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复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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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10点，头还痛着，俞燎揉了揉太阳穴，坐起身来。
看了看手机，已经是第二天上午，他收拾好行李和包，紧赶慢赶的到了学校。
十天前他早已联系过辅导员，现在只需要去政教处办理复学手续。
俞燎将行李放在以前的宿舍里，进门扫了一眼，他的床位上早已布满了杂物。
他抽出包里的休学证明往政教处赶，临近开学，老师早已候在办公室。
了解完手续流程，他分别跑了两趟政教处，中间还找导员签了字。几趟办下来才算是复学成功。
最后就是去找新导员安排宿舍。
导员递给他一把307的钥匙，交代他要保管好。因为是提前一天赶到学校，宿舍很空，只有他一个。
他布置好自己的床位，坐在书桌前写着什么。娟秀的字迹划在笔记本上，很是养眼。
越写越晕，俞燎只好草草写完最后一句，把笔记本塞回包里，再从旁边拿起水杯灌了两口，把药吞进肚子里。
他爬上床，把被子掩在脑袋上，插上耳机晕晕乎乎的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已是下午。无人的环境倒是很适合他，不会被任何人打扰。
出校吃了顿晚餐，街边的一盏盏路灯亮着昏黄的光，俞燎索性坐在路边吹风。
夏末的晚风是清凉的，灌进衣服里，夺走了他最后的暖意，他不禁缩了缩脖子。
实在是有些冷了，他搓了搓手臂，站起身来。眼前是学校亮起的灯牌，他的归处似乎也只有这偌大的校园。
俞燎转身回了宿舍。想到早上的日记，如果今天不记录完，他怕是要忘了。
本来脑海里有一大段篇幅，写在本子上却越缩越短。
原始的，不加润色的，归根结底还是他不想写太多。
一阵嘈杂的广播声吵醒了他。
＂亲爱的2020级的新生们，你们好。欢迎你们来到碧海医科大学。＂
他揉了揉太阳穴，刺激到神经，脑袋更加胀痛起来。
他拿起手机，时间到了8:40。
新生大典在上午的八点半，想来，开学典礼已经在举行中。看来也不必再过去了，索性放弃。
再次闭上眼，醒来已经是典礼后了。
房间变得吵吵嚷嚷，有跟女朋友打电话的，有打游戏的。
俞燎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探出头，从上方往下看了一眼。
段驳也刚好抬头，看见了帘子里探出的脑袋，两人相视无言。
旁边的人似乎也刚好结束游戏，往上一看，惊叫了一声:＂我靠，原来有人啊，我以为你还没回来呢。＂
俞燎应付的笑了两声，反倒对方自我介绍起来:＂我叫凌风彻，你叫什么？＂
＂俞燎。＂
凌风彻指了指旁边的段驳。
＂这是段驳，新生代表呢。＂他又将手指移到另一个人身上，＂还有那边那个跟女朋友打电话的，叫夏景寒。从今以后我们就是室友了。＂
似乎是个好相处的人，俞燎这样想着，客套的回道:＂很荣幸成为你的室友。＂
＂既然都是舍友了，咱俩加个微信，我把你拉进群。＂
＂好。＂
俞燎点进聊天界面，一看对方发过来的群名片——
＂被绿故作坚强＂邀请您加入群聊＂回寝的诱惑＂。
……?
他沉默了一会儿，有些尴尬的说道:＂还挺有个性。＂
凌风彻摸了摸脖子，没绷住笑。
＂怎么样？是不是很有意思？＂
＂确实。＂
凌风彻点开群聊，眼看他进了群，当即往群里转发了一首《终于等到你》。
四个人的手机里同时响起这首音乐，空气静默了一瞬，周围变得诡异起来。
凌风彻深情献唱:＂终于等到你，还好我没放弃～～＂
夏景寒实在没绷住，笑着骂了一句:＂草，我服了。＂
＂你们欢迎的方式倒是新奇……＂
＂与我无关。＂段驳暂停音乐，脱离出这场低级趣味。
凌风彻看了他一眼，＂死装＂如同写在脸上。
＂别管他，唉，兄弟，你打什么游戏的啊?＂
＂呃，我比较喜欢恐游。＂俞燎不太玩游戏，唯一有兴趣的只有恐怖类的。
＂还是你行啊。＂
凌风彻拍了拍他的肩，见没什么好说的了，也没继续下去，重新把精力投入游戏里。
晚上。
宿舍一片静谧，俞燎坐起身来，缓缓爬下床，摸黑找插座。
他的眼睛在黑暗下一直很灵敏，找到插座很简单，但插进去就难了。
摸索了半天，愣是没有充上电。
＂怎么插不上……＂他还在摸索着，发现即使插上了，手机屏也没亮。
身后微弱的光照了过来，俞燎还没来得及回头，一只手从他胳膊下穿过，拿起另一个充电器插了进去。
他吓得一哆嗦，身体僵住，差点一拳干上去，谁料对方突然出声:＂你拿错了。＂
俞燎转过头，鼻尖刚好抵在他弯下的肩膀上，淡淡的香味萦绕在鼻尖，格外好闻。
＂……谢谢。＂
似乎察觉到有些出格，他往后靠了靠。
他的心扑通跳着，还没从恐惧缓过来，却又不好意思说些什么。
毕竟，实在有些丢人。
手机加载完重新开机，发出＂嗡＂的一声。
俞燎打开手电筒，眼睛微眯，插座上是他耳机的充电器。光亮同时也照在了身后的段驳身上。
＂下次，别等到手机关机再充电了。＂
＂……好的。＂
他转身离开，没给俞燎继续说话的机会。
俞燎摸了摸鼻子，转头上了床。
早八，俞燎轻车熟路地进了教室，教室很空，零零星星几个人。
坐在他前面的人还在打游戏。
游戏的击杀音效传入耳朵里，五连绝世。
不消多时，前三排陆陆续续的坐满了，导员走进来双手扶持在讲台两旁:＂欢迎大家来到大学，下面我们按照学号上来自我介绍。＂
＂我们有请第一位同学。＂
台下响起此起彼伏的掌声。
俞燎的学号是18，等介绍到他，已经过去了半节课。
他走上讲台，鞠了一躬:＂大家好，我是来自寒城的俞燎，性别男，我的爱好是节约时间，所以我把这部分时间留给下一位同学。＂
讲台下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他又鞠了一躬，回到座位。
途中有人在交头接耳着:＂装货。＂＂好装逼啊!＂＂靠，我怎么没想到？＂＂他说的台词全都是我的啊。＂
打开手机，画面停留在文案为＂大学自我介绍模板＂的视频上。
他默不作声的退出软件，点进宿舍群。
历史消息里，凌风彻是第一个发消息的人。
——没人告诉我大学还有自我介绍啊?
——我去，我刚搜的台词被人抢了。
——草!
——下一个就是我了啊!
——还我血汗台词!
俞燎默不作声地把存的模板发在宿舍群。
——大家好，我是来自X城的XXX，我的爱好是节约时间，所以我把这部分时间留给下一位同学。
和他刚才讲出的台词一字不差。
——义父!
不用说都知道是谁发的。
俞燎倒扣手机，盯着桌子发呆。
下课铃很快响起，他看了看手机，起身走向下一间教室。
他趴在桌子上小睡了一会儿，再醒来，教室已经变得吵嚷。
任课老师走进来，第一节课为系统解剖学。
身旁不知什么时候坐了人。
段驳盯着自己崭新的课本，又看了他的两眼，密密麻麻的笔记钉在书上，早已用出老旧的痕迹。
见旁人还没有醒来的动向，他拍了拍俞燎:＂同学，别睡了，上课。＂
后者揉了揉黯淡死灰的眼睛，重新聚焦起目光来。
＂谢谢。＂
早已记过的内容略显枯燥乏味起来。他打着哈欠撑在一边，还是认真地听着，时不时跟着自己的笔记背诵一遍。
偶尔会察觉到旁边炽热的目光，转过头去却看见人在认真地听课，以为是错觉，静下心来继续。
一堂课结束的很快，下课铃响起，俞燎收起书，下楼去了食堂。
身后不远不近的跟了一个人，他默不作声地把路带进食堂人最多的地方。
趁对方四处观望的时候，俞燎来到他身后，拍了拍他的肩:＂你在找我吗?＂
前者转过头，一脸惊喜道:＂唉，对，就是你。同学，我看你挺熟悉这里的，这里有糖醋排骨吗?＂
＂有，那边。＂他指了指第二个窗口，见对方走过去，呼了口气。
肩膀上突然有了重量，俞燎下意识拽住他的手，往地上摔去。
＂我靠，小燎燎，怎么对你亲爱的学长动手啊？＂许朝言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重新把手搭在他肩上。
＂你还学长上了，要不是……算了，你怎么在这里?＂
＂这里是食堂啊大哥，我要吃饭的啊，我不在这里难道在厕所吗？＂
＂……你不一向都在厕所吗？＂俞燎瞥了他一眼，＂哪次你不是先去上了厕所才来吃饭的？＂
＂这次。＂
俞燎哑口无言，转身去排队。
许朝言跟在他身后:＂唉，明天你们就军训了。再军训一次，感觉怎么样啊？＂
＂不怎么样，我又不军训。＂
＂啊？＂
他继续说，＂我腿上有伤，军训不了。＂
＂阿姨又对你做什么了？＂他的语气急切起来。
＂没什么，被砍了一刀而已。＂俞燎一脸平淡。
＂我靠，这叫没什么?＂许朝言有些震惊，声音大了些，引得旁边的人都看了过来。
意识到自己声音大了，他靠在俞燎耳后:＂你对没什么的理解也太大了吧。＂
后者没有说话，打完饭坐进餐桌。许朝言一路上问着他怎么不说话，直到坐下来也没有停歇。
＂没事，已经恢复了。＂俞燎嚼着糖醋排骨，看了他两眼。
他也不好再说什么，时不时看看他的腿，吃饭都失去了兴致。
＂别看了，我先走了。＂俞燎端起盘子离开，只剩他在原地愣神。
回到宿舍，俞燎坐在书桌前拿出笔记本。
二十页之前的内容都被撕烂，他摸了摸不平整的书缝，那是十岁时他母亲偷看日记后撕烂的。
＂你这日记里写的都是什么？我什么时候虐待你了？＂秦月凝拿着日记本指着他写的内容——
「妈妈今天又打我了，她可能心情不好。如果对我宣泄情绪能让她开心的话，我疼一点也没关系的。」
小俞燎想抢，被抓着胳膊拿衣架打。
他捂着身体想逃开，张着嘴哭喊:＂我错了，妈妈，我真的知道错了。＂
眼泪鼻涕糊了他一脸，可秦月凝不管不顾，还在继续打:＂你写日记想告诉谁呢？我看你一天天的，好的不学坏的倒是学的快。你怎么不学学成绩比你更好的？你没有想过你扣的那几分扣在哪里吗？你凭什么不能对呢？＂
＂我会好好学的，是我没做好，别打了，妈妈，我好疼，我好疼啊……＂小俞燎捂住伤口，衣架硬是甩到了他手上，他疼的抽回手，继续哭着。
俞父从房间出来，一脸无奈的劝:＂月凝，别打了，孩子也不是故意的，写个日记而已，他能给谁看?＂
＂我儿子我打一下怎么了?我就这么一个儿子了，我不管他谁管?你一天到晚在外面欠钱，说了不要借，还非要当自己好人大发善心借出去，现在好了，被骗了，心满意足了吧？＂
父亲的脸逐渐扭曲，把小俞燎甩在一边，冲上去和母亲扭打起来。
＂不要打了，爸爸妈妈，不要再打了，是我的错，我的错……＂小俞燎站起来，扑上去拉开他们，很快又被母亲甩开。
＂让开!＂
……俞燎按了按太阳穴，把笔记本塞回书包里，起身上了床铺。
宿舍群里，凌风彻正在骂学校食堂:
——我靠，这什么逆天玩意。
配图是一盘芹菜炒菠萝。
俞燎编辑了一条信息发出去。
——那你还吃？
对面抛来6个点。
——……
——尝尝咸淡。
倒是什么菜都敢尝一尝。
下一秒，宿舍里传来急切的脚步声，随之而来的是他的破锣嗓子:＂哦～朕亲爱的小床，朕回来了～有没有想我，嗯?
“让朕好好宠幸你吧!＂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复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