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初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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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不慌不忙流逝，很快便到了三日后辰时。
沈疏白准时达到演武场三号台，林风羽亦然。
裁判席上沈危楼悄然落座。
他得知这是弟弟的首次比试，即便已知晓小白天资聪颖，实力超凡，还是不免有些担忧，便自请作为裁判出席。
三号台上，二人目光相接。
林风羽在看到沈疏白时，尽管已见过他，早早作好被冲击的准备，可当那人真真切切出现在自己身前时，却还是恍惚一瞬，惊艳横生。
再联想到那人惊人的天赋，整个九州，就连三岁小儿都知道不过二十便至元婴的含金量。
第一轮就对上沈疏白，他自知自己恐怕要一日游，也只能暗叹倒霉。
但坐以待毙不是他的风格。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杂思，姿态冷静，不卑不亢道，“岚州林风羽，请赐教。”
沈疏白将霜月剑执在手中，同样神色认真，“云渺州沈疏白，请赐教。”
一旁的沈危楼见时刻已到，便宣布开始。
台上缓缓出现乳白色半透明屏障，一旦有下死手的情况，会自动弹出两人，也保证他们比拼不会波及外界。
沈危楼声音一落，林风羽身形已如疾风迅驰至他身侧，拂柳剑快的看不清，只眨眼的时间，那点寒芒径直逼近。
沈疏白及时反应过来，微微侧身，有惊无险轻盈闪过攻击。
好快。
林风羽见没得利，脚尖一点拉开身位，与此同时，一圈圈强势狂暴的淡青色风暴呼呼作响，将沈疏白四周团团围困起来，而林风羽自己的身形悄然隐在风中，融为一体，不见任何气息。
他刚刚的进攻是掩护风暴形成。
沈疏白几乎是瞬间明白了这点，剔透墨黑的眼瞳微动，仔细辨认着林风羽的气息。
风暴似乎没有杀伤力。它只是为了掩护林风羽的身形，好让他的攻击更加出其不意。
果然，下一秒，沈疏白背后悄无声息刺出一道细微的剑光。他感受到灵力轻微波动，反手招剑格挡之后，更迅猛蛮横的剑势自他身前汹涌袭来。
沈疏白瞳仁无意识扩张，心下顿觉不妙。
声东击西！
“叮！”
他动作略显仓促，极限接下这一剑，还未喘息片刻，风暴骤然加速，林风羽的速度催发到极致，招式接踵而来，手中拂柳剑抖出漫天剑意。
每一道剑影都如春日里万千柳叶，柔软却锋利，带着极致锐意，铺天盖地的朝沈疏白刺去！
林风羽知晓自己修为不如沈疏白，长线战斗必然是自己败退，于是选择一上场就动用自己的最终杀招，企图能出其不意，一招制敌。
这招效果看起来很好。
沈疏白已经被狂风暴雨般的攻势压制，身影在万千剑招中闪躲时滞涩狼狈，面对快如乱麻的进攻竟一时显得颓势，节节败退。偶尔似乎应付不过来，衣袖都被划开细微口子。
林风羽眼睛一亮。
局面优势大好，他心中喜意蔓延，却也不敢轻敌，便在加强攻势的同时，伺机寻找沈疏白闪躲的漏洞，打算强行依靠自己如闪电的身法接近，一招制敌。
他对自己的身法极为自信，自认为同龄人中无人能破解。
台下早早结束比斗的周珩看的眉头紧锁，忍不住担忧起沈疏白，低声骂道，“这姓林的还挺猛。”
迅速结束自己比斗的柳清月笑意也淡了些，目光紧锁台上。
终于！
在强烈攻势后，沈疏白久守之下判断失误，命脉处的破绽稍纵即逝。
林风羽又岂会抓不住这转瞬的时机？
他眼中喜色一闪，不再借风暴掩饰气息，体内灵力磅礴喷涌，毫无保留的注入拂柳剑，身形如同流星迅驰，毫不犹豫刺向命脉处！
“成了！”林风羽心中低喝，剑尖已触及沈疏白衣袍。
周珩心提到了嗓子眼。他恨不得上去敲沈疏白两下。平日里和他比试反应不是快的要死，怎么今天对上林风羽这么迟钝。
而远远观望的顾宴却是眼眸微眯，指节在弑神剑上有规律的轻叩。随即扬起不明显的弧度。
沈疏白已经赢了。
就在这电光火石、剑锋交接，即将分出胜负的刹那——
沈疏白目光平稳，嗓音凌凌如泉清冽，低语清晰传入林风羽耳中。
“终于来了。”
林风羽顿时有不好的预感，一股冰冷的危机感直上心头。
只见沈疏白手上已然凝聚精纯的冰灵力，不知何时消失的霜月剑自他身前突兀出现。
“铛！”
清越如龙鸣的剑鸣响彻高台！
霜月出鞘。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只有一道凝炼剑光，后发先至，仿佛早早等在了那里。
霜月剑精准冰冷抵上林风羽的咽喉。
寒意透过肌肤，直达骨髓。
台下一片寂静。
甚至很多人都没看清，只见到不过半息，沈疏白的剑便点在林风羽的要害处。
林风羽脸上血色慢慢褪去，额角渗出汗珠。他低头看着近在咫尺的霜月剑，嘴唇动了动，最终化为释然又敬佩的苦笑。
“沈少主名不虚传。我输的心服口服，多谢赐教！”
“你的剑法迅疾灵动，敏捷度更是出神入化。令人钦佩，承认。”
沈疏白手腕一翻，霜月剑无声归鞘。
他静静看着林风羽隐藏不住的失落神色，突然出声认真道，“只是你太过依赖风势，核心剑意反而略显飘忽，导致你最后的进攻稍欠火候。但是你的思路很漂亮。”
沈疏白抿了抿唇，解释似的补充一句。
“只是我个人拙见。”
林风羽一怔。
他也没想到沈疏白会郑重其事的给出自己的建议，而且提出的问题几乎是一针见血的。
他已经卡在金丹巅峰许久，无论怎么努力让自己与风场融合在一起，境界都得不到更进一步的提升，让他苦恼不已。
原来，是方向错了。
林风羽忽然间觉得，好像这位沈少主并不如传闻中的冷漠疏离。
屏障无声消退。
裁判席上的沈危楼眼底满是骄傲。
他起身，朗声宣布，声音传遍三号台周围，“三号台，云渺州沈疏白胜”。
台下这才爆发出热烈的喝彩。
林风羽目光扫过那张近在身前的冷醴容颜，郑重道谢后，干脆利落转身下了台。
沈疏白轻轻吐出浊气，身上疏离也弱了几分。
这场赢的不轻松。
林风羽给他的压力并不小，尤其是那融合了风势的诡异身法与虚实剑招，分了他不少注意力甄别。
体内灵力也耗了将近七成。
他面色如常走下台子，霜月剑执于身侧，清冷身影在日光下投着长长的影子。
刚一下台，他就感受到数道灼热目光。
柳清月和周珩二人早早比试完毕，先前明里暗里互相早就阴阳怪气了一番，此刻一左一右站在他不远处。
柳清月率先小步上来，手指装似柔弱无力的轻抚去他微湿额角，实则流连在那片温热白皙的皮肤，柔柔软声关切道，“疏白哥哥辛苦了。”
被抢先一步的周珩心里气的跺脚，一副想上前关心又别扭的模样，一双凤眼瞪着他，勉勉强强吐出几个夸奖的词。
“打的不错。”
但沈疏白心神却落在了远处抱着黑剑的玄色身形上。他沉默伫立，目光如同实质，穿透喧嚣，直直落在他身上。
顾宴怎么来了。
沈疏白心中警铃大作。
他顺着顾宴的目光，却发现他好像不是在看他，而是…在看柳清月。准确来说，是在看柳清月为他拭去汗滴的左手上。
沈疏白心底呼出一口气，放心了不少。
顾宴应该是看到柳清月在他身边，吃醋了。
终于有一个主角走在正轨上，这个认知不禁让他眼眶发热。
不容易啊。
先前柳清月偏离剧情的行为让他草木皆兵，他放松紧绷着的心弦，压下心头泛起的微妙不安。自然和柳清月交谈起来，顺带冷淡敷衍也夸了一句周珩。
“嗯。你也很打的不错。”
周珩被区别对待的心一下子美滋滋的，对柳清月的敌意淡了不少。
他夸我哎。
周珩这副不值钱的雀跃让柳清月暗自咬牙。他放下自己的手，低下眼睫故作可怜道，“疏白哥哥，那我呢？”
一旁的周珩回过神来，看到柳清月这副装腔作势的模样瞬时火大，这作态实在碍眼。
沈疏白一阵头疼。
先前那个灼热的吻还历历在目。他实在不知道如何面对已经人设崩坏的柳清月，只得如往常温和道，“你自然也是。”
柳清月眼底笑意真切几分，敛去扮的委屈姿态，又恢复清润文雅。
周珩被他这变脸速度震惊到了。
明明上一秒还和他吵得有来有回，一副脸色阴沉被抢了道侣的模样，下一秒见到沈疏白就又恢复那正常的人模狗样了。
沈疏□□力消耗过大，一阵阵疲乏困意涌上心头，但他却眉眼温和，神色专注，等待柳清月诉说他的担忧和思念后，才慢吞吞提出自己想要回去休息调整的想法。
婉拒了柳清月想要陪同一起的好意后，他独自一人渐渐离演武场远去。
见沈疏白走了，周珩索性懒得再装直白开朗。他身上属于世家的沉稳锋芒不再掩饰的显露。
那双向来上挑的凤眼微微眯起，眼神沉静，带着居高临下的冰冷打量，极其缓慢扫视过柳清月，没什么情绪的开口。
“离他远点。”
柳清月却是见怪不怪的样子，像是早知道了周珩真实面目，反而讥讽嘲笑回去。
“你以什么身份要求我？他现在的恋人是我，未来的道侣，也只会是我。”
他向前微微倾身，压低了声音，语气更加尖锐刻薄。
“一个连自己心意都不明白，只会用拙劣手段引起他注意的…可怜虫？”
周珩丝毫不受影响，嘴角勾起胜券在握的弧度。
“他眼里没有你。”
他慢条斯理的抚平褶皱的衣袖，不理会柳清月那瞬间煞白的脸庞，继续慢悠悠开口道。
“也许是为了报答你对他的救命之恩？他对你更多的，是责任。”
原剧情里，少年的沈疏白偷跑出沈家，却偶然碰到魔修，是下山历练的柳清月救下了他。
沈疏白对他一见钟情，并记住了他的恩情，这也是后面会为柳家退婚的事而撑腰的理由之一。
柳清月被周珩的话扎的心鲜血淋漓。那双清润的眼眸逐渐被疯狂和阴鸷吞噬。
他又何尝不知道那双眼中从来没有爱意，自始至终一片清明。
他扯了扯嘴角，猛地攥紧拳头，指甲深陷掌心，带来尖锐的疼痛。
看着周珩那仿佛洞悉一切的表情，他声音带着毛骨悚然的轻灵空洞，轻笑道，“你以为这样他就会看向你吗？”
在看到周珩暴怒又勉强压制的神情，他语气带着报复的甜蜜快感，笃定自信道。
“他现在是我的，以后也只会是我的。”
他顿了顿，眉眼一片冰冷。一字一句缓缓重声道。
“永、远。”
话落，柳清月也不再观察周珩的反应，身影融入嘈杂人群中，自顾自离开了演武场。
只留下周珩无声品尝这两个字的滋味，心底浓重阴暗缓缓晕开。
对峙的二人全然未注意到，在沈疏白离开片刻后，远处顾宴的身影也随着不见了踪影。
……
沈疏白独自回到了云来客栈。
他推开房门，屋内静谧，窗户透出些夕阳温暖的光晕。
他踏进屋内，正打算关上门卸下疲乏好好休憩一番，一道玄色身影却如无声息地鬼魅，恰好出现在了门口。
是顾宴。
沈疏白心中瞬时拉响最高级别的警报，身体下意识绷紧。
顾宴依旧是脊背挺直、身姿如松的状态，明灭的光显得他的棱角分明的脸愈发凌厉。
他伸出手，掌心托着一小玉瓶。
瓶身不过拇指大小，却隐隐有灵气流转。
“上品补灵丹。”
顾宴开口，声音一如既往的平淡，没有丝毫波澜。仿佛只是递过来一件毫无价值、再普通不过的小玩意。
他不是应该在修炼吗？为何专程给自己送丹药。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他指尖不自觉蜷缩。
难道…他也偏离人设了？
他维持着面上清冷疏离的模样，试图从顾宴脸上找出一丝端倪，语气冷漠疑惑。
“你这是何意？我自有沈家丹药备用，无需你担忧。”
顾宴没有丝毫胆怯的迎上他的目光，眼神坦荡得几乎理所当然，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确信
“你消耗太大，普通丹药无法让你迅速恢复。”
沈疏白更觉得不对劲，心中疑虑更胜。他继续不动声色的试探。
“你我不过是对手，无需你关心我的状态。”
“正因为是对手，”顾宴答的很快，几乎没有停顿，那双幽深的眸紧紧锁着沈疏白，里面翻涌着纯粹的剑意与好胜心。
“能让我视为对手的，唯有你一人。”
顾宴顿了顿，更加斩钉截铁的狂妄笃定道，“只有我才能打败你，别人都没有资格。我不希望你因为灵力未恢复而输给其他人。”
沈疏白一怔。
竟然是这个理由吗？
他半信半疑，眉头微皱，狐疑打量顾宴神色。
对方神色没有丝毫作伪，眼神坦荡，话语理所当然又平静无波，仿佛是真的仅仅是为了这个理由而来。
仔细回想，顾宴确实是剑道至上的修者，大部分心思都花在变强上。那么视自己为现阶段唯一对手，想要合理公正战胜他，似乎也说的过去？
沈疏白莫名松了口气。
但他依然没有放心，他摇了摇头，客气而坚决拒绝。
“我不需要。”
顾宴看着他，没有强求，淡淡的点点头，默默收回玉瓶。“既如此，好好休息。”
说完便悄无声息消失在门口。
沈疏白站在门口，望着顾宴消失的方向，眉心微蹙。
他摇摇头，压下纷乱思绪。
他拿起桌上沈家早已备好的回灵丹，盘膝开始调息。
希望不是他多虑。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初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