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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生命危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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强烈晕眩感如潮水褪去过后,沈疏白站在原地缓缓睁开眼。
入目是朦胧的雾,丝丝缕缕缠绕在林木间,遮掩了天色。他正站在一片雾林的边缘,地上的苔藓幽幽发蓝,在稀薄天光下铺了层冰冷的碎星。
“雾林边缘...”
他轻声出口,迅速判断出所处地点。正如剧情一致,他被随机传送到了这里。
不知柳清月和顾宴那边进展是否顺利。
按原剧情,他们俩会被传送到同一区域,并且恰好是冰仙兰的生长地点幽晶潭附近。接下来的剧情他记得很清楚:二人为了冰仙兰携手作战,却未想镇守灵兽临危之际突然晋升,实力暴涨,一路将两人逼退至不知名的洞府中。而碰巧,那里上古传承已为继承者等待了万年。而顾宴和柳清月合力,在经历一番惊险后,成功得到他们的第一个机缘。
沈疏白这边和沈家众人会合后却意外偶遇离化神一步之遥——七阶巅峰的仙兽,即修士化神巅峰,万物之灵——白泽,并且很不幸运的碰上白泽少见的狂化阶段,为护众人安危,不得不付出金丹受损、修为倒退的代价。
确定这段没有自己的重要戏份,更多的是作为背景板后,沈疏白稍松口气,敛了气息,在这片安谧幽静的雾林边缘信步闲庭,难得有闲暇去好奇打量起传说中的苍古秘境。
雾气缭绕,林木俊秀,也算有一番景致。
他好奇伸出手,接住一片自雾中飘落的奇异发光种子,那种子在他掌心闪烁两下,便化作微光散去,不见踪影。
若这一幕被旁人瞧见,大抵会怔神——那清冷疏离的沈家小少爷,此刻垂眸看着掌心微光的模样,竟有几分天真的单纯。
突然,冰冷刺耳的系统提示音刺破平静,倏忽响起。
【警告!重要主角【顾宴】生命体征下降中!请及时干预!】
【警告!生命体征 85% ...】
【警告!生命体征 65% ...已突破安全阈值!请及时干预!】
【小白不好了!顾宴那边出事了!】
233带着颤音的惊呼出声,急得在脑海中团团转。
沈疏白脚步停驻,眉头轻皱。
顾宴...生命垂危?
在原剧情中,他和柳清月并肩作战,虽有凶险,但绝无性命之忧。
【冷静。】他声音清冽平静,沉眸安抚道,【能定位吗?】
【我在尝试!】233声音因为紧张而显得尖细。在短暂的沉默后,霜月剑蓦然闪起幽微的白光,光芒越来越亮,233惊喜,【你之前给他的那枚剑穗上沾染了你的气息,我加强了霜月剑对其的感应。】
【感应到了,共鸣很强!东南方向——能量集中在幽晶潭!】
幽晶潭?冰仙兰所在之地?
沈疏白眼眸骤缩,感受到了一点事态的不对劲。
剧情偏离了?
来不及多想,在233报出方位之际,霜月剑自鞘中嗡鸣飞出,悬停于他身前,剑身还在不断地颤动,感应的光芒一闪一闪。
沈疏白没有半分犹豫的纵身踏上剑身。
“走。”
灵力毫无保留地全部灌注,霜月剑如急速坠落的流星,破开浓密的雾霭,留下流云般的痕迹,以近乎透支的速度朝着东南方全速前行。
疾风铺面,吹的他衣袂猎猎作响。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眸子中难得蔓延出些许焦虑紧张。
顾宴不能死。
幽蓝色的苔藓在他脚下飞速缩小,雾气被劈开后又聚合。沈疏白抿紧淡色的唇,摒弃杂念,只剩下一个清晰的指向——
幽晶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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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本来应该合作的二人却灵力激荡,大打出手。
潭水被四散的劲气激起圈圈紊乱的涟漪,岸边草木被灵力吹的倒伏,簌簌落叶混合着尘土飞扬,空气中弥漫浓厚的硝烟血腥味。
“把它给我!!”
柳清月伪装温柔清润的嗓音此刻嘶哑尖利,眼底布满血丝,一招一式尽是往痛处去的狠辣杀意。他手中那柄本用来防身的短匕首泛着剧毒的绿光,直直刺向命脉处。
顾宴眼眸骤缩,躲闪不及,手臂处被划开鲜血淋漓的伤口,那一丝毒气顺着血腥而上,顷刻侵入灵脉。
“呃——”
突然而来的剧痛让顾宴闷哼出声,躲避的动作也显得稍有迟钝。
蛮横的冰灵力趁虚而入,凝聚成锥,趁顾宴无暇防守之际,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贯穿他的肩胛骨,拖拽他狠狠摔落在地。
浓稠猩甜的鲜血自嘴角渗出,顾宴低垂着头,看向被自身灵力保护的很好的剑穗,不在意的抹去血迹。正想催动灵力躲避攻击,却发现顷刻间经脉已然堵塞,强行调动甚至传来撕裂般剧烈疼痛感。
“哼。”
柳清月不复在沈疏白面前的清澈单纯,秀气手指把玩手中泛毒短匕,再一个漂亮翻转,刀刃反射出他眼中冰冷嘲讽,高居不下道。
“剑穗在你身上又如何?”他轻笑,声音甜腻如毒蜜,“他只会是我的!”
说罢,他眯着眼,瞄准顾宴心脉,匕首疾刺而下——
就在此刻!
强烈又熟悉的灵力波动自天际急速逼近,柳清月晃神,瞳孔一缩,手中匕首蓦然停顿。
怎么会...怎么是疏白哥哥...
他只能仓促收势,不住的咬着拇指指甲,慌乱收起匕首。只得慌乱抹去顾宴伤口上他灵力的痕迹,草草伪装成妖兽所伤,便毫不犹豫一扭头转身朝相反的深林方向而去,只留下一缕极淡的灵力残留。
不能让疏白哥哥知道他的真实面目...至少现在不能。
被留下的顾宴松力虚脱倒地,左肩胛骨连带着手臂都是一阵一阵的麻痹疼痛,眼前隐约的黑,伤口的血还在缓慢渗出,在幽蓝苔藓上晕染暗红。
在感受到熟悉冷香袭来那一刻,顾宴轻轻勾起唇角,满意地任由黑暗彻底覆盖意识,整个人瘫软在地上。
沈疏白匆匆御剑而来,耳边系统刺耳的播报在他抵达幽晶潭时终于缓慢下来。
【重要人物【顾宴】生命体征已下降至55%,请宿主及时干预!】
沈疏白凝眸,定神望见倒地不起的顾宴。左肩胛骨伤口深可见骨,脸色苍白如纸,空气中浓重的血腥味让沈疏白轻轻蹙眉——那狰狞伤口还弥漫着浓郁不散的躁动灵力。
是冰系。
沈疏白来不及多想,快速上前蹲下,莹白指尖搭上顾宴手腕。触手冰凉,脉搏微弱。他长睫低垂,掩去眼底忧虑,缓慢渡入精纯灵力,补足他经脉空缺。
淡蓝色灵力如涓涓细流,自他指尖平稳流淌如顾宴干涸经脉。
沈疏白神情专注,另一只手自空间戒中取出疗伤丹药,辅以灵力催化,小心喂入顾宴口中。
仅片刻,顾宴的脸色便有好转,漫上红润。
沈疏白耳边的系统声适时响起。
【重要人物【顾宴】生命体征上升中...】
等顾宴的生命体征系数稳到95%,沈疏白才停手。
大量灵力消耗让他额角渗出细密汗珠,本就莹白的脸更显苍白脆弱。沈疏白轻轻甩了甩因过度使用灵力而发麻的手腕,那截腕骨白的惊人。
剩下的伤他应该可以自己自愈。
冰系灵力残留…幽晶潭镇守灵兽是冰系,顾宴应该就是被其所伤。
沈疏白起身,环视四周。
那柳清月去哪了?若是遭遇此般强劲妖兽,柳清月怕也是…
沈疏白沉吟片刻,双手结印,布下简单的隐匿阵,并留下自己一缕剑气作为防护,保证好顾宴短期内不会有生命危险后,便循着此地属于柳清月淡淡灵力残留痕迹,匆匆追去。
必须尽快找到他。
沈疏白最终在在不远处的荒芜山洞驻足。
洞内昏暗,隐约有人影倒地。
他心下一紧,快步走入。果然,是柳清月。
他腹部有被挠抓的凶狠爪印,弥漫浓郁霸道的冰系灵力,只是他明显比顾宴幸运,生命体征只下降到了80%,他有沈疏白此前给他的护身法宝,此时正围绕在他身旁幽幽散发柔和白光。
沈疏白无声松了口气,好在没事。
他落步在柳清月身测,与之前一样的方式,净白手指轻轻搭住柳清月的腕,手心亮起温和纯净灵力光团,谨慎缓慢将其渡入柳清月的受损经脉。
洞内晦暗,唯有这团光映照出他低垂的侧脸,长睫在眼底投下一片阴影,神情专注。
灵力流转间,沈疏白脸色又白一分。连续为两人渡入大量灵力,他的丹田几近枯竭,运转时经脉不时刺痛。
但他浑然不觉,只专心梳理柳清月经脉内每一道淤塞处。
他长睫颤抖,轻轻地触碰那道横亘柳清月腹部的伤痕,眼中心疼怜意溢出。
不知过了多久,柳清月慢慢转醒。
柳清月费力轻抬眼睫,率先感受到的不再是疼痛,而是伤口愈合的温润暖意,与体内灵力充沛盈畅。
他对自己动手时为了不让沈疏白怀疑,半分没留情,经脉受损,灵力亏空。再伪装成妖兽所伤之后,才满意晕了过去。可是就约莫一刻钟,身上的伤势竟已经好了大半。
而后,他看见了沈疏白。
入目是沈疏白的侧脸,他还在源源不断输送灵力。
几缕墨黑发丝垂落,粘在汗湿脸颊旁边。神色不复往常的冷漠,眼中尽是对他的怜惜心疼,还有那么一丝的…懊悔。
懊悔没有第一时间找到他。
懊悔没有在他受伤的时候保护他。
懊悔让他独自承受这般苦楚。
柳清月怔住了。
心脏在胸腔砰砰乱跳,撞得耳膜嗡嗡作响。熟悉的冷香悠悠萦绕,勾着他的心底最深层的渴望。
疏白哥哥,在心疼他。
这个认知让他的脑袋昏胀,又如蜜糖般,甜意灌入四肢百骸,甜的他指尖发颤。
尽管日日都腻在一起,但他总觉着沈疏白如天上月,看得见,摸不着,心里总空落落的。他目光太空太远,心底装着山河苍生,分予他的温柔,也像博爱众生的余晖,轻飘飘落不到实处。
尤其是看到本应是挂在沈疏白佩剑上的剑穗突然出现在顾宴身上后,暴戾杀意几乎撕裂理智。
可此刻,他悬空的脚落地了。
柳清月悄悄勾起唇角,贴近沈疏白,纤长手指缠上一缕墨黑柔顺的发,慢慢绕着圈打转,挂上平日甜腻的笑。
“疏白哥哥,你来救我了。”
他声线细微颤抖着,像是在诉说害怕,边说边贴近,温热身躯靠在沈疏白怀中,再借由这份害怕,手臂自然而然一把搂住他的腰——
好细。
柳清月不由得眼底暗流涌动。道袍宽大,掩不住腰身劲瘦柔润的轮廓,隔着布料,都能感受到其下温凉的体温和细细的颤抖。
沈疏白浑身僵硬如石。
【不是,柳清月抱我干什么啊啊啊啊!他不是和顾宴是一对吗!!】
内心崩溃呐喊,面上波澜不惊。
他任由柳清月抱着,耳垂悄然漫上薄红。被抱住的腰身传来他人的体温让他略微不适,却还是屹立不动。淡色的唇抿成一条直线,干巴巴地回应道。
“嗯。我来救你了。”
说罢,他像是想起什么,忽然很认真的盯着柳清月。洞外微光落在他眼中,荡起清凌波光。
“清月,”他一字一句,声音郑重。“日后我定会护好你,不让你受今日之苦。”
柳清月心脏狠狠一颤。
这是他从未有过的温暖和承诺。
随即,笑意自眼底漫开,他收紧手臂,将脸埋在沈疏白肩窝,贪婪呼吸冷冽香气,低低应了句。
“好。”
这是完完全全、只属于他的沈疏白。至于顾宴身上那枚剑穗…柳清月心底冷笑。那肯定是他用了什么龌蹉手段,从沈疏白那骗来的。
柳清月明面上乖巧依赖,心底却在偷偷谋划下一次动手。
得想个两全其美的方法,既能解决顾宴,又能不让疏白哥哥发现异常。柳清月想。
“走吧,清月。先离开这。”
这个洞穴让沈疏白本能感觉不适,粘腻潮湿水汽顺附在皮肤上,隐隐约约的压迫感混着燥怒,压在他心头,闷的慌。
他主动牵起柳清月的手,指尖微凉,掌心却柔软。
柳清月顺从的任他牵着,目光落在交缠的手上,慢慢变十指相扣,眼底笑意更深。
二人沿原路返回。沈疏白一边走,一边用传音玉简联络沈家众人在幽晶潭集合,他步履平稳,脊背挺直,唯有那只被紧紧牵着的手,手指无意识的蜷缩。
而他身后,柳清月亦步亦趋跟着,幽深目光掠过沈疏白微晃的发尾、单薄的肩线,最后定格在那截白玉后颈,心底再次翻涌的阴暗念头的念头被狠狠压下。
柳清月舌尖抵了抵齿关。
现在还不行。
来日方长。
幽晶潭边,顾宴自阵法中缓缓苏醒。
肩胛骨的伤已经好转,毒素也被清空,充盈灵力流转丹田间,他的第一反应是是摸向腰间剑穗。
好在,剑穗还在。
苏白流苏被他捧在手心,顾宴用指腹轻轻摩擦,触感温凉莹润,仿佛赠予者指尖残留的体温。
他隐约感觉到有人为他疗伤治愈,衣裳上几乎散尽的冷香道明了来人身份。
从一开始就是。
他就感觉到沈疏白敷衍浅薄浮于表面的恶意,实则对自己关心有加。
退婚时那句“云泥之别”不过是为了给他一个沈家人情承诺,是一种更好的弥补。
今日重伤濒死,不惜消耗大半灵力、跨越大半秘境匆匆而来的也是他。
他已习惯别人的粗言恶语、落井下石,顾家败落后,那些奚落嘲笑的话语于他也不过耳旁风。因此他也更明白,要想看清一个人,不是看他说什么,而是看他做什么。
今日重伤便是试探。
顾宴眼神晦暗不明,脑海中不断回放昏迷前沈疏白紊乱的气息和冷漠神情下掩不住的关心。明明自己所在地点离他如此遥远,却还是不惜灵力浪费极速赶来救他。
顾宴不禁泄出低笑。
沈疏白确实好,这份好,太过干净,太过纯粹,不难怪柳清月对他如此痴迷,甚至…不惜对他下杀手。
怎么办?
顾宴转动痊愈的肩胛骨,三天因为大量精纯灵力注入因祸得福,甚至隐隐有了突破之意。
他低头,素白流苏仍然乖巧呆在他手心。他轻轻抚过流苏,像是自言自语。
他也想独占这束光。让这份好,永远只属于他。
顾宴将剑穗重新系回腰间,指尖在末端打了死结。
既然已经决定,便不会放手了。
【当前剧情完成度:2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