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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试炼二 ...
顾宴意识回笼那一刻,手已经先于思维往旁边探去——触手冰凉,是光滑的绸缎。他坐起身子,眉心微皱,心脏落空冰冷的空缺拽住他的心神缓缓下沉。
他应该要抓住的…是什么?
思绪如同迷烟笼罩,答案呼之欲出,却吐不出形状。
“宴哥!”
门外清雅温润的声音饱含惊喜,很显然,听到了他的动静。柳清月言笑晏晏推开门进入,见顾宴醒了,脸上是喜上眉梢的笑容。
“宴哥,你终于醒了。”
顾宴抬眸望去,眼前人一袭青衫,眉眼含笑,正是他深爱已久、并为他付出良多的伴侣,柳清月。
柳清月走近后温柔专注的看着他,和他诉说他重伤沈疏白后受伤沉睡中的事,时不时扬起轻松温尔的笑。
顾宴脸色平静,却在听到沈疏白的名字,眼眸微动。
是了,他乃顾宴,自幼家族式微,心爱的人也被沈疏白强行夺走。他不服天命,下定决心要站在九州顶峰,夺回属于自己的一切。经历无数的磋磨,如今,他早已实现自己的心之所向,如愿成为当今九州第一人。至于柳清月,他深爱的伴侣,用情至深的人,哪怕婚约被强行阻断,他还是默默站在自己背后付出,这又如何让他不心软?
顾宴感受着丹田中浩瀚磅礴的灵气,心中疑虑迟迟未散。
柳清月才应该是他想要携手一生的伴侣,那为何,听到“沈疏白”这个名字时,会蓦然升起浓稠阴暗的欲望。
“宴哥,你刚醒,不要想太多事,再好好休息会吧。”柳清月语调轻快,看着顾宴出神的模样,只以为他在思考后面的局势,不由得心尖一软,轻轻拉起顾言的手低声细语道。
顾宴下意识就想把手甩开,眉头微蹙,无端冒出晦气两个字。但是身体却是习以为常般僵在原地,纹丝不动。
他迎上柳清月关怀的眼神,扯出淡笑,下意识温柔回应道,“好。放心,我已无大碍。你先出去吧,我还想再休息会。”
柳清月点头,慢步走出房间,并轻轻带上了门。此刻,室内安静悄然,只有顾宴浅淡的呼吸声。
沈疏白这个名字缠绕在舌尖,迟迟未吞下。一想到这个名字,心脏剧烈跳动的要蹦出胸腔般。
这不对劲。
解铃还须系铃人。顾宴本能认为心中怪异感与沈疏白逃不了干系。是蛊?或是某种禁法?他低着头想着各种可能,最终还是拍板,决定亲自去试探。
顾宴起身,稍稍活动筋骨,闭眼感受经脉内灵气流动顺畅,并无滞涩感,便睁开眼清点空间戒内的物品。一想到要去寻沈疏白,心脏的跳动终于变慢,开始释放出甜蜜鼓胀的酸涩感。
柳清月说他被自己重伤了,不知…他现在可好。
顾宴全然忘记自己心爱的道侣,一心只想快点见到沈疏白。他脚下一动,空间被撕开一条裂缝,这是只有大能才能做到的缩地成寸,旋即便消失在原地。
在顾宴走后不久,连空气都冷了下来,房门传来轻微一声,柳清月冷凝神色,缓步走入。
“宴哥…你想干什么?”
轻声疑惑响起在寂静的室内,柳清月闭眼感受着顾宴的足迹。
魔族?
他微眯眼,心念一动,决定跟上顾宴,身影同样消失在了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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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目是奢靡华丽的黑红宫殿,窗棂边沿还镶着复杂工艺的金色漆纹,地上铺了层同色系软软的毯子,像是为了防止宫殿的主人着凉。
顾宴立马屏住气息,封锁自己身上灵力的波动,免得一来就惊动沈疏白。
殿内空旷的惊人。
过分的安静中,只能听到他自己的心跳在耳膜上擂鼓。太安静了,毫无人烟不像是活人的居所,倒像是华美冰冷的陵寝。
魔族少主不应该是有许多人照顾的吗?
顾宴不解,放轻脚步迅速穿过厅堂来到内殿。
内殿的陈设更为简单。不过一张铺着厚厚兽皮的玄玉榻与一把通体晶莹剔透的椅子,顾宴的目光扫过,慢步继续向前,终于看到一面垂重的厚纱幔后隐约人影。
奇怪。
就算他的脚步再轻,也不应该如此顺畅无阻。
来不及多想,想见沈疏白的渴望到达顶峰。顾宴屏住呼吸,几乎以凡人步行速度极缓慢靠近那层纱幔,指尖轻轻挑开冰凉滑腻的纱质时,竟有一丝不受控制的轻颤。
他定了定神,抬眼望去。纱幔后的景象,让他呼吸一滞。
纱幔后并非他所想的寝榻之处,更像是疗伤静室。中央没有床,只有一方由纯净高阶冰晶石砌成的浅池。池内乳白色的灵髓蒸腾成浓郁灵雾。如此天地财宝,只需一滴,便足矣让无数修士争夺疯狂,此刻却满满一池,只为供养灵池中的那个人。
沈疏白就浸在池中灵髓中。
他未着外袍,只余一层纤薄的白色丝质里衣,被灵液打湿,湿漉漉附在苍白到几乎透明的胸膛上。宽松里衣下的清瘦的腰身随着呼吸与胸腔一起微微起伏。往上是嶙峋的锁骨,正蓄着一汪调皮的、浅浅乳白色的灵髓。
往上是纤白的脖颈,他仰面靠在池壁上,头略微歪向一侧,霜雪般的头发被水汽打湿,亲密地贴在略显丰盈的雪腮侧。他的眼眸紧闭,长睫不时因为痛楚颤动。唇色很淡,唯有眉心处隐约浮现出极淡的冰晶纹路,正随他的呼吸一明一灭,缓慢吞吐着周遭的灵髓精华。
他在深度沉睡中。
空茫的心在见到沈疏白那一刻被满足喟叹填满,顾宴从睁眼时未停止的焦虑此刻终于消失。但紧接着,更尖锐、冰冷的不安狠狠攥住了他——他为何独自在此?怎么连守卫的一人都没有?
思绪刚落,一阵脚步声急速逼近。
顾宴悄然一闪,静静站在角落石柱默默注视来者何人。
暗红衣衫,慌乱的动作,布满伤痕的冷峻脸庞。
是苍曜。
他正焦急的从空间戒中取出一枚又一枚的高阶冰晶石,嘴角因过急的动作牵扯到伤口而渗出深红的血。
苍曜凝聚心神,操控魔力小心地将几枚冰晶石送入池中,缓缓将其炼化,只见那本就浓郁的灵雾更加浓郁几分,甚至有成液的既视感。
他面无表情的拿出一件又一件珍世稀宝,毫不心疼的慢慢将其炼化,成为灵池中的一份。如此多的灵宝,只为…延缓这具身躯的消失速度。
沈疏白眉心的原本明明灭灭冰晶印记不再闪烁,而是逐渐稳定下来。
苍曜做完这一切,才脱力的单膝半跪在地。他伸出手,颤抖着想触摸眼前人,他怕眼前人只是自己的幻象,是一厢情愿。所幸,他感受到了少主微弱的鼻息。
可即便有如此浓郁的灵气哺育,沈疏白却还是面色苍白,没有半分醒来的意思。
不应该。
隐藏极好的顾宴心中一沉。
这么浓郁的灵雾,即便是伤的再重也该有几分好转。
苍曜却是面色如常,像是知道结果般。他缓慢起身,拖着疲惫的身躯仅片刻休息后便继续向宫殿外走去,准备再次寻找灵物为他少主续命。
漆黑的弑神剑悄无声息横在苍曜脖颈上,凌厉的杀气让他一惊。低沉平静的声音在他侧边响起。
“他怎么了?”
顾宴漫不经心的询问。
苍曜沉默不语。
弑神剑冰冷剑刃离苍曜的咽喉又近了几分,苍曜身体僵住,没有回头,但也不甘示弱,狂暴的魔气与剑意互相对峙。只是终究,他修为低了一个境界,终是不敌。
他没有试图反抗,只是那垂在身旁紧握成拳、指甲深陷掌心的手,暴露他内心的激烈涌动。
一时间殿内寂静,只有池水缓缓流动的微不可闻汨汨声。
“他怎么了?”
顾宴声音听不出喜怒,又重复了一遍。字字清晰,带着不容回避的压迫感。
苍曜闭了闭眼,再睁眼时,眼底只剩下深不见底的疲惫与破罐破摔的决绝。他慢慢转过头,布满红血丝的眼睛一动不动紧盯顾宴,声音沙哑痛苦。
“他怎么了?顾宗主,难道真的一点都猜不到吗?”
苍曜深呼吸,压下心底的愤怒,尽量平静道。
“三个月前,在你重伤他后不久,天道亲自前来与他做了交易。九州本源崩解,山崩地裂,生灵涂炭,而他为护这苍生,以他之命,辅其魂灵,修为尽散,哺育…天地。他甚至还为我和沈家,从天道那里换得一份…世代平安的祝福。”
苍曜说到后面抑制不住的颤抖。他再次深呼吸,目光平静凝视顾宴,语气却讥诮讽刺。
“顾宗主可否满意?”
顾宴呼吸一窒,手上的剑不免偏离几分。苍曜见状趁机打落弑神剑,唤出自己的本命剑,坚定不移挡在沈疏白身前。
“不可能。”
顾宴平静嗓音下惶恐在争先冒头,就连弑神剑脱落在地也浑然不觉。他哑着嗓子,带着不可置信质问苍曜。
“天道崩解…需要以身哺育天地…那为何,祂从来没找过我?”顾宴的声音像是从牙齿里硬生生挤出来般,大脑疯狂运转,试图寻找苍曜话中漏洞。
对!一定是假的!若需要有人以身殉道,护佑苍生,那为何不来找更强的、或者说更好用的自己?
他决定亲自确认真假。
于是屏气凝神,捏起一缕极细的神识向沈疏白探去。恍惚间,他竟看到一丝丝淡金色的道意自沈疏白眉心的冰晶印记缓缓泄出。即便有充裕灵力萦绕身旁,以疯狂的速度弥补丹田空缺,躯壳内的神魂却早已不见踪迹。
这只是徒劳的。
苍曜看着他眼中翻滚的惊怒与不信,扯了扯嘴角,拉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你不是自诩正道领袖吗?为何,要在意一个魔头的死因。”
顾宴眼神一凛,身上突兀爆发出独属于练虚大能的专横威压,如寒冷锋利剑刃的双眸与苍曜冷冷对视,薄唇吐出单音。
“说。”
苍曜被他气势威压钉在原地动弹不得,艰难应答道,“那当然,是因为你是所谓的天命之子,是众望所归。孰轻孰重之下,祂又怎么会选你呢。”
他轻声喃喃道。似是怨恨天命难违,又似在痛恨自己的无能。
顾宴愣在了原地,头脑顿时空白。
他不相信和他作对这么多年的沈疏白,就这么悄无声息死了。
顾宴猛地转身冲入灵池。
浓郁灵气亲昵的围绕着他打转,衣衫尽数被浸湿,脚下步伐紊乱,额发也沾上几滴水,湿淋淋搭在额头上。
顾宴自化神以来,便很少有这副狼狈的模样。
若是平时,此处灵气浓厚,他肯定已经开始打坐缓缓吸收。但是现在,他完全忽略了外物,心脏被不知名的酸楚攥的生疼。
肯定是刚刚神识出错了。
他慌张的搭上沈疏白细瘦的腕,企图推翻苍曜的话。
他肯定是骗自己的。
手下的脉搏传来微弱的跳动。
顾宴紧绷的心刚放下,那口气还没吐出,正准备嘲讽苍曜有眼无珠,弧度还未扬起——
不对劲。
这跳动,太规律了。仿佛精密阵法般,一分一秒、丝毫不差的跳动。没有生机应有的蓬勃和变奏,只有空洞的重复。
他猛地抬眼,目光如炬,死死锁着沈疏白。
苍白,安静。长睫湿漉,唇色浅淡。
一切和他记忆中那个冷淡又鲜活的人…分毫不差。
可是,就是不对。
顾宴的指尖顺着经脉而下,颤抖的目光落在他的冰凉手心,试图看到一点身体最本能的反应。就算再深的沉睡,指尖也应该有不自觉的蜷缩。
“沈疏白…?”
他极轻地唤了一声,声音干涩。
没有任何回应。
像是人偶般,沈疏白的手温顺的摊开,任由他肆意摆弄,没有一丝的反应。
没有。
“不…不会…”
顾宴听见自己堵塞的喉咙里露出嗬嗬怪响,像是破损的风箱。
他不信邪,更加用力的握住那截手腕,神识如探针蛮横刺入。不同于先前的谨慎探查,这次是几乎横冲直撞闯入他的经脉,想寻找那么一丝他活着的可能。
神识长驱直入,畅通无阻。
太通畅了。
就像闯入一座只有华美外表的宫殿,廊柱依旧屹立如初,雕楼画栋。但是宫殿的主人离开已久,余温早已消散。
他屏住呼吸,神识小心翼翼随着灵力流动缓缓进入丹田处。
那里没有金丹,没有元婴,没有任何修士赖以生存的核心,只有一片空白的无,经脉中涌动的磅礴灵力在这里突然被无情截断,消失不见。
唯有丹田边缘,丝丝缕缕的金光柔柔包裹着空白的无。这光顾宴见过。他曾在无数次危机或者濒死边缘时,总能得到这缕象征希望的金光。
这是天道最纯粹的祝福和法则之力,它们正温柔维持这具躯壳的存在,像是天道最后的恩赐。也像在无声宣告:此人已魂归天地。
一种冰冷的麻痹感从指尖迅速蔓延心间。后知后觉剧烈的哀恸涌上心头。
宫殿内寂静的不可思议,只看见一滴血红的泪自顾宴眼角流下,迅速被乳白色的灵池漾开、稀释,转瞬即逝。
他没有质问,没有嘶吼。
只低低对某处说了句,“出来吧,柳清月。”
柳清月神色复杂的从隐匿阵法中现身,表情变幻明灭。
很显然,他听到了全过程。
听到了沈疏白的死,听到了他的三个愿望,也看到了顾宴那滴血泪,滴落时微不可闻得心碎声音。
只是为何…
他伸手抹去自己眼角不知何时渗出的泪。
为何他看到那魔头毫无声息的空白躯壳时,心也会痛。
指尖的湿意冰凉,柳清月怔怔看着那点水痕,仿佛不认识这是自己的眼泪。
困惑、恼怒,痛楚、惊慌。
不对。不该是这样的。
他应该感到快意,感到解脱,感到高兴。沈疏白的死应该大快人心,是众望所归,绝不会…绝不会让他的心沉甸甸的坠落,连呼吸都是尖锐的刺痛。
他试图靠近顾宴,再扬起他擅长的甜蜜的笑,顾宴才应该是他的中心。
可是他做不到。
他的目光粘在那空洞的躯壳上,“完美”的让他心底又是一阵莫名的烦躁。
突然,柳清月手中被塞入冰凉的沉重之物——是顾宴的手本命剑,弑神剑。他看着近在咫尺的顾宴,听见声音低低响起。
“同为天运庇护者,只有你能杀了我。拿着它,杀了我。我要去冥界,带回他。”
柳清月被烫到般,不可置信愕然抬起头,对上顾宴的眼睛。那双眼里没有疯狂,没有歇斯底里,只有彻底的死寂。
那曾斩落无数强敌,象征顾宴力量与身份的凶剑,安静的待在他手中。他如坠冰窟,浑身血液似是冻结。微微动了动嘴唇,声音抖得不像样子。
“这是弑神剑…它会彻底斩断你的神魂,连转世都没有的…”
“杀了我。”
顾宴只重复这句话,见柳清月迟迟不肯动手,直接强行让他握住弑神剑,无视他的尖叫和苍曜的阻拦,心满意足的用力朝自己刺来。
他要去带回沈疏白。
熊烈的火焰在心间燃烧,他如愿以偿的闭上眼。
冰冷的剑刃瞬间没入皮肉,刺穿心脏。
但预想的疼痛与黑暗没有到来。还未等窒息感涌上心头,取而代之的,是世界本源被暴烈撼动的沉闷轰鸣,接着,耳畔又突然传来镜子碎裂的清脆响声。
“咔嚓!——”
他愕然睁开眼,只见到蛛网般的裂痕瞬间蔓延至每一寸景象!宫殿、灵池…都在裂痕中扭曲失真,寸寸碎裂、崩解,万物化作星光点点,最终回归平静的白。
紧接着,洪流般的记忆——属于他顾宴在进入幻境前原本的的记忆——冲破幻境的迷障,蛮横倒灌回他的脑海,几乎撕裂神魂的疼痛让他不自觉的半跪在地,双拳紧握。
天旋地转间,他朦胧意识到回到了万剑窟,那道心心念念的玉白身影真切站在自己身前,正投来清冽疑惑的目光。
还没回过神,剑尊带着十足懊恼的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悸的声音骂骂咧咧的浮现。
“你小子怎么没轻没重的啊!区区一场问心幻境,差点让你把我这缕弱小的残念给震散了!”
有点卡文...已经再也不写试炼了...
话说我这算不算腹泻式更新[笑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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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试炼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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