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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生机 ...

  •   那丝银光如游鱼,嗅探着方向,试探着向沈疏白的位置缓慢前行。

      沈疏白屏住呼吸,快步走到空间裂缝前,伸出手,冰凉的指尖轻轻触碰那道流光。

      霎那间,熟悉的、带着安抚意味的灵力欢快的流入他体内,暖流汇入四肢百骸,兢兢业业传达主人的意思。他垂下眼,浓密长睫在眼底投下小小阴影。

      沈危楼只给他留了两个字。

      “等我。”

      短短两个字,沈疏白却能看到兄长斩钉截铁的承诺,和藏的极好的…歉疚。

      那裂缝不过只持续几息就自动闭合了。但沈危楼的话却给沈疏白打了一针强力安定剂。

      沈危楼会救他。

      那抹银流汇入体内,极其隐蔽的安静蛰伏,借着沈疏白自己本身的灵力气息遮盖,在沈危楼和他间建立起微弱但稳定的联系通道。

      在这漫无边际的苍茫空间中,沈疏白终于生出了些实感。他不再完全与外界隔绝,所有等待也有了意义。

      但是…沈危楼是怎么做到的?

      沈疏白抿唇,眉心微蹙。

      白泽说过非渡劫不可觉察。难道说…

      他眨眨干涩的眼睛,不自觉舔了舔嘴唇,唇珠还肿着,传来点刺痛。

      沈危楼现在是渡劫期。

      沈疏白被自己的猜想惊到,但思来想去也只有这个可能性了。就是不知道他怎么做到的。

      他想不出个所以然,只能抛去这些杂念,专心应付起自己当下的处境。

      兄长为了他如此努力,那他也自然不能拖后腿。

      就在此时,那熟悉无比的气息突兀出现在洞府中,空间一阵波澜过后,白泽的身影几乎是十分焦虑的闪到他面前,鎏金色的眼眸第一时间盯着他上下打量一番,还残留后怕余韵。

      近日有外世珍宝现世的异动,但他不知是遮蔽眼线的幌子,只单纯的一心一意想给沈疏白拿来。

      直到他踏入那方秘境,脚下的天阶锁妖阵法启动,自己的洞府立马传来有人入侵的涟漪。

      他才明了,这里只是诱饵。

      有人想要他真正的宝物。

      他几乎来不及解阵,不顾反噬暴力撕开阵眼,咽下喉头翻涌的鲜血,马不停蹄急急匆忙回到自己的洞府,看到那人依然冷冷淡淡站在那里,抬起的墨色眼眸似乎是在询问他的异样,才安心下来,彻彻底底松了一口气。

      他上前一步将沈疏白牢牢嵌入怀中,向来运筹帷幄的从容消失殆尽,心脏因过度紧张在胸腔中重重跳动,闷闷道。

      “幸好你还在。”

      他手臂紧紧箍住眼前人的身影,直到鼻腔内萦绕那深入骨髓的浅香,他这才安心下来,垂眸凝视沈疏白。

      在看到那皓腕上被他圈出的红印,兽瞳里浮现似人的愧疚。

      “抱歉。”

      这几年里,他在努力学习如何做人,如何讨得眼前人的欢心。

      最初是被情欲期支配,自发为那抹不知何处而来的幽香着迷躁动。但在长久的相处中,他的症状没有半分缓解,而是陷的越来越深。

      他痴迷那人清冷眉眼间的细微变化,赛雪的脸庞摸起来总是冷冷的,让他忍不住想捂热,偶尔见他因灵力注入而蹙眉也会让他的心鼓胀不已,驱使他想把那褶皱抚平。

      白泽有些迷茫。

      他不知晓为何会这样,作为与天地同寿的神兽,他大部分时间都在沉睡,是而对这些一窍不通。

      对他而言,这超出了神兽本能的理解范围。只得每次出去寻灵宝时偷偷观察人间恩爱伴侣、夫妻相处的模样,笨拙的学着做人。

      男人高大的身躯将沈疏白整个人都罩的严严实实的,压迫感十足,但俊美又带着兽性的脸庞上的情绪如稚童般好猜。

      沈疏白被他紧紧抱着,身体不由自主的僵硬。

      他伸出手,抵在那坚硬滚烫的胸膛上,尝试推开无能,无奈放缓声音道。

      “无事,前辈回来便好。”

      白泽这才松开些许,说道。

      “唤我名字即可。”

      他说完松开手臂,低头,认真专注的舔舐那道红痕。

      敏感的手腕内侧被白泽舌头舔过的地方湿漉漉的,舌头上的倒刺更是带来如电流经过的战栗。

      沈疏白忍住想抽回手的本能。

      没一会,那道红痕竟真的慢慢淡去、消失不见,只留下一片莹润透明的水光。

      白泽见那道碍眼的印记消散,才心满意足拿出几样光华流转、灵气逼人的灵材,一股脑塞进他的怀中。

      “给你。”

      这是为了让沈疏白更快突破元婴,也是学着凡间丈夫,照顾自己的小妻子。

      他语气恢复了平静,但眼神依然胶着在沈疏白脸上,带着近乎期待的讨好。

      沈疏白知道他在干什么。

      他想要他的奖励。

      在这洞府里不知昼夜的漫长时间里,白泽也在慢慢变化。他每出去一趟,行为举止就会有一点怪异的变化。

      最开始是亲吻的时候会有意收敛力道,后来是学着带回些好玩的小礼物,再后来还会生硬突兀的模仿人之间交流的语气和神态。

      到现在,他已经完全和当初那个深不可测又慵懒的形象大相径庭,那股兽性仍然残留着,在某些下意识的动作里偶尔流转,但表面上…是更黏人了,像一只收起利爪、却依然体型庞大,不知轻重又爱往身上蹭的大型猫科动物,用自以为的温柔圈占着猎物。

      而且,自上次带回灵宝后,他就仿佛开窍般,每当给沈疏白渡完灵力,他都会哑着嗓子讨要奖励。

      他说他是在人间学的。

      他还神色委屈说道,我看他们妻子都会在丈夫回来后给丈夫奖励,我也要。

      沈疏白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有些头疼。

      如果不答应,那接下来的白泽就会像之前一样,硬磨着他,直到他答应为止。

      他极轻微的叹口气,压下心头冷意,眼睫轻轻颤动,贴近后给了个蜻蜓点水的吻。

      白泽只感觉一阵冷香袭来,晕乎乎的,那片柔软印在唇上一触即逝,明明是如此简单的触碰,却比之前任何的亲密接触都更让他心跳剧烈。

      他呆呆地,站在原地有些发懵。

      沈疏白见他这副呆愣的模样,很少见,心中因被困的沉郁都被冲淡了些。他不禁恶趣味上来,大着胆子伸出手指戳了戳他的脸。

      嗯,修为再高的人,脸也是软的。

      看着白泽不设防的模样,他想起体内的特殊存在,突然意识到,或许此时正是试探消息的好机会。

      沈疏白垂眸示弱,试探性的问了句,“这里待久了有点闷,前辈可以带我出去逛逛吗?”

      他墨色眸子在洞府柔光下显得清润,又恰到好处蒙上了层不易察觉的倦怠。

      白泽看到那抹落寞,几乎是下意识的就想要答应他的请求。

      但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他伸出手,这次没有用力拥抱,而是怜惜捧起他的脸,眼神复杂难辨。

      “阿白。”

      这是他对沈疏白的甜蜜称呼。

      “不是我不愿。”他已经不再自称吾,因为他在凡间有听到旁人说这有装模作样之意,他便艰难的改了。

      白泽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话语,眼眸深处闪过自嘲的暗芒。

      “这里确实是我的洞府。但也是天道给我的牢笼。”

      “牢笼?”沈疏白有些讶异,毕竟原剧情可没有详细写白泽的情况。

      “嗯。我的真身与绝大部分本源力量被困于此,只能隔段时间出去放放风。”

      他摊开手心,陌生的晦涩难懂金色纹路自他手心浮现,如金丝织成的牢笼,将他死死困在此地。

      “那日是例外。天道的桎梏不知为何弱了些,我才得以逃出去找到你。但时机过后也要回到这里,不然天道也会强制让我回来。”

      白泽吻了吻他的额头,兽瞳里的渴望直白,哑声道,“不要再想那些。等你到化神,我自有能力带你出去。”

      “在那之前,我会助你炼化修炼。”

      …

      沈家,静轩楼的内室。

      一面偌大的水镜伫立其中,沈疏白和白泽交谈的画面和声音有些不稳定,断断续续显示在上面。

      沈危楼死盯着水镜,保持着一开始的僵硬姿势,方才能联系上弟弟的喜悦荡然无存。他拳头紧握,指甲深陷掌心,鲜血不断滴落。

      他终于不再抑制心中的杀意,完整渡劫期的威压恐怖笼罩这方小天地。

      他全都看到了。

      玄机一直安静站在他身旁,朱红的衣袂在波动中纹丝不动,全然没受到沈危楼的影响。她眼睛紧闭,手中阵法不断推演。

      出于对那小弟子不知出于何处的怜惜,她莫名其妙的自己找上突破成功的沈危楼,仅代表自己表明来意,愿意助他一臂之力。

      感觉就像是被冲昏了脑袋。

      玄机捏了捏眉心,多次后悔自己非得牵扯近来的愚蠢行为,但一想到那个安静漂亮的小弟子可能会被欺负,心又软了。

      算了算了,事后好好敲诈一笔他哥就好了。

      当听到白泽吐出“牢笼”二字时,她眼中闪过了然。

      感受到沈危楼状态越来越不稳定,理智岌岌可危,她睁开眼,索性拂袖将水镜抹去,慢慢开口道。

      “沈家主,听到了吧。”

      沈危楼声音低低,极力遏制心中疯涨的怒火,平静道。

      “嗯。”

      玄机饶有兴致道。

      “没想到那地方是限制白泽用的,不难怪里面灵气这么浓郁,看来也算是天道对他的另类弥补。”

      玄机边说着,边抬起手,复杂晦涩的推衍术眼花缭乱的翻转。

      她本就擅长奇经八卦,此次前来,也是为了能给那小朋友算一卦,顺便看看如何破解此局。

      不久,玄机蓦然哇的吐出一口血。

      她早已习惯窥探天机的反噬,不在意抹去嘴角血迹,强行压下喉咙腥甜的一团。

      “你弟弟的命路…还真是怪的出奇。”

      玄机喃喃道。

      沈危楼看着她,不明所以。

      玄机笑了笑,神色故作严肃认真道,“嘘,天机不可泄露。”

      她手中光团光芒大盛,推算终于完成了。

      “不说百分百的把握,但起码百分八十没问题。”玄机感悟着推衍结果,捋清后慢慢和沈危楼说起来。

      “很简单,那地方是用来关白泽的,你只需要带出你弟弟后,把通道完全封死就行。但至于用什么办法,那就是你的事了。”

      玄机不在意的摆摆手,强忍着肺腑的疼痛,装着无事轻巧的样子便要离开。

      都说天机不可泄露,她这番对外人直白的提醒,已经算得上是违背这个原则,反噬加重了一些而已。

      不过玄机不在乎这些。

      她只知道,那小家伙格外合她眼缘,帮上一把也未尝不可。

      “多谢玄机道尊出手相助。”

      沈危楼眉眼间阴郁不安散了些,很诚恳认真的道了谢后,他把一个流光剔透的玉瓶递给玄机。

      “我知晓窥探天机需要付出的代价,这里是三枚天阶回魂丹,外加一个我的承诺,条件你定。”

      玄机惊讶的瞅了瞅沈危楼,看着他真的没有客套的意思,啧啧称奇。她不客气的收下了回魂丹,手上极快的甩了个东西过去。

      沈危楼伸手接住,发现是面巴掌大小的青铜镜子,上面还沾了些泥巴,朴实无华的像刚从地里挖出来。

      “这是千面镜,千年精纯灵气孕育而成,是阵眼的最好材料。”

      她懒洋洋的伸个懒腰,没什么形象的打个哈欠,转身消失在了原地,只留下一句语气淡淡的话。

      “带那小家伙出来吧,我还挺喜欢他的。”

      沈危楼低头打量着手上的镜子,恍惚间又看到了那面水镜里的画面。

      他缓缓闭上眼睛,将翻腾的情绪压下,再睁开眼时,眼底只剩纯粹的黑与冷。

      沈危楼温柔摩挲这面镜子,像在喃喃自语又像在对某人保证。

      “小白,哥哥会带你出来的。”

      他收敛起多余的情绪,脸上是一贯的冷硬淡漠。沈危楼将千面镜仔细收入空间戒最隐秘的地方,迈开长腿向沈家藏书阁走去。

      他需要时间翻阅藏书,确保封印阵法一切都万无一失。

      最好把那畜牲永远关在里面。

      沈危楼面无表情的想。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生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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