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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剥开旧伤的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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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弦在医院住了三天。
这三天里，林澈几乎寸步不离。他睡在病房的陪护床上，每天早晨六点准时起床，去医院食堂打清淡的早餐，然后叫醒沈清弦，监督他吃完药，再一勺一勺喂他喝粥。
第二天下午，医生来换药。沈清弦需要脱掉病号服的上衣，露出后背做针灸治疗。林澈原本想回避，但沈清弦拉住了他的手。
“不用走。”他说得很轻，但很坚定。
林澈便留下来，站在床边，看着医生掀起沈清弦的衣服。
那是他第一次完整地看见沈清弦的后背——很白，皮肤细腻，脊椎骨一节节凸起，像一串精致的珠链。但最刺眼的是肩胛骨下方，一道长约十厘米的疤痕，颜色比周围皮肤浅，像一条蜈蚣趴在那里。
医生的针扎下去时，沈清弦的身体轻轻颤了一下。林澈立刻握紧他的手。
“疼吗？”林澈低声问。
沈清弦摇摇头，但林澈看见他的额头沁出了细密的汗珠。
医生离开后，林澈让沈清弦趴在床上，自己坐在床边，用指尖很轻地触碰那道疤痕。
“怎么弄的？”他问。
沈清弦沉默了很久。久到林澈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大四那年。”他终于开口，声音闷在枕头里，“建筑系毕业设计周，我在模型室连续熬了三天。最后一天晚上，太累了，从梯子上摔下来，撞在旁边的钢材上。”
林澈的手指停在疤痕的末端。“就是那个人偷你创意的那个毕业设计？”
沈清弦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周牧告诉你的？”
“嗯。”林澈继续用指尖轻轻描摹疤痕的轮廓，“他怕我伤害你，所以告诉我你的过去。”
沈清弦苦笑：“那他应该知道，我已经不是当年那个会被伤害的沈清弦了。”
“但你还在疼。”林澈俯身，嘴唇轻轻印在那道疤痕上，“不是这里，是心里。”
沈清弦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他想翻身，但林澈按住了他的肩膀。
“别动。”林澈说，嘴唇依然贴着那道疤，“让我亲亲它。亲亲就不疼了。”
他说得很幼稚，像在哄小孩。但沈清弦真的不动了。他只是闭上眼睛，任由林澈的唇一寸寸滑过那道陈年的伤痕。
那感觉很奇怪。疤痕周围的皮肤比别处更敏感，林澈每一次触碰，都像有电流窜过脊椎。沈清弦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发出声音，但手指紧紧抓住了床单。
“那个人叫什么？”林澈忽然问。
沈清弦睁开眼：“问这个做什么？”
“想知道。”林澈说得很平静，“想知道是谁在你身上留下了这道疤——不止是这道，是所有。”
“都过去了。”沈清弦试图结束这个话题。
“没有过去。”林澈的手滑到沈清弦腰侧，轻轻环住，“只要你还在躲，还在怕，就没有过去。”
沈清弦转过头，看向林澈。林澈的眼睛很深，里面有什么东西在燃烧，滚烫而执着。
“你想知道什么？”沈清弦问，声音有些哑。
“想知道一切。”林澈说，“想知道你怎么从一个建筑系的天才，变成现在的人力总监。想知道那十年你是怎么过的。想知道……”他顿了顿，“你为什么会选择用‘实验’的方式接近我。”
最后一个问题像一把钥匙，打开了沈清弦心里最深的锁。
他重新把脸埋进枕头，许久，才闷闷地说：“因为我害怕。”
“怕什么？”
“怕失控，怕受伤，怕再一次……”沈清弦的声音越来越轻，“把真实的自己交给别人，然后被抛弃。”
林澈的心狠狠揪了一下。他松开手，让沈清弦翻身躺好，然后俯身，双手撑在沈清弦头两侧，视线与他平齐。
“看着我。”林澈说。
沈清弦看着他。
“我不会抛弃你。”林澈一字一句地说，“永远不会。”
“你怎么能保证？”沈清弦的眼睛红了，“十年后呢？二十年后呢？人心是会变的。”
“那就用时间来证明。”林澈说，低头吻了吻他的眼睛，“一年，十年，二十年，我会一直在这里。”
沈清弦没有说话，只是抬起手，轻轻环住了林澈的脖子，把他拉下来，吻了上去。
这个吻和之前所有的吻都不一样。它不再是试探，不再是博弈，而是一种近乎绝望的交付。沈清弦用力地吻着林澈，像溺水的人抓住唯一的浮木，像在黑暗里走了太久的人终于看见光。
林澈回应着他，温柔而坚定。他的手滑进沈清弦的发间，托住他的后脑，加深这个吻。
病房里的温度在升高。监护仪又开始发出警示音，但这一次，两个人都没有理会。
直到敲门声响起。
林澈放开沈清弦，两人都喘着气，额头相抵，眼神迷离。
“沈先生，该吃药了。”护士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进来吧。”沈清弦说，声音还有些不稳。
护士推门进来，看见病房里的场景，愣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专业表情。她放下药和水，量了体温和血压，记录了数据，然后匆匆离开。
门关上后，林澈笑了。
“我们好像把护士吓到了。”
沈清弦也笑了，那笑容很淡，但很真实。“怪谁？”
“怪我。”林澈承认得很爽快，又低头亲了他一下，“但你也没拒绝。”
沈清弦没有反驳。他只是看着林澈，看了很久，然后轻声说：“林澈，我可能……比我想象的更需要你。”
这句话说得很轻，像一片羽毛，却重重落在林澈心上。
第三天下午，沈清弦出院。
林澈帮他办完手续，收拾好东西，扶着他走出医院大门。外面阳光很好，初冬的寒意被午后的暖阳驱散了不少。
“直接回家？”林澈问。
沈清弦犹豫了一下。“我想去个地方。”
“哪里？”
“梧桐巷。”沈清弦说，“我想去看看那棵树。”
林澈没有多问，只是点点头，拦了辆车。
再次站在梧桐树下，感觉已经完全不同了。树叶几乎掉光了，只剩下光秃秃的枝干指向天空。但阳光从枝桠间漏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依然很美。
沈清弦走到树下，伸手抚摸粗糙的树干。他的动作很轻，很慢，像在抚摸一个老朋友。
“我外婆常说，树是有记忆的。”他轻声说，“它记得所有在它树下发生过的事。记得我小时候在这里玩泥巴，记得我外婆坐在树下纳鞋底，记得我外公和邻居下棋……”
林澈站在他身后，安静地听着。
“那场事故之后，我有好几年没来这里。”沈清弦继续说，“不敢来。怕看见树，就想起自己再也画不了图，做不了模型。怕想起那个人，想起自己有多蠢。”
“你不是蠢。”林澈说，“你只是太信任一个人。”
沈清弦苦笑：“信任到把自己的一切都交出去，然后被背叛得彻彻底底。”
林澈上前，他低头，吻住了沈清弦。
这一次，不是在病房，不是在私密空间，而是在光天化日之下，在梧桐树下，在可能有任何人经过的地方。
但沈清弦没有躲。他环住林澈的脖子，回应这个吻，用力地，决绝地，像在完成某种仪式。
许久，两人分开，额头相抵，呼吸交织。
“沈清弦。”林澈低声说，“跟我回家吧。”
沈清弦看着他：“你的家？”
“嗯。”林澈点头，“我想让你看看我生活的地方。想让你睡我的床，用我的浴室，在我的厨房里做饭。想让你……完全进入我的生活。”
这是一个邀请，也是一个宣告。
沈清弦沉默了几秒，然后点头：“好。”
林澈的公寓在大学附近，一栋老式居民楼的顶层，带一个小阁楼。面积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装修是简约的工业风，裸露的红砖墙，黑色的金属书架，满墙的建筑书籍和模型。
沈清弦一进门就愣住了。
不是因为装修风格，而是因为——这个空间太“林澈”了。每一件家具，每一个摆设，甚至空气中弥漫的淡淡木质香，都带着林澈强烈的个人印记。
“随便坐。”林澈脱下外套，挂好，“想喝什么？茶？咖啡？还是热水？”
“热水就好。”沈清弦在沙发上坐下，目光扫过四周。
沙发很软，灰色的布艺，上面扔着几个几何图案的抱枕。茶几上摆着几本翻开的建筑杂志，还有一盆小小的多肉植物。阳光从落地窗洒进来，照亮空气中浮动的微尘。
这是一个充满生活气息的地方。不像沈清弦自己的公寓——干净，整洁，但冷清得像酒店套房。
林澈端来热水，在沈清弦身边坐下，很自然地揽住他的肩膀。
“喜欢吗？”他问。
“喜欢。”沈清弦如实回答，“很像你。”
“像我就好。”林澈笑了，亲了亲他的头发，“以后这也是你的家。”
沈清弦的心轻轻动了一下。他没有说话，只是靠在林澈肩上，闭上了眼睛。
三天没怎么好好休息，此刻在熟悉的气息包围下，困意终于袭来。
“困了？”林澈感觉到他的放松，“去床上睡吧。”
沈清弦睁开眼：“你的床？”
“不然呢？”林澈挑眉，“难道让你睡沙发？”
沈清弦犹豫了一下。他不是矫情的人，但睡林澈的床，感觉像踏入另一个更私密的领域。
“走吧。”林澈不由分说地拉起他，带他走进卧室。
卧室比客厅更简单。一张大床，黑色的铁艺床头，深灰色的床品。一面墙是整面的书架，另一面是落地窗，窗外能看到远处的校园钟楼。
林澈拉开被子：“躺下吧。我去给你拿睡衣。”
沈清弦脱下外套，坐在床边。床垫很软，被子有阳光的味道，还有……林澈的味道。一种干净的、带着淡淡薄荷的香气。
林澈很快回来了，手里拿着一套深蓝色的睡衣。“我的，可能有点大，凑合穿。”
沈清弦接过睡衣，指尖触碰到林澈的手指，两人对视了一眼。
“要我回避吗？”林澈问，眼神里带着笑意。
沈清弦摇摇头，开始解衬衫扣子。他的动作很慢，像是在挑战自己的底线。
林澈靠在门框上，静静地看着。他没有回避，但眼神里没有情欲，只有一种温柔的、近乎欣赏的目光。
沈清弦脱掉衬衫，露出白皙的上身和那道疤痕。他没有立刻穿上睡衣，而是抬起眼，看向林澈。
“好看吗？”他问，声音很轻。
林澈走上前，伸手轻轻抚摸那道疤。“好看。”他说得很认真，“像勋章。证明你活过来了，而且活得很好。”
沈清弦的眼睛红了。他低头，快速穿上睡衣，然后躺进被子里，背对着林澈。
林澈知道他在哭。但他没有揭穿，只是轻轻关上门，退了出去。
客厅里，林澈坐在沙发上，拿出手机，点开相册。里面有一张照片，是沈清弦睡着时拍的，只拍了手和点滴管。他看了很久，然后设置成了锁屏壁纸。
半小时后，林澈轻轻推开卧室门。沈清弦已经睡着了，侧躺着，怀里抱着一个枕头，呼吸平稳。
林澈走到床边，蹲下身，仔细看着沈清弦的睡颜。睡着的他看起来比醒着时柔软很多，眉头舒展开，嘴唇微微张着，睫毛在脸颊上投下浅浅的阴影。
林澈伸出手，很轻地碰了碰他的睫毛，又碰了碰他的嘴唇。
然后他起身，准备离开。但沈清弦忽然动了动，含糊地说：“别走……”
林澈的脚步停住了。
他转身，看见沈清弦依然闭着眼，但眉头微微蹙起，像是做了什么不安的梦。
“我不走。”林澈轻声说，在床边坐下，握住沈清弦的手，“我就在这里。”
沈清弦的眉头舒展开，呼吸重新变得平稳。
林澈就这样坐着，握着他的手，看了他很久很久。
直到天色渐暗，夕阳把房间染成温暖的橘色。
沈清弦醒来时，天已经完全黑了。
他睁开眼，看见陌生的天花板，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自己在哪。然后他感觉到手被人握着，转头，看见林澈靠在床头，闭着眼睛，似乎也睡着了。
但他的手依然紧紧握着他的手。
沈清弦没有动，只是静静地看着林澈的侧脸。睡着的林澈看起来比平时更年轻，更无害，嘴角微微上扬，像是在做什么好梦。
他的目光滑过林澈的眉毛，眼睛，鼻子，最后停在嘴唇上。
然后他轻轻抽出手，坐起身。这个动作惊醒了林澈。
“醒了？”林澈睁开眼睛，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饿吗？我去做饭。”
“你会做饭？”沈清弦有些惊讶。
“会一点。”林澈起身，“简单的可以。你想吃什么？”
“都可以。”沈清弦说，“我帮你。”
两人一起走进厨房。厨房不大，但设备齐全。林澈从冰箱里拿出食材——鸡蛋，西红柿，青菜，还有一小块瘦肉。
“西红柿鸡蛋面，可以吗？”林澈问。
“好。”
林澈开始洗菜切菜，动作熟练。沈清弦靠在门框上，看着他忙碌的背影，心里涌起一种奇异的感觉——温暖，踏实，还有一点……归属感。
他已经很久没有这种感觉了。
“需要我做什么？”沈清弦问。
“坐着等就好。”林澈头也不回，“病人就要有病人的自觉。”
沈清弦笑了：“我已经好了。”
“我说没好就没好。”林澈很霸道，“去坐着。”
沈清弦没有坚持，在餐桌旁坐下。他看着林澈在厨房里忙碌，看着他的背影，看着他偶尔回头对他笑，看着热锅上升起的蒸汽把玻璃窗蒙上一层白雾。
这一切都太日常，太温馨，温馨到让他有些惶恐。
因为这不像他认识的那个林澈——那个聪明，算计，步步为营的林澈。
这更像一个普通的、爱着他的男孩，在为他做一顿简单的晚餐。
“面好了。”林澈端着两个碗走过来，放在桌上。
西红柿鸡蛋面，卖相很好。金黄的鸡蛋，鲜红的西红柿，翠绿的青菜，汤汁浓郁，香气扑鼻。
沈清弦拿起筷子，尝了一口。味道比想象中更好。
“好吃。”他真心实意地称赞。
林澈笑了，眼睛弯成月牙：“那以后天天做给你吃。”
沈清弦的手顿了顿。“……林澈。”
“嗯？”
“你为什么喜欢我？”沈清弦问，这个问题他问过，但还想再问一次，“我比你大七岁，性格别扭，满身是伤，还会算计你。你到底喜欢我什么？”
林澈放下筷子，认真地看着他。
“喜欢你聪明，喜欢你敏锐，喜欢你明明很脆弱却装得很坚强。”林澈说，“喜欢你明明想要被爱，却不敢开口。喜欢你用‘实验’这么笨拙的方式接近我。喜欢你所有的伪装和真实。”
他伸手，轻轻抚摸沈清弦的脸颊。
“沈清弦，你不是满身是伤。你是满身星光。那些伤疤，是星星的印记。证明你在黑暗里走了很久，但依然在发光。”
沈清弦的眼睛湿润了。他低头吃面，不想让林澈看见自己落泪。
但他颤抖的肩膀出卖了他。
林澈没有说破，只是伸出手，握住他的手，紧紧握着。
饭后，两人一起洗碗。林澈洗，沈清弦擦，配合默契，像已经这样生活了很久。
收拾完厨房，林澈说：“去阁楼看看吗？我的工作室在那里。”
沈清弦点头。
阁楼比想象中大，是一个完整的开放空间。一面墙是落地窗，能看到夜空和远处的城市灯光。另外几面墙都做了书架，摆满了建筑书籍和杂志。中央是一个巨大的工作台，上面散落着图纸、模型和工具。
但最让沈清弦震惊的，是工作台旁边的一个展示架。
上面摆着十几个建筑模型——有现代风格的住宅，有复古的社区中心，有概念性的公共空间。每一个都精致得堪称艺术品。
“这些都是你做的？”沈清弦走近，仔细观察那些模型。
“嗯。”林澈走到他身边，“从大二开始做的。每个学期做一个。”
沈清弦的手指轻轻抚过一个社区中心的模型。那是一个老城区改造项目，设计理念和他现在做的梧桐巷项目惊人地相似——保留历史痕迹，融入现代功能，注重情感空间的维系。
“这个……”沈清弦转头看林澈，“是什么时候做的？”
“大三下学期。”林澈说，“那时候我去一个老城区做调研，住了两个星期。和那里的居民聊天，听他们的故事，然后有了这个想法。”
沈清弦的心脏重重跳了一下。
他想起自己十年前的那个毕业设计——也是老城区改造，也是同样的理念。如果不是那场背叛，如果不是那道疤，如果不是转专业……
他可能现在也还在做建筑，可能也会做出这样的模型，可能……
“怎么了？”林澈注意到他的异常。
沈清弦摇摇头，但眼眶红了。“没什么。只是……想起了以前。”
林澈沉默了几秒，然后走到工作台前，拉开最下面的抽屉，拿出一个文件夹。
“这个，给你看。”
沈清弦接过文件夹，打开。里面是厚厚一沓设计图纸——全都是梧桐巷的改造方案。但不是他们现在做的那个版本，而是……十几个不同的版本。
有的保留了所有老树，有的调整了消防通道的走向，有的甚至设计了地下停车场来节约地面空间。每一个方案都详细标注了优缺点，成本估算，实施难度。
“这些是……”沈清弦翻看着，手指微微颤抖。
“我这一个月做的。”林澈说，“每天晚上，你下班后，我就在这里画图。我想找到那个完美的方案——既能满足消防要求，又能保住那棵树，还能控制预算。”
他走到沈清弦身边，指着其中一个方案：“这个，是我最喜欢的。消防通道从地下走，虽然成本高30%，但能完全保留地面空间。而且地下通道可以兼做社区储藏室和防灾空间，一物多用。”
沈清弦看着那张图纸，看着上面精细的标注，看着林澈字迹工整的笔记，看着那些熬夜画图的痕迹。
他的眼泪终于落下来，滴在图纸上，晕开一小片墨迹。
“你为什么……”他的声音哽咽，“为什么要做这些？”
“因为那是你的故乡。”林澈说得理所当然，“因为你想保住那棵树。因为我想帮你实现所有你想实现的事。”
他伸手，轻轻擦去沈清弦脸上的泪。
“沈清弦，从现在起，你有我。”
沈清弦再也控制不住，扑进林澈怀里，紧紧抱住他，像个孩子一样哭出声。
那是压抑了十年的眼泪。为背叛而流，为梦想而流，为那道再也画不了图的疤痕而流，也为此刻这个紧紧抱着他、告诉他“你有我”的男孩而流。
林澈没有说话，只是紧紧抱着他，一遍遍抚摸他的后背，像在安抚一只受伤的小兽。
许久，沈清弦的哭声渐止，但依然紧紧抱着林澈，不肯松手。
“林澈。”他闷在林澈怀里说。
“嗯？”
“我想重新开始。”沈清弦说，声音还有些哑，但很坚定，“不是重新做建筑，是……重新做我自己。”
林澈的心狠狠动了一下。他捧起沈清弦的脸，认真地看着他。
“好。”他说，“我陪你。”
然后他低头，吻住了沈清弦。
这个吻很温柔，很珍惜，像在亲吻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
阁楼的落地窗外，城市的灯火璀璨如星海。而在这个小小的空间里，确认彼此的存在，确认爱的真实。
许久，两人分开，额头相抵，呼吸交织。
“林澈。”沈清弦轻声说，“我想给你看样东西。”
“什么？”
“我的笔记本。”沈清弦说，“那本深蓝色的，记录着所有‘实验数据’的笔记本。”
林澈的呼吸滞了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