肢发达的屌丝装货有什么好打的!没有意义的叫嚣,恶心人不够......
他走之前还想撂下一句“不能受伤”,但到底还是愤怒占了上风,他想,活该受伤!
走出院子时一点儿头也没回,那个破烂隐秘的旧广场,即将迎来一场腥风血雨,即使白小丰在里面,即使徐葳生在里面,他也不想管,他觉得两群人爱怎么作怎么作,都打死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