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2、往事5 ...
-
大学的时候学校经常搞活动，有一回搞了话剧表演，是宋韵之策划的。
闻昭不太记得那个话剧的具体内容了，只记得情节很老套，大概是凡夫俗子爱上九天神女之类的云云。
他对那个话剧的唯一印象来自谢清泽。
谢清泽高中毕业之后不知道为什么开始蓄长发，到了大三的时候，已经快要及腰了。他那会还没有那么忙，宋韵之不知道用了什么法子，给他求来参演了。
当时两人并肩走在路上的时候，闻昭偶然看到了贴在路边的宣传海报。
谢清泽的脸被放在海边的正中央占据半个版面，大大的“谢清泽”三个字还特意用红色描边吸引行人的目光。
闻昭顿感新奇，拉着谢清泽去看那张海边。
海报上的谢清泽顶着一张没什么表情的无瑕疵帅脸，浅色的眼睛漫不经心的看着海报外的人，好像藐视一切高高在上的神。
“谁给你拍的？还挺好看的。”闻昭仔细品了品感觉给谢清泽拍的还不错，他又仔细看了眼海报上的字，逐字念道：“美术天才谢清泽将出演《萍水》女主……”
他读到这儿的时候下意识抬眼看向双手插兜站在一边的谢清泽，忍不住哈哈大笑道：“谢清泽你要演女主？哈哈哈哈哈哈哈！那个女生到底给你灌什么迷魂汤了，这都能答应！”
谢清泽想捂住他的嘴。
“……你别说了，哥。”谢清泽拉住他的手，目光刚触及海报的一角就立刻转开。
闻昭诧异地看着他，瞥见他耳朵泛红的一个尖角，道：“谢清泽，你在和我撒娇吗？”
谢清泽像看鬼一样看着他：“你前两天发烧把脑子烧坏了？”
“真的没撒娇吗？”闻昭凑过去问。
谢清泽有个习惯，有求于闻昭的时候总会喊他“哥”。这个行为在闻昭眼里就相当于撒娇。
谢清泽：“是你看什么都像撒娇。”
“没有啊，沈溪年喊我哥我只会觉得他肯定不安好心。”闻昭十分自然道，他皱着眉摇摇头叹道：“沈溪年除了坑我还是坑我。”
听见闻昭提起沈溪年，谢清泽不吱声了。很奇怪，过了这么久，他明知自己和闻昭不可能，也明白闻昭终有一天会牵起另一个人的手走进婚姻的殿堂，但他还是很不喜欢从闻昭的嘴里听到别人的名字。
他不喜欢闻昭提起别人。
占有欲太强了要改改……
谢清泽暗暗想，看着漫步在阳光下好似闪闪发光的闻昭，情不自禁朝他伸出手。
走在前面的闻昭回头一看谢清泽站在原地朝他伸着手，他失笑道：“怎么还要我牵你吗？”说完，身体很诚实的向谢清泽走去，把手搭进对方的掌心，用力握住他的手，拉着他走到洒满阳光的道上，道：“走吧，要上课了。”
感受到掌心传来的温热体感，谢清泽回过神来，被闻昭拉着往前走。
裹挟着热气的微风迎面吹来，两道旁的树叶簌簌作响，他抬头看了眼天上高挂的太阳，忽然意识到夏天到了。
……
《萍水》在周六晚上演出，作为女主，谢清泽老早就去了后台准备化妆换衣服，闻昭也跟着去了。
“你真的要当女主吗？”临到门口，闻昭看着比自己还要高一点的谢清泽，没忍住问出了这个问题。
谢清泽推门的手一顿，道：“她说男主比我高一个头，应该没问题。”
意识到谢清泽口中的“她”指的是宋韵之后闻昭的心里有点不爽，但他没有表现出来。他的视线往谢清泽头上移，在脑海里比划了一下，惊讶道：“比你还高一个头？那不得接近两米？”
“不知道，听说是个体育生。”谢清泽推门而入。
闻昭跟在他后面，看他刚一坐下凳子宋韵之就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飞出来。
“谢清泽！你真的来了啊，我还以为你要临时跑路呢。”宋韵之道，朝后面招了招手，立刻有个女生拿着一盆化妆品上来了。
里面堆满了各种瓶瓶罐罐，闻昭看了眼，没看出是什么东西。
“不会。”谢清泽道，他看着镜子里盯着宋韵之出神的闻昭，不自觉扣着手指关节的皱纹，“哥，要不你先出去吧。”
“啊？为什么？”闻昭不明所以，撑着椅背低头看着他，“我在这里打扰到你了吗？”
谢清泽不得已抬头看他，四目相对，刚一张嘴，话到了嘴边又说不出来。他抿着唇，先移开目光，看向镜子姿态亲密又疏离的两人，道：“……没什么，你就呆在这吧。”
闻昭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两个人的目光在镜子里再次相逢。
谢清泽抿着唇不说话，闻昭摸了摸他的头，问：“不高兴吗？那我出去？”
“不是。你还是继续在这里吧。”
闻昭不太明白谢清泽是怎么想的，好像从高二的时候开始，他们之间就有一堵厚实的高墙。
宋韵之一边给谢清泽化妆一边感叹：“你这皮肤也太好了吧！你平时都怎么保养的啊？”
谢清泽下意识抬眼看向闻昭，发现他正看着自己，又心虚的匆忙垂下眼，有点不安地绞着手指，道：“不知道。”
宋韵之刚想说些什么，一抬眼发现自己和谢清泽似乎贴得有点太近了，而闻昭正盯着这边看。
她莫名感觉自己的背有点火辣辣的。
途中闻昭出去接了个电话，再回来的时候，谢清泽已经化完妆了。
谢清泽还是坐在原来的位置上，黑色长发如瀑，披在肩上，身上穿着一件白色的古装长裙。
“化完了？”闻昭收起手机朝谢清泽走过去，看见镜子里的人愣了一下——美得不像真人。
谢清泽小时候有种雌雄难辨的美，长大之后，五官逐渐变得锋利，攻击感逐渐增强，少了份女性的柔美，但化妆把他脸部的攻击感弱化，棱角变得不太分明，反倒有点回到小时候那种雌雄莫辨的美了。
宋韵之在他的眉心点了一点朱砂，红白相称，美得闻昭失语。
“还真挺像神女的……”闻昭喃喃道，没忍住给他拍了一张照片。
照片里的谢清泽垂着眼，像神女垂怜世人。
谢清泽闻言抬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又看了眼呆呆的闻昭，想了想，道：“我觉得，我可能更适合演对神女爱而不得的凡人。”
“为什么？”闻昭道。
“可能是因为……”谢清泽说到一半又觉得没必要说下去了，看着镜子里闻昭的眼睛，他忽然觉得，其实现在这样也很好。
他没必要再去强求一些不可能的东西。
“因为什么？”见他迟迟不答，闻昭又问了一遍。
“没什么了，你先出去找沈溪年吧，马上就要演出了。”谢清泽拍开闻昭搭在肩上的手。
闻昭看了眼腕表，确实是快到演出的时间了。他没再多说什么，和谢清泽道别后就离开了后台。
沈溪年一听说谢清泽要反串女主，早早的就过来占好了最好的位子。见闻昭从门口出现，他站起来朝对方招手：“这里！”
闻昭便走过去坐下。
“怎么样！谢清泽是不是超美？”沈溪年拉着闻昭兴奋地絮絮叨叨说个不停，“哎呀不过他那身高去反串女主男主得找多高的啊？”
“你说呢闻昭？”
“很美。”闻昭想起谢清泽化完妆的模样，唇角不自觉勾起，看得沈溪年起一身鸡皮疙瘩。
沈溪年被他这个笑容整得浑身不自在，摸了摸自己的鼻子退回到原来的位置上。
闻昭那个笑容就像恋爱了似的……
沈溪年暗暗想。
会场内突然暗了下来，一束光打在谢清泽身上——演出正式开始。
大概是剧情真的太无聊了，而两位主演又不像是在演话剧，倒更像是看了场服化道精美的诗朗诵比赛。
沈溪年在一边昏昏欲睡，闻昭却看得很入迷。从头到尾，他的眼睛都没有离开过谢清泽。
舞台上的灯光明明灭灭，无数的人物来来去去，他却自始自终都只看到了一个谢清泽。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