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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愧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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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清泽第二天要去山顶的湖边采风，据说那里的风景特别好。闻昭一大早就爬起来和他一块上山，帮他背画架拿颜料。
早上的天气很好，两人甚至还看到了日出。到了临近中午的时候，却突然下起了小雨。
山顶没什么避雨的地方，两人只好冒着雨灰溜溜的回了村庄。
两人的衣服都湿的差不多了，闻昭看了眼发尾湿润滴着水的谢清泽，水珠顺着脖子一路淌下隐入胸口，湿透的白色衬衫贴在皮肤上，隐约显露出腰部的线条，他突然有点不敢看下去，心虚般移开目光，喉结上下滚动，道：“你先去洗澡吧。”
“嗯。”谢清泽没注意到他的不对劲，转头拿了衣服就去浴室洗澡了。
看着浴室关上的门，一股莫名其妙的疲惫感席卷全身。闻昭脱力的靠在木椅上，用手捂住脸，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因为一幅画千里迢迢赶到这个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小山村，每次想开口都说不下去。
这和他平时的作风相差太大，他简直不敢相信这样畏畏缩缩瞻前顾后的人是自己。
在心里唾弃感叹自己的不知道多少遍，咔哒一声，门开了。
谢清泽用毛巾擦着头发，“到你了。”
闻昭从椅子上坐起来，刚做好的心理建设在见到谢清泽的那一刻尽数瓦解。
见他迟迟没动，谢清泽动作停了一下，走到他面前，手指轻轻擦过他的脸，问：“怎么不动？等一下感冒了怎么办？”
昏暗的灯光下，闻昭仰起头看着谢清泽，对方汇聚到下巴的水珠慢慢滴落在他的膝头，木质地板洇湿一片。
“怎么了？”谢清泽问。
闻昭撑着扶手站起来撩起他耳边的一缕湿发，低声道：“我先帮你吹头发吧。”
“你到底怎么了？”谢清泽一把抓住他的手腕，盯着闻昭的眼睛，锐利得像黑暗中暗中观察猎物的豹子。
他心中隐隐有种猜测，他曾经盼望无数次的猜测……窃喜和恐惧交织成一片汪洋大海……最终窃喜被恐惧淹没。
万一他发现了……
猜测仅仅成型，谢清泽的心已然坠下万丈深渊。
闻昭向来迁就他，很多事情都会惯着他，但他是个很贪心的人，想要的太多，闻昭给不起。
更何况，他没办法接受和闻昭分开。恋人终有一天走向分离，他接受不了这样的结局。
闻昭无奈的笑了笑，像拿他没辙似的，又装出一副好兄长好哥们的模样，拿起一边的吹风机道：“你身体不好，还是快点吹头发吧。”
“哥，我不是小孩子了。”谢清泽慢慢松开手，“我现在没有小时候那么脆弱了。”
闻昭把他按到椅子上，笑道：“知道了，先吹头发吧。”
谢清泽抿着唇不说话了。
两个人各自心怀鬼胎，暗自思索着自己的事情。
小时候的谢清泽是个很娇气的小孩。可能是因为是早产儿，他身体比一般的小孩弱，又患有哮喘，很多事情都不能做，饮食穿着各方面都需要多加注意，不仅是谢家，连闻昭都把他当陶瓷娃娃似的看护起来。
吹完头发，闻昭放下吹风机，摸了摸谢清泽的头发确定已经全干才准备去洗澡。
他收回手，看着谢清泽毛茸茸的后脑勺和一截白皙修长的脖子，道：“等一下我们聊聊吧。”
谢清泽短暂的沉默了一下，仰头看着他，像是有点纠结似的。
他的心里有两个小人在打架，一个主张把闻昭赶走不想和他聊天，另一个主张装傻看看闻昭是不是真的读懂他当年送出的那幅画隐藏的含义……
“好。”谢清泽低下头，伸手去够那杯早已冷却的茶。
到底是主张把闻昭赶走的小人败下阵来。
他自嘲的笑了笑，想，他还是舍不得把闻昭赶走。
冷茶下肚，寒意蔓延至四肢百骸，好像一张泛着冷气的湿透的薄纱，紧紧贴在他裸露在外的肌肤上。
他忽然觉得，春天真的来了吗？还是说，这个春天只是他的幻觉，他是否还深陷在某个寒冬的镣铐里难以挣脱……
闻昭洗澡洗了很久，等他出来，谢清泽已经不知道喝了多少杯茶。
两个人面对面坐在简陋的茶几边，相顾无言良久，还是闻昭先起了头：“你说……”
他一开口，谢清泽就觉得悬在自己头上的大刀开始落下。
“你会暗恋一个人七八年吗？”闻昭身子往前倾，伸着头去看谢清泽，手下意识去摸茶杯，像是想让自己忙起来，但让人看来却觉得似乎有点手忙脚乱。
谢清泽浑身的血液仿佛凝固了似的，一时间不知道该作何回答。他不知道自己是否该承认，也不知道闻昭是怎么想的。
此时此刻，他仿佛走到了悬崖边上，稍不注意行差踏错就会粉身碎骨——一如高二那年，但这一次，闻昭还会把他拉回来吗？
他的呼吸不自觉变得急促，隐藏在茶几下的手死死攥成拳，他沉默半晌，才道：“会吧，但我可能不会再想和他在一起了。”
闻昭呼吸一滞，艰涩道：“为什么？”
谢清泽低头看着手里的茶盏，氤氲的热气飘散在空中，他的指腹虚虚贴着杯壁，热意经由空气像毛茸茸的猫尾般从他掌中滑走。
“因为……已经隔得太久了。”谢清泽端起茶杯，轻轻吹散飘在浅绿色茶汤上的热气，终于有机会看清闻昭的眼睛，可他却始终垂眸看着茶水，不敢抬眼看闻昭，“再说，你怎么知道只是七八年呢？如果是十年甚至是十几年呢……”
他停了一下，声音变得很轻：“那也太久了不是吗？已经久到……足够改变一个人了。”
十年真的太久了……久到他已经不敢直面自己对闻昭的心意，不敢再越过边界，不敢再对这份感情抱有任何的乞求……
十年光阴夺去他太多东西，他已经丧失和闻昭在一起的勇气。爱意不随时间的增长而消逝，勇气却在一复一日的纠结失望中慢慢消耗殆尽。
闻昭忽然读懂了谢清泽的言外之意，看着对方低头喝茶的模样，心中五味杂陈，不知该说什么。
暗喜、庆幸、愧疚、心疼、无力混杂在一起……
十年吗？
原来在我一无所知的十年里，你已经变成了一个胆小鬼……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