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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信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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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母单十七年,他也不是迟钝的人,说具体点就是......在喜欢这个事情上。他觉得自己花了两个月就有了喜欢的人,因为那个人魅惑的脸,或者与外表大相径庭的内在,他不想花心思多琢磨,他不羞耻,不胆怯,不回避,也不阻止。他能笃定感情的不一样,具体那点“不一样”算不算得上喜欢,似乎也无足轻重,至少眼下能让他心情愉悦。
是无足轻重,不过再思考思考也没什么,他不大情愿地回忆起了初中时期,那是他总是大义凛然照亮白小丰鲁杏儿的爱情故事,曾见证了太多你侬我侬,虽然恶心,但他也看得清两人之间的纯粹、甜溺,喜欢就是他们那样吗?好暧昧,好亲密......大脑开始幻想,如果他跟徐葳生贴近到呼吸交缠的距离,没有激进,也没有闪躲,仿佛以一种抽象的形态缠绵在一起,纠缠、捆绑、暧昧.....想着,想着,他就轻轻闭上了眼睛,微侧脸颊蹭蹭旁边的空气,就好似那人真的在那里,那张好看的脸也带着温度,无限靠近,想贴上他的皮肤时又触而不及。
白小阔很机敏地发现自己又开窍了一些事情,他之前从没有过这种生理性期求,尤其是对现实中的......朋友,凭他的性子,他不想去管另一个人接不接受、喜不喜欢,反正他很兴奋,很开心。
轻轻感受着自己的呼吸,想象着那个人的呼吸频率,有些口渴。
满心痴迷,他想,这就是喜欢一个人的感觉吗?
不仅如此,闭着的眼睛已经不想睁开了,感觉脑浆子混合了高浓度物质,稠糊糊的,转不动,晕得他很不舒服,呼吸越来越奇怪,一股强烈的不安全感侵袭着四周的空气,有东西被从他身体里剥离了......
喜欢狗屁,这是发病了!
他皱着眉头,下意识伸出一只手到身旁的地方,动作很慢,神志不清地想去摸索刚刚幻想的虚影......不行,他觉得自己有些神经,赶紧强制清醒,侧身拉开抽屉,一支定制笔放在盒子里,他拿出来就对着自己手腕“开枪”。
是一只激光笔。
随着他按动开关的频率,淡绿色激光点不定的闪动在他白皙纤细的手腕内侧,他下巴小幅度抬了起来,看样子有所缓解,但皱起的眉头还是暴露了患者的不适。
不适感没办法彻底缓解,激光笔也不能一直用,弊大于利,也就要这么难捱着。白小阔感觉过了一个世纪之久,晕痛感才终于开始慢慢消退,这个过程也很慢,但对于溺水的猫咪来说,每一口仰头捕获的空气,都是致命的吸引与生命的希望。
迷迷糊糊之中,委屈感涌上心头,但很快就被压下去,或者说被这具身体的主人忽视了。经这么一遭,虽然过去之后就不会妨碍什么,但他还是觉得疲惫,发信息给爸妈说不吃饭了,也不傻叉一样意/淫爱情了,灌下几口水就沉沉睡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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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中考试很快结尾,校园路上遍布着悲喜不通的少男少女,呜呜泱泱进发食堂,白小阔在教室里没有活动,他盯着前方空荡荡的桌子,一动不动,眸子里涌动着异样的情绪,倔强,偏执。
这时徐葳生突然回来了,给空荡荡的四周填上了一个人,白小阔没有正眼看,麻利地抽出一张课外购买的试卷开始写大题,眼睛里藏匿的凶恶眨眼间消失殆尽,换成冷漠。
徐葳生瞧了他两眼,没说话,之前发的空白卷子看了又看,题目也看不进去,最终还是放弃了,拿出语文微阅读翻了起来。
白小阔当然无心言语,徐葳生打算一回来就跟他没话找话来着,结果屁股都捂热了也没脱口半个字,越沉默,越难开口,越沉默。
直到白小丰等人陆续回来,教室人满,两人也依旧沉默呵,课间徐葳生斜瞄了一眼那人离开的背影,知道那人是去吃饭,有些挫败。不仅是今晚,对整件事情来说,也是越沉默,越难开口,越沉默。
几乎成了习惯的事情还有什么好再揪出来探究的,况且还是事不关己的,徒显八卦心。像是好闲事的嘴脸,徐葳生想。
晚风已经见冷,吹过去很是舒爽。白小阔从校门口拿到了热腾腾的新鲜饭菜,荤素搭配很是美观,他提着保温盒去了白展华的车上,正饿得紧呢,打开餐盒一看,酸甜焦酥的糖醋排骨,清脆绵密的炝西蓝花,上层汤盒是菠菜鱼汤,鲜香至极,白小阔在心里美美感慨了一下妈妈的厨艺,就大快朵颐了起来。中途掉到脚垫初的米粒还有蹭到车上的油渍他也不惜的管,反正白展华会处理了,从来不因为这些凶他。
吃饱喝足心情很是美满,觉得晚风都甜滋滋的,转头发现自己准备好的可乐被换成了矿泉水和清茶,没了享受的心情,嘁了一声,下车朝教学楼走去。
刚进一楼就碰到了熟人,看样是在专门等他。
“白小丰!”
“鲁杏?找我干啥?”
鲁杏儿刚想说事,中途转为皱眉呵斥:“叫我杏儿!你才叫鲁杏!”
“你不就叫鲁杏吗!哎呀行行行,快说有啥事儿,待会儿老师过来了。”
他看着女生很大方地从外套口袋里拿出一张电影票和一个信封,那装扮一看就知道承载着多少少女心事......白小阔打眼一看,赶紧后退一步捂住胸口:“你干嘛!你要绿了白小丰?!”话没说完就被一拳锤麻了半条胳膊,他压着声音惨叫一声,然后笑了起来。
鲁杏儿不管他:“给白小丰,我给他他不要。这个信封也给他。”又从兜里拿出两颗巧克力塞他另一个手里当作谢礼,“谢了。”说完看也没看白小阔一眼,转身就回了屋。
“......”白小阔看了一眼她冷酷的背影,叹息一声,也转身上了楼。
他有特权,也不管老师这会儿在不在讲台监督,径直走向自己座位。正好途径白小丰那桌,把信封顺手一扔,脚都不带顿的。
秦毅林正被化学题绕的摇头晃脑啃手指头,看着从天而降的情书和电影票,研究了两眼,向侧后方转头:“我不是gay。”
白小丰转头就像巴浦洛夫的狗一样掠走信封:“嘶,知道你不是,给我的。”
“你是啊——哎哟!打我头干嘛?”
白小丰:“该打。”
白小阔先把两颗糖果丢到徐葳生桌子上,然后扶着人家的肩膀挤进自己位置,一坐下就看到白小丰这幅样子,气得无语了已经,几次欲言又止。徐葳生很自然地收下巧克力,注意到他的情绪,问:“怎么?”
有发泄口主动来接他,他叹了口气,用烂泥扶不上墙的语气吐槽:“人家给他电影票他不要,托我给他,这又高兴得跟条狗一样——”越说越来气,最后直接上手推他脑袋,“你到底啥意思?”
他声音不大,朝着秦毅林的方向,正好让四个人听到。白小丰装听不见,低头看信。秦毅林很睿智,转头就问:“那你们不是gay啊——啊哟!你也打我?”
白小阔:“滚。”
“切。”
白小阔一顿饭的好心情被消磨了大半,要是不找点乐子也甭想好好做题了。
窗户外立着一个圆墩墩的身影,头发中间翘起,所有人的雷达都响了,紧忙埋头假装做题,白小阔也不例外。黑影来来回回在走廊踱步了五六分钟,才离开,但好同学们依旧低头做题——他们也知道,“离开”是假的。
果然,没一会儿黑影又回来了,这次步伐很快,直至走进教室。冯贾泷在讲台上徘徊好一阵子,明明是在监督学生好好上晚自习,却总是会弄出一些奇怪的声响,还不自知,这也不知道是监督还是打扰了......
等他真的走了,白小阔才偷偷摸摸从书包夹层拿出手机,手指不停地划划点点,然后放回手机让徐葳生看消息。
徐葳生算出手底下的题才理他:“怎么了?”
“你看看。”
徐葳生这人的沉稳是真的,不太容易被惊动,可能这也是好奇心淡的结果,他没兴趣知悉一些花枝乱颤的东西,除非那能增加他和白小阔之间的话题。
他用余光确认完环境的安全程度,才面无表情抽出手机,果然显示有几条未读。
是白小阔发的,点开聊天框,怔愣了一下,点开对方发过来的几张照片,一张单人照,应该是白小阔偷拍的他,还有两张合照,他草草翻了两下,本来就有些不自然,看到自己注视白小阔那张时更不自在了,觉得好不容易的合照还被他搞砸了。
白小阔刻意没有发他看着对方的那张,总感觉两张放一块儿怪怪的......
“怎么样?满意吗?之前忘发你了。”
徐葳生当然知道忘发他了,他当时还问有必要拍吗,拍完不主动发他,他才不好意思跟人开口要,慢慢也就忘了。隔了这么多天,才想起来吗......他又无语又有点莫名的尴尬,装作不在意的样子关掉手机:“哦,还行。”
“我技术不错的。”他很得意。
徐葳生没回答,作势又要去写题。白小阔赶紧扒住他的胳膊:“微阅读给我。”
他对自己的课桌有些强迫症,所有的书都按照从高到低的顺序摆放在书立上,桌洞里面的书本也整齐的要命,别人乱塞乱放怎么也装不下的书,他甚至能空出半个桌洞来放零食和订书钉,原因就是他把自认为没用的书全扔到了家里,其中微阅读就是。
徐葳生顺手递给了他,他又问哪篇好看。徐葳生看了他两眼,终于耐心告急:“自己看。”
“......哦,写吧。”他摆摆手,宛然一副大方的样子,好像徐葳生在无理取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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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白小阔刚到家就被陆溪分配任务。
他端着一筐圆滚滚的肉包子,先去了白小丰家,麻木地被白小丰亲了一口。出来后还剩下半筐,他抬脚又去大伯家,他拉长的影子穿过路灯,走到对面巷子。
他进门叫了声大伯,白展方正在院子里据一块木头,白小阔见状赶忙拿远手里的食物,免得被不长眼的木头沫子玷污了。他没见过白展方弄这个,讶异地问:“你干嘛?”
白展方哼哧哼哧扯着比较原始的手拉据,看起来并不轻松,但他乐此不疲。
“搞个雕塑,刚才看手机上弄的挺好玩,我也试试。”
“你会吗你就弄?”
白展方松开锯子,叉腰瞪眼:“啧!你大爷我什么不会,真的,我上大学那会儿接触过,不是木头,但也差不多。还质疑我?”
白小阔挑眉,有些惊喜,但不多。想起手里的包子:“哦,我妈新蒸的包子。”说着就往厨房跑,出来后终于“两袖清风”,他喜欢跟大伯待在一起,这个时候,身边的熟人除了白小丰和徐葳生,好像只有他不会上来就问考得怎么样。他蹲在那儿一边看他大伯切木头,一边儿跟他聊天:“大伯,你哪儿来的木头?”
“偷的。”
白小阔起身就走,还不忘给白展方带上院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