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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逃出 ...

  •   自那日后的很长一段时间,沈疏白都没有再接到任何一点联系,仿佛那日通讯是自己的错觉,只剩下绵泽水声不断在这片永远宁静的天地回响。

      “别…别亲了…”

      沈疏白眼皮泛起薄薄的粉,声音低哑。他有些无力的想推开白泽,结果是无济于事。

      白泽装聋作哑,充耳不闻,只一味舔舐那源源不断流出的蜜。

      自那日后,白泽就变得异常黏人,总喜欢待在他身边亲亲舔舔。

      沈疏白被亲的实在有些狠了,连舌尖都被吮的微微作痛,迷蒙目光中,他忍不住,有些恼怒的扇了白泽一巴掌。

      顿时,白泽突然眯起眼睛,微妙安静下来。

      沈疏白心中突然觉得不妙,这毕竟是远古神兽,性情阴晴不定,他仗着这段时日和他的相处,好像冲动了些。

      他脸色白了白,索性破罐子破摔,神色恹恹,一副要杀要剐悉听尊便的摆烂模样,自暴自弃的想收回手,却被半路拦了下来。

      然而,预料中的怒火没有降临。

      白泽没有半分不喜,反而握住他泛红的手往自己脸上放,高挺鼻尖抵住手心磨蹭,喷出的气息水汽湿润。

      “阿白。”

      他低低唤了一声,声音有些哑。

      白泽终于明白人间话本里为何丈夫被爱人赏巴掌时一点也不恼怒,反而是欣喜迎了上去。

      原来比巴掌更先来的,是香气。

      然后才是柔软触感的手心,和一点点火辣的疼。

      但这点疼在皮糙肉厚的白泽眼里几乎是调情的爱抚。

      他捉住那只喜爱无比的手,下流的舔了起来,连指缝都没放过。

      异样酥麻与濡湿的感觉传来,沈疏白有些恼,又有些羞赧,怎么会有兽下流成这样!

      “白泽你是狗吗?”

      沈疏白试图抽回手未果,忍不住失声询问道。

      白泽抬起沉迷的脸,兽瞳浸染着金色的蜜,全然甜蜜沉溺的模样。

      他没有被骂的不悦,反而重重舔了一下沈疏白最敏感的手心,满意地看到对方身体颤抖后,才薄唇轻启,慢吞吞地应了句。

      “汪。”

      沈疏白:…

      那他还说啥了。

      ……

      在那之后的不久,一次白泽外出的时间,沈危楼终于再次联系了他。

      营救时间定在了月中十五。

      这是沈疏白默默观察白泽行动时间得出的规律。月中十五左右,他总会外出几日,临走前还会缠着他亲热,再恋恋不舍的出洞府寻找珍宝。

      他有问过白泽,难道之前从来没有出去过吗?

      白泽沉默了会,似乎在自己庞大的记忆库里思索,然后果断否定。

      “没有。我自诞生起就在这里,平时都是以沉睡度日,直到我遇见了你。”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那时我第一次有了想出去的强烈冲动,在无数次试探后,我才找到了能出去的契机。不过我还是更喜欢待这里。”

      偶尔化为兽形态的白泽会尾巴一卷,将人牢牢绕了几圈,确认后才餍足的阖上眼眸,喉咙处发出愉悦低响。

      沈疏白从思绪中拉回,盘踞识海久久静默的银色流光钻了出来,沈危楼的声音久违再次传来。

      他慎重严肃道,“准备好了吗小白?我现在准备撕开通道,你一定注意安全。”

      “嗯。”

      沈疏白点头,神色同样凝重。

      只有这一次机会。

      他们必须在白泽回来前完成全部过程。

      沈危楼深呼一口气,身上气势迅速膨胀,全力挥出一线近乎无色的凌厉剑光,疾速朝着虚空某一点劈去。

      “砰——!”

      洞府里的浓郁灵气开始出现强烈震荡的片片波纹,沈疏白睁开了眼,墨色眼眸里沉着一片冰湖,也映着即将到来的风暴。

      不远的空间在几息之间毫无征兆的开始扭曲,发出不堪负重的嘎吱声,仿佛有无形巨手,正从外部暴力拉扯。

      一道边缘闪烁着不稳定银光裂缝被生生撕开,外界气息如乱流涌入。与此同时,洞府内的天道法则保护机制被彻底激活,金光疯狂涌向裂痕,试图将其弥合。

      两道力量一时间僵持不下,形成诡异但相对稳定的通道。

      “快!小白!”

      沈危楼在另一边的声音高声喝道。

      沈疏白屏气凝神,足尖一点,身形如电射出!

      就在他刚刚踏入那一片混沌毁灭的空间乱流中时,一声震动神魂、饱含无尽惊怒与暴戾的兽吼,如同九天惊雷,直直炸开!

      “吼——!”

      白泽回来了。

      他原本是在天阶封闭秘境里寻找玄天铁,想给心上人的爱剑更添锋芒,但洞府却突然传来剧烈变动。

      白泽不顾一切代价的强行冲破秘境束缚,哪怕他是备受幸宠的祥瑞仙兽也遭受了不小的反噬。

      但他来不及处理自己的伤口。

      灵力全部极致燃烧,几乎是调动自己最快的速度,几息间就回到了洞府。

      他急匆匆回来后还来不及放下自己怀中的玄天铁,映入眼帘却是沈疏白毫不犹豫踏入裂缝的身影。

      心脏某个地方好像抽痛了一下。

      属于远古仙兽威压与磅礴力量,混合着难以言明的委屈尽数爆发,白泽瞬间化为兽形,偌大金瞳里盛满愤怒。

      它想都不想的就准备强硬切断通道,猛烈攻击起脆弱的空间,试图留下他。

      刚刚才稳定些的通道迅速崩塌,空间中暴走的乱流如同无数锋利的刀刃,开始肆意切割起沈危楼为沈疏白罩上的护体灵光。

      眨眼间,那护体灵光已如风中残烛,岌岌可危。片刻后只清脆一声,彻底碎了。

      沈危楼脸色剧变,不惜催动心头血使用禁术,强行拔高自己修为到渡劫期中期后,剑光暴涨,死死抵住坍塌的通道,嘶声喊到,“快!”

      可沈疏白元婴期的修为在这等层面的力量冲击下简直微如蝼蚁。

      剧烈撕扯感传来,几息间他脸色便惨白如纸,嘴角鲜血不断溢出,身上被割出一道道深浅不一的伤痕。

      越往前走的风暴越是紊乱,沈疏白脚步也越发迟缓。

      还没等白泽赶到沈疏白身边,便看见眼前人的身影如同断了翅的蝶,在紊乱空间中无力飘摇跌倒。

      鲜血从他身上伤口不断涌出,尚未滴落就被混乱的能量撕裂、蒸发,只留下一片刺目的红雾。

      沈疏白意识渐渐模糊,耳畔是兄长撕心裂肺的呼喊,还有白泽愤怒痛苦的咆哮。

      任务…完不成了吗?

      他的思绪下沉,迅速黯淡。

      时间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

      白泽那双盛满暴戾与怒火的鎏金色兽瞳,清晰倒映出那抹飘飘坠落的身影,刺目的红像是一把灼热的利刃,狠狠贯穿它的心脏。

      一种前所未有的、名为“恐惧”的情绪,瞬间擢取它所有的本能。

      他会死。

      阿白会死。

      它发出一声意义不明、混杂着痛苦与茫然的低吼。

      紧接着,它做了自己都无法理解的行为。

      那庞大如山岳的雪白兽躯,以一种不可思议的灵活和敏捷,悍然撞开了前方所有肆虐的乱流,精准又轻柔的接住了下坠的沈疏白。

      白泽身上的淡金色本源力量不断涌入他的体内,强行稳住那溃散的生机。

      “阿白。”

      一声低哑的、近似呢喃的呼喊,带着它自己都未察觉到的颤抖和温柔的绝望。那瞳眸的愤怒已然完全褪去,只剩下悲伤和空洞的决绝。

      身后的空间已经完全崩塌,它无法再走回头路带他回去。尽管它完全可以开辟新的空间回去,但是阿白却坚持不了。

      它抬起头,望向另一端,那个七窍流血,却仍在拼命坚持维持通道、目眦欲裂的人族剑修,心下做了最终的决定。

      它叼住沈疏白白皙后颈,用自己坚实身躯作为屏障,硬生生顶住最狂暴的空间乱流,化作一道柔和的金色洪流,在临近出口时,如同托起一片羽毛,平稳而疾速的,将他推给了沈危楼 ,并为两人同时赐上短暂却坚韧的神兽祝福。

      “人族,用你身上的千面镜封印出口。”

      等沈疏白安稳落到沈危楼怀中时,白泽开了口。

      “我的祝福够你们走过最后的路,这里需要有人撑着,你出去后就迅速封印出口,不要再让他受到伤害。”

      “走。”

      最后一个字是轻轻的话语,白泽忍着所有不舍,温柔注视着呼吸渐渐平稳的沈疏白。

      沈危楼清晰的感受到那股来自白泽的祝福力量,没有半分犹豫,他拼尽全力护着怀中的人,迅速离开了此地。

      出来后,他将昏迷的弟弟安置好,看着眼前这道向外溢出狂暴能量的裂缝,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催动早已准备好的阵法。

      千面镜迸发出青绿色的浅光,配合着无数晦涩复杂的天阶阵法纹路一起,压制着有扩大趋势的裂缝,并慢慢的,促使其开始合拢。

      鬼使神差地,他最后一眼望向那还在苦苦坚持的白泽,心中情绪复杂万千。

      寒风呼啸,最后的波动也归于平静。在漫长无涯的生命中,某个古老的生灵,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笨拙而惨烈的,学会了放手。

      ……

      思绪如同沉入最幽深静谧的深海,冰冷、深邃。

      沈疏白只身飘零在海中,粘稠的黑暗蒙住双眼,海水逆灌入肺,带来撕裂般的灼烧痛楚,强烈窒息感不断传来。

      他努力睁开眼,却什么也看不见,只有一片死寂的黑。

      直到一片温柔的金色羽毛落下,伴随着朦胧焦灼的电子音传来。

      “小白…小白!”

      沈疏白猛地坐起,大口大口的喘气,胸膛不断剧烈起伏,脸上是不知何时留下的冰凉泪珠。

      他这是在…他的听雪阁里?

      他有些茫然的捻去眼泪,骤然起身的痛感延后到来,吃痛的闷哼一声。在他苏醒的下一秒,慌乱焦急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从门外传来。

      沈危楼推门而入。

      他似乎来的匆忙,向来一丝不苟的衣襟凌乱散开,眉宇间是没遮掩好的疲惫与紧绷。但在看到床上坐起的沈疏白时,深邃眼眸亮起星光。

      他快步走到床边,动作间带着苦涩的药香。

      “小白…”

      沈危楼颤着手,似乎想触碰沈疏白的脸颊,又克制的顿住,转而落在他的肩膀上。

      “感觉如何?可还有哪里不适?”

      沈疏白摇摇头道,“哥,我没事了。我…睡了多久?”

      “七日。”

      沈危楼终于放下这段时间一直紧绷的心,松了口气。

      七日…

      沈疏白默默听着沈危楼讲述他的伤势和这几日要喝的药,终究还是没忍住,抬起眼看向沈危楼,墨色眼眸中带着他自己都不察觉的紧张与希冀。

      “哥…白泽他,真的…”

      沈危楼声音平静冷硬。

      “他为保持空间不坍塌,自愿留在那里,助我们脱身。阵法已将出口完全封闭,不出意外,它永远出不来了。”

      尽管早有预料,但亲耳听到沈危楼如此笃定的确认,沈疏白仍是感到一阵天旋地转的晕眩。

      他盯着沈疏白瞬间失神的眼睛,捏起他的下巴,迫使他只能看向自己。

      “小白,你在为他哭吗?”

      沈危楼温热指腹抚过他脸上的泪痕,动作温柔亲昵,语气却是不容错认的强势危险。

      “我们血脉相连、亲密无间,你的任何情绪都理应只属于我,而如今,你却当着最爱你的人的面,为那个畜牲哭。”

      沈疏白怔怔看着兄长近在咫尺的脸,写满阴郁与占有欲。那熟悉的眉眼,此刻却陌生的令人心悸。

      “哥…”

      他声音颤抖,带着茫然的恐惧。

      沈危楼眼里沸腾的浓重情绪让他心生不妙,他有些害怕,身子下意识往后缩,却被钳住下巴的沈危楼按在原地。

      “哥,我疼…”

      沈疏白吃痛,眼眶泛着湿漉漉的红。他像小时候一样,毛茸茸的脑袋不住沈危楼手心蹭,试图示弱撒娇结束这个话题。

      以往来说,无论他犯下了什么错,只要使出这一招,沈危楼都会沉默帮他顶罪。

      在父母还在世的时候,每次他闯下祸,都会无语的看着躲在沈危楼身后的他,无奈对前面的人说道,“你不要这么宠你弟弟,他会学坏的。”

      可这次没有生效。

      沈危楼轻轻的笑了笑。

      还没来得及被不苟言笑的兄长的笑容惊到,后面一句话却让他直接愣在了原地。

      沈危楼声音近似情人间的低声呢喃,眸色不知何时转变成不正常的红,其中的偏执与疯狂令沈疏白毛骨悚然。他指尖略过弟弟耳旁凌乱的墨发,动作带着诡异的温柔。

      他说。

      “小白,我也心悦你。”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逃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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