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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穿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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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楠洲？”
“醒醒，别睡了。”
“盛楠洲！”
那声音很模糊，像是隔着水传过来，听不出具体音色。
盛楠洲被搅得心烦，在睡梦中皱了皱眉，下意识把脸转向另一边，试图躲开这恼人的干扰。
那声音却不依不饶，继续叫着他的名字，紧接着，他感觉肩膀被人用力推了一把。
“吵死了。”盛楠洲忍无可忍，带着一肚子起床气猛地睁开眼。
视线从模糊到清晰，映入眼帘的是个挺着啤酒肚的中年男人，正似笑非笑地俯视着他。
数学老师双手背在身后，嘴角挂着意味深长的弧度：“盛同学睡得挺香啊？梦到什么好事了？”
盛楠洲脑子一片空白，眼皮沉得抬不起来，思维还滞留在某个深夜游戏的残影里。他茫然地眨了眨眼，下意识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这谁？这地方是哪？他不是在自己房间的电脑前吗？
旁边忽然有人用胳膊肘轻轻撞了他一下。盛楠洲转头，看见一个留着板寸、长相挺精神的男生正对他挤眉弄眼，压低声音说：“我都叫你起来了。”
这又是谁？
数学老师看他这副完全不在状态的模样，清了清嗓子，表情陡然严肃：“盛楠洲，起立！”
命令的口吻带着老师特有的威严，盛楠洲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噌”一下站了起来，动作快过思考：“啊？”
“第二十题，”数学老师踱到他桌边，指尖敲了敲摊在桌上的试卷，“你的答案是什么？”
什么第二十题？盛楠洲的视线落到眼前的卷子上，白纸黑字，密密麻麻的数学符号和图形，看得他眼晕。他下意识地看向旁边那个板寸男生，投去求助的眼神。
板寸男生路子尧，飞快地瞟了眼讲台上虎视眈眈的数学老师，又瞅瞅一脸懵的盛楠洲，脸上露出挣扎的神色。兄弟有难，本该两肋插刀，但……上次就是因为他提醒，结果两人一起被罚抄公式五十遍，手都快断了。短暂的天人交战后，求生欲占据了上风。路子尧痛苦地扭过头，假装被窗外突然飞过的麻雀吸引了全部注意力，只留给盛楠洲一个“兄弟自求多福”的后脑勺。
盛楠洲：“……”
那边数学老师已经开始不耐烦地催促：“嗯？答案呢？睡着了连答案也一起睡没了？”
教室里安静得能听到针落地的声音，所有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带着看好戏的兴奋。盛楠洲骑虎难下，硬着头皮，试探着开口：“选……A？”
数学老师眉头皱了起来，脸上的笑容淡了些。
不对？盛楠洲心里咯噔一下，赶紧改口：“那……选B？”
“你确定？”数学老师脸上最后一点笑意也消失了，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箭在弦上，盛楠洲把心一横，用力点了点头，试图用坚定的语气掩盖心虚：“嗯，我确定。”
下一秒——
“噗嗤——”
“哈哈哈……”
教室里爆发出压抑不住的哄笑声，此起彼伏。几个女生捂着嘴笑得肩膀直抖，后排的男生更是拍着桌子，毫不客气。
路子尧用手捂住脸，简直没眼看。
盛楠洲被这突如其来的笑声搞得莫名其妙，他环顾四周，满心不解。不是，有什么好笑的？他答错了顶多被批评两句，至于笑成这样？
数学老师都被他气笑了，用卷子敲了敲他的桌子：“盛楠洲，看清楚题目！这是填空题！你告诉我，填空题哪来的ABCD？出去，门口站着反省反省！”
填空题？盛楠洲一愣，低头仔细看向试卷第二十题的位置，那里明明留着一道空白横线，等着填写具体数值或表达式。他刚才竟然脱口而出“选A”……
难怪。
一股热气“腾”地冲上脸颊，混合着刚睡醒的迷蒙和突然陷入陌生环境的惶惑，让他耳根发烫。他认命地抓起桌上的卷子，在满教室尚未平息的笑声中，顶着一道道意味不明的视线，快步走出了教室。
路过第一组靠窗位置时，他的余光不经意间扫到了一个身影。
那是个极其好看的男生。
他侧身靠着窗，微微垂眸看着手里的书。九月的阳光被玻璃窗滤得柔和，细碎地洒在他脸上，在高挺的鼻梁一侧投下浅浅的阴影，长而密的睫毛在眼睑下弯出安静的弧度。肤色冷白的小臂，手指修长，正轻轻搭在书页边缘。下颌线的弧度干净利落，像用最锋利的笔尖一气勾勒而成。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双眼睛。当盛楠洲经过时，他似乎察觉到了视线，略略抬眼望了过来。
眸色很黑，很沉，像冬日结冰的湖面，漂亮，却透着股生人勿近的冷冽。此刻，那冰冷的湖面上清晰地映出几分毫不掩饰的讥诮，如同细小的冰针，精准地刺向盛楠洲。
那眼神让盛楠洲极度不舒服，像被什么脏东西黏上了，又像是心底某种不愿示人的窘迫被当众揭开。他蹙紧眉头，加快脚步，几乎是逃离般地走出教室，反手带上了门。
走廊上空无一人，阳光透过尽头的窗户大片铺洒进来，落在光洁的地砖上，明晃晃的。盛楠洲背靠着冰凉的墙壁，长长吐出一口郁气。身体放松下来，摆出一副“没骨头”的懒散站姿，大脑却开始飞速运转。
陌生的教室，陌生的同学，陌生的老师……还有手里这张写着“高二（7）班盛楠洲”的数学试卷。
他狠狠揉了揉还在胀痛的太阳穴，试图从混乱的记忆里扒拉出一点线索。昨晚……不，应该说是他失去意识前，明明是在自己房间，对着电脑屏幕鏖战到凌晨，眼前最后的光影是游戏里绚烂的技能特效，然后……一片漆黑。
再睁眼，就是数学老师那张笑眯眯的胖脸。
“啧，”他无意识地用指节敲了敲手里的卷子，一个荒谬却又无法忽视的念头浮上心头，“穿越了？”
他平时没少看各类网络小说，穿书、穿越、系统……各种设定五花八门。可那都是别人的故事，是茶余饭后的消遣。当这种离奇的事情可能真切发生在自己身上时，带来的不是兴奋，而是一种沉甸甸的、脚不沾地的虚浮感和恐慌。
“咔哒。”
身后教室门轻响，被人推开一条缝。路子尧鬼鬼祟祟地探出头来，左右张望了一下，才压低声音：“喂，老盛，你没事吧？”
盛楠洲迅速收敛起脸上外露的迷茫和凝重，挑起一边眉毛，学着原身可能有的语气和态度，斜睨着他：“你刚才不是见死不救吗？现在出来干嘛？”
路子尧干笑两声，挠了挠头，从门缝里挤出来：“我那不是怕老班搞连坐嘛……你是不知道，上次我提醒你，他让我俩一起抄公式，抄得我做梦都在写sin、cos！”他凑近些，上下打量着盛楠洲，眼里是真切的疑惑，“不过你今天怎么回事？跟丢了魂似的，连题型都分不清了？昨晚又通宵打游戏了？”
盛楠洲没有立刻回答。他现在对这个世界一无所知，任何信息都至关重要。他状似随意地顺着路子尧的话反问：“那个第一组靠窗的男生，是谁？”
“啊？”路子尧一愣，眼睛瞪大，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话，“你睡糊涂了？那是顾昭啊！年级第一，咱们班的学神，老师的宝贝疙瘩！”他顿了顿，表情变得古怪起来，压低了声音，“你俩不是一直不对付吗？王不见王的，你今天怎么还特意问起他来了？”
顾昭。
这个名字像一把生锈的钥匙，轻轻捅进了记忆某个尘封的角落。有点耳熟，非常耳熟，仿佛在哪里反复见过、听过。盛楠洲眯起眼，努力在脑海深处搜寻，却只捞起一片模糊的涟漪，具体的轮廓怎么也清晰不起来。
“叮铃铃——”
下课铃声突兀地响起，打破了走廊的安静，也打断了盛楠洲的思绪。
教室门被拉开，数学老师夹着教案走出来，瞥了靠在墙边的盛楠洲一眼，没什么表情地丢下一句：“下次上课再睡觉，就去操场跑十圈清醒清醒。”说完，挺着啤酒肚，不紧不慢地踱步离开。
路子尧明显松了口气，一把拽住盛楠洲的胳膊：“走了走了，下节体育课，再磨蹭，老张那个活阎王又得让咱们蛙跳绕场了！”
回到教室，里面已经空了一大半，同学们都急着去操场占场地或者换衣服。盛楠洲的视线却不受控制地再次飘向那个靠窗的位置。
顾昭还没走。
他正慢条斯理地将桌面的书本一一收进抽屉，动作从容不迫，与周围的匆忙形成鲜明对比。阳光依旧眷顾着他，给他整个人镀上一层柔和的浅金色光边，侧脸的线条在光线下近乎透明，带着一种不真实的精致感。
似乎是敏锐地察觉到了那道停留过久的注视，顾昭整理书页的手指微微一顿，随即抬起了头。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猝然相撞。
顾昭那双漆黑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意外或波澜，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冷寂。他看着盛楠洲，嘴角极其缓慢地向上勾了勾，形成一个没有温度的、充满嘲弄的弧度。然后，他清晰地、无声地用口型说了两个字：
“白、痴。”
盛楠洲心头那把无名火“轰”地一下被点燃了。
刚醒来就遭遇连环暴击的憋闷，对陌生环境的无措，被当众嘲笑的难堪，还有此刻这明目张胆的、居高临下的侮辱所有情绪混合在一起，冲垮了他那点强行伪装的镇定。他甩开路子尧试图拉住他的手，几步跨到顾昭桌前。
“你刚才说什么？”盛楠洲俯视着仍坐在座位上的顾昭，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明显的火气。
顾昭合上手中最后那本书的封面，发出一声轻微的“啪”响。他这才慢悠悠地站起身。盛楠洲这时才发现，顾昭竟然比他还要略高一点，当他微微垂眸看过来时，那种睥睨的感觉更加强烈。
“我说，”顾昭的声音清冽平稳，吐字清晰，确保周围还没离开的几个同学都能听到，“某些人，连题目是选择题还是填空题都分不清，这种智商，还是早点退学比较好，别浪费教育资源。”
“哗”教室里剩下的几个人下意识倒吸一口凉气，面面相觑，脚下不自觉地向后挪了半步，既怕被波及，又舍不得错过这难得的好戏。
盛楠洲气极反笑，他本就是吃软不吃硬的性子，哪里受得了这种当面折辱。冷笑一声，他猝然伸手，一把揪住了顾昭平整的白衬衫衣领，力道不小，布料顿时起了褶皱。
“你再说一遍试试？”他逼近一步，盯着顾昭近在咫尺的眼睛，从牙缝里挤出声音。
出乎意料的是，顾昭脸上没有丝毫慌乱或愤怒。他甚至没有挣扎，只是任由盛楠洲揪着，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距离近得能闻到对方身上极淡的、清冽如雪松般的气息。
“放开。”顾昭抓住他的手用力扯开，他不再看盛楠洲瞬间变得难看的脸色，转身，从容不迫地走出了教室。
路子尧这才战战兢兢地蹭过来，小心翼翼地看着盛楠洲阴晴不定的侧脸：“老、老盛……你俩这……这又是什么新仇啊？怎么感觉比之前还邪乎了？”
盛楠洲没有回答。
他死死盯着顾昭身影消失的教室门口，一个更加荒谬、却在此刻显得无比合理的猜测，如同破土而出的毒藤，疯狂蔓延开来。
他可能不是简单的穿越。
而是穿书了。
而且这本书……他好像，真的在哪里看过。
不是穿越进某个完全陌生的世界，而是掉进了一本他曾经或许囫囵吞枣翻过的、情节早已模糊的小说里。难怪“顾昭”这个名字带着一种陈旧的熟悉感，像是在积灰的书架角落瞥见过的标题。
书中和他同名同姓的盛楠洲好像和这本书中的男主顾昭是死对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