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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直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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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山村回来以后,闻昭很长一段时间里都很消沉,闻悦问他是不是失恋了,还安慰他这是很正常的一件事情,但事实上他们根本没恋上。
“姐……你说,我要继续吗?”吃饭的时候,闻家父母离席后,闻昭偷偷摸摸坐到闻悦旁边,小声问。
闻悦看着闻昭心事重重的模样有种吾家有儿初长成的感慨,虽然19岁的时候没听到闻昭的感情心事,但没关系,29岁的时候听到了。
“你很喜欢她吗?”闻悦忍着笑,摆出一副姐姐的架子,“如果你真的很喜欢她,喜欢到没办法放弃,那你除了继续还有什么办法?不试试怎么知道呢?”
“其实他喜欢我……”闻昭小声嘀咕了一句,但闻悦没听清。
那天晚上,闻昭翻来覆去想了很久,认为闻悦说得确实没毛病。他想,他可能很久很久以前就开始喜欢谢清泽,只是一直爱而不自知。
从看到那双眼睛开始,就迫切想要在那双眼睛里安居。
“谢清泽……”闻昭凝视着天花板喃喃自语道,“十年前你也是这样痛苦煎熬吗?”
暗恋的苦涩在谢清泽独自品尝十年后,终于轮到他来承受。
……
一个月后,谢清泽要去K国首都办画展。闻昭百忙之中抽出时间送他到机场,临别时,闻昭拉住他的手,夜里忽然起了风,还有点冷,看出对方的欲言又止,他道:“闻昭,你最近很奇怪。”
闻昭松开手,似有不舍:“等等我好吗?”
虽然不知道他什么意思,但谢清泽还是道:“好的。”
他凝视着闻昭的眼睛,好像在说我一直在等你。
从十年前到现在,我一直在等你。
……
两天后,闻昭启程去K国分公司视察。工作结束之后,闻昭拿着画展的宣传海报去了画展。
他进去的时候,谢清泽正在接受采访。见他来了,谢清泽惊讶的睁大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他。
面对记者的长枪短炮,他一个都没回答,急急忙忙拨开人群朝闻昭走过去,拉住他的手,问:“你怎么来了?”
几乎一天没睡的闻昭弯唇笑着道:“想见你,就来了,有问题吗?”
谢清泽一愣,热意如同上涨的潮水般涌上耳朵。他感觉自己的脑门在冒烟,好像要着火了。
“你……为什么最近这么奇怪?”谢清泽别过头道。
经过长时间的心理暗示,他在感情上已经处于一种绝望的状态,对回应不抱任何希望,但如今好像被回应了一下,倒让他有点不知所措了。
谢清泽就像个茫然无错的孩子,面对闻昭突如其来带着点暧昧性质的话语,没有任何的招架之力。
闻昭拍拍他的肩膀,看了眼后面看八卦似的新闻记者,道:“赶紧结束吧,我们去吃饭怎么样?”
“好。”谢清泽应下。
闻昭见他那温顺的模样,不由得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道:“怎么这么听话?”
谢清泽低头看着他,沉默了一会,才道:“弟弟听哥哥的话不是天经地义吗?”
闻昭呆了一下,反应过来的时候谢清泽已经转身回到了记者的包围圈中。看着人群中央游刃有余的谢清泽,他无奈扶额,自言自语道:“就会叫哥蒙混过关。”
采访很快结束了,闻昭带谢清泽去了餐厅吃饭。一路上两人都沉默不言,闻昭时不时从镜子里去看谢清泽,发现对方盯着窗外出神。
“你在想什么?”某个红绿灯的间隙里,闻昭问。
谢清泽转头看着他,眸光黑沉沉的,带着一种破釜沉舟般的决心道:“我在想,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闻昭的示好像会让人上瘾,他明知道不能相信,却无法自控的一步步沉沦。
闻昭轻笑了声,很坦诚:“是啊。”
谢清泽低下头,交叠着的手细微的颤抖着。早在山村采风的时候他就知道闻昭应该是发现了什么,但他没想到闻昭会这样坦诚的告诉自己。
闻昭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搭着方向盘,他还想开口说点什么的时候,目光一抬,却发现谢清泽整个人像一根紧绷的弦,到了嘴边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谢清泽……”他一开口,谢清泽立刻道:“哥,别说了。”
闻昭不死心,还想继续道:“谢清泽,你真的一点也不想知道我怎么想的吗?”
“我真的不想了。”谢清泽低着头,圆润的指甲在白皙的手背上刮出一道道刺眼的红痕,“哥,以后不要再提起这件事了,好吗?”
他小心翼翼地说着,竭尽全力藏起声线下埋藏的颤抖,带着闻昭从未见过的乞求,简直像败家之犬在仇家面前为求活命而苦苦卑微求饶。
“那幅画你丢了吧,或是拿去卖了,怎么样处置都行,别留着了。”谢清泽继续道,指腹摩挲着手背上被自己刮出的红痕,他又重复了一遍:“怎么样都行。”
“别留着了,就当我没送过吧。”
闻昭有猜到谢清泽会很抗拒,但他没想到谢清泽竟然会抗拒到一句话都不想听的程度。
连那幅画都要处理掉。
“谢清泽,你还真是……”
一个胆小鬼。
看着谢清泽痛苦的神情,闻昭欲言又止,想要安慰的手停在半空,好像两个人之间立起一道不可翻越的无形高墙。
绿灯亮起,闻昭发动车子穿过十字路口,两道旁开得正好的桃花纷纷扬扬飘落,像一场宣告春天结束的大雨。
谢清泽抬头看着路旁高大的桃花树,一瓣粉色的花瓣自车窗飘落在他的手背上,像春天向他伸出挽留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