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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橘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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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礼结束后没多久就要到年了,窗外飘起细雪,茶几上的果盘再次摆上黄澄澄的圆橘子,人们开始忙年末总结。
某天,谢清泽下楼的时候,谢母正在剥橘子吃。谢母见了他,便给他也剥了个橘子,道:“吃个橘子吧。去年小昭说你喜欢吃橘子还特意送了几箱过来呢,不过你好像都不怎么吃。”
“谢谢妈。”谢清泽接过橘子,掰开吃了一瓣,意料之中的酸涩没有出现,橘子的清甜席卷口腔。
“还挺甜的。”
谢母笑了笑,一面剥着橘子,一面对谢清泽道:“我记得自从小昭哄你吃了瓣橘子之后你就喜欢吃橘子了,但高中的时候又不知道为什么说什么也不肯再吃一点。”
谢清泽动作一顿,道:“因为总是吃到酸橘子——大概是那几年的运气都不太好吧。”
谢母闻言,没说什么,又给他塞了个橘子,道:“等下小昭说要过来。”
谢清泽挑了挑眉,似是惊讶,道:“最近不是在忙年终总结么?他怎么还有时间来我们家?”
“小悦放了东西在闻氏,让小昭回来的时候顺路拿过来。”
谢清泽瞥了眼外面的大晴天,“现在就下班?闻氏要破产了?”
谢母微微蹙起眉,轻声呵斥道:“说什么呢小泽。快过年了,不准说这些话。”
“好的妈妈。”谢清泽道。
母子两闲扯了一些画展上的事情,没多久,佣人就领着闻昭进来了。
“伯母好。”闻昭笑吟吟的和谢母打招呼,把手上提的礼品和闻悦落下的东西一一放下,“这么久没见,伯母好像又年轻了不少。”
谢母嗔怪道:“小昭的嘴还是一如既往的甜啊,我们家小泽就一点没学到,天天都这么沉默寡言。”
说着,还瞥了一眼谢清泽。
闻昭便看向谢清泽——对方穿了件高领的白色毛衣,长发随意的垂在肩上,懒洋洋的倚在沙发上,一手撑着下巴,手上捧着书,正低头看书。
“小泽性子安静嘛,我多闹腾。”闻昭笑道,他四下看了眼,问:“伯母,我姐呢?”
“可能还在睡吧。”
闻昭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见谢清泽没有抬头和自己搭话的意思,又瞥了眼墙上时钟滴滴答答逐渐走向下午三点,便道:“时间不早了,伯母,我先回公司了。”
“好,路上小心。”
闻昭刚转身准备离开,还是没忍住回头问了句:“谢清泽,你没有话要和我说吗?”
谢清泽身子一僵,抬起头看着他,有点儿震惊,又有点儿困惑。他合上书,学着谢母道:“路上小心。”
“你不能送我出去吗?”闻昭笑了声,看着他。
谢清泽迟疑了一下,站起身陪着闻昭走了。
谢母笑着摇摇头,念了句:“都快要成家立业的人了,还是这么黏着。”
“快到你生日了,有什么想要的生日礼物吗?”绕过长廊,闻昭突然停住了脚步,拉住谢清泽的手,看着他灰蒙蒙的眼睛,温暖的指腹轻轻摩挲着谢清泽冷冰冰的手背。
谢清泽一愣,才想起来快到他们的生日了。他低头看着闻昭抓着自己的手,没甩开,心里死寂多年的种子在这一刻突然再次开始萌芽——尽管他曾多次亲手扼杀这希望的幼苗。
可以吗?这样真的可以吗?
他真的可以,站在闻昭的身边吗?
年岁渐长,如果闻昭结婚,两人之间必定不复今日之亲密。再者——他其实也没有勇气看着闻昭挽着别人的手走进婚姻的殿堂。
如果有天,闻昭真的要结婚,他绝对不会去参加婚礼——他可能会远走他乡再也不回来,也可能吞药自/杀。
他当然是希望闻昭幸福的,但如果这份幸福不是由他亲手给予,他会……很痛苦。
谢清泽不自觉反手握紧闻昭的手,呼吸加快,舔了下有些干的唇,声音发紧道:“那,你现在追到喜欢的人了吗?”
他看着闻昭,紧张又不安地站着,手上的力气刹那间消失殆尽,好像说完这句话已经用尽他所有的力气。
“你的嘴唇好像有点起皮了,要记得涂润唇膏啊。”闻昭突然伸手摸了摸他的嘴唇,表情很淡定,像是在做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举动。
指腹碾过嘴唇,好像一阵电流窜过全身。唇纹和指纹相触,让谢清泽有种自己是闻昭的所有物的感觉。
就像古时候的奴隶与奴隶主。
他知道自己是闻昭的阶下臣,是他掌心里的蝴蝶。
谢清泽的脸腾的一下红了。
见状,闻昭不禁笑起来,像个风流多情的浪荡子般轻佻地摸了摸谢清泽的脸,意有所指道:“我们小泽怎么这么容易脸红啊?等以后——”
他停了一下,不怀好意的笑着,接着轻声道:“那怎么办啊?”
“哥,别说了……”谢清泽有点着急地看着他。
“哈哈,好。”闻昭逗完了,又摆出一副谈正经事的模样。
他微微仰着头看着天花板,好像在思考,眼珠子转了一圈,又看向谢清泽的眼睛,带着明晃晃的笑意道:“我呀,我觉得我马上就要追到我喜欢的人了。”
“你怎么这么肯定呢?”谢清泽心一紧,勉强维持着脸上的镇定,心却一阵阵的绞痛,痛得他几乎呼吸不过来。
闻昭忽的走近了他两步,鞋尖贴着鞋尖,盛满笑意的眼睛直勾勾的看着他,慢悠悠又势在必得道:“因为——我知道他一直爱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