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0、生日礼物 上面贴着一 ...
-
时知声猜到宋西迟要给自己庆生这件事并不难，毕竟这人的脸上就写着“我要给你过生日”几个字。
下课之后时知声收拾了一下书包，继续装傻问宋西迟：“大晚上的，你要约我干嘛去啊小宋同学？”
“……”宋西迟被噎了一下，忍无可忍：“演戏成分百分百啊，你不要再演了！反正你都知道我的动机了不是么。”
时知声撇撇嘴：“好吧。”又问，“那你要约我去哪儿呢？”
宋西迟放轻语气：“你跟着我走就好了。”
“万一你把我卖了怎么办？”
“？”有病啊！
“开玩笑的。”时知声背好书包，他背过身躲着摄像头给司机叔叔发了条消息说自己要晚点回去不用过来接自己回家了。
整个校园闹哄哄的，都在期待明天到来的一年一次的体育文化艺术节。
“时知声！”听到有人喊自己，时知声收好手机看过去，就看到吕今安跟谢逸以及另外几个同学走过来了。
他们手里都拿着大大小小的礼盒或礼袋，均是给时知声的。
“生日礼物现在就给你吧。”吕今安把自己准备的礼物送给时知声，“我怕明天给忙忘了。”
每个班都要抽几个人去当志愿者，吕今安就是其中之一。
“忘了也没事啊。”时知声将大家递过来的东西一一收下，“我不介意的。”
谢逸说：“知道你不介意，但我们心里还是会过意不去。”
“你们还真是的……”时知声笑说，“不过谢谢你们。”
“客气哎。”另一个同学说。
宋西迟单肩背着书包，靠在桌边盯着时知声，目光静静的，却觉得里面有读不懂的东西。
谢逸目光游移在宋西迟和时知声之间，发觉这俩人之间的气氛越来越说不清了，他对时知声说：“祝福的话语等到明天再跟你说吧，提前说显得不够意思。”
“也行。”时知声瞥了一眼宋西迟，又对谢逸他们笑，“你们回去的路上注意安全。”
“会的，明天见啦！”
“拜拜时知声！你也要路上小心呀。”
有个女生忽然笑出声：“时知声你脾气是真的很好哎。”
“还好啊。”时知声谦虚了几句，等到他们离开，把礼物装进书包里，他重新面向宋西迟的时候，就被吓了一跳。
原因在于宋西迟的表情很冷，时知声还是第一次见到他冷脸。
“怎么了……？”时知声犹豫着问。
宋西迟摇了摇头，能冻死人的表情收敛起来，“没事，我们走吧。”
时知声观察着他，心里推测了半天，没推出个所以然来，于是放弃了。
他们去的地方并不远，离开学校往左走几百米再拐个弯进了小街小巷，最后来到了一家清吧。
“喂。”时知声坐在角落的椅子上，把书包放到旁边，“你带我来喝酒？看不出来啊小宋，没想到你要带坏我。”
宋西迟白了他一眼：“这里又不是只有酒喝，你要喝的话也不是不行。”
时知声没接话，拿菜单点了杯没什么度数的饮品，转而把菜单放在桌面推给宋西迟。
“你真要喝？”宋西迟略微有些困惑。
“度数不高的。”时知声说。他之前被时谦带着去了那么多宴会，多少度的酒都碰过一遍，对自己的酒量也有了个明确的认知。
宋西迟应了声给自己点了杯果汁。
“不当三好学生了啊？”宋西迟开始打趣起时知声。
“得了吧，少来了。你看着比我更不像三好学生好吗，明明是你主动带我来这种地方，结果就点了果汁。”
“你污蔑我啊，我可没说是来喝酒的。“
“知道你是三好学生，四好青年，五好公民了。”
宋西迟笑了，没跟他继续吵，靠在椅子上拿手机回了条消息。
时知声还是第一次来这里，有些新奇地观察这里的一切。
这家清吧的整体装修偏简单的中式风格，吧台边上放了一台唱片机做装饰，角落布置了一个相片墙。一楼和二楼是打通的，旁边有旋转楼梯可以上去，从时知声的这个角度看过去，能看到二楼露台上有一台钢琴，不过并没有人在演奏。
这个时间点的清吧人有点多，有些人跟着一楼的舞台上的驻唱一起唱情歌。
这里的环境很好，氛围也是轻松愉快的，没有酒吧那么乱。
宋西迟收起手机说：“这是我第二次来。”
时知声有些意外，又听宋西迟说：“第一次是自己来的，偶然间发现这个清净的世界。”
所以自己算得上是第一个被宋西迟带过来的人？
时知声的关注点依旧很清奇。
“为什么要带我来这？”
宋西迟回答：“想给你分享一下‘我的世界’，除了这我还真不知道去哪才好了。”
他总能说出一些令时知声很心动的话，不知道算不算这个人的“舒适区”。
张口就来。
况且还是烫的要死的真心话。
时知声撑着脸看他：“姑且相信你吧。”
相顾无言，服务员把饮品端了上来，时知声拿起来喝了一口。
三度的果酒于他而言就跟没有度数似的，和普通饮料没有区别。
“所以你要陪我在这里过生日啊？”时知声说。
“嗯，卡点可能做不到了，只好提前陪你一起过。”宋西迟拿过自己的书包，从包里拿出一个木盒子，时知声看到上面用灰色的缎带绑了一个蝴蝶结。从表面看，它没有什么特别之处，就是一个普通的木质盒子，也就是这样，时知声才会更好奇里面究竟装着什么。
“生日快乐，时知声。”宋西迟把木盒给时知声，“这个礼物送给你，或许它比不上你拥有的那些东西，不过还是希望你能喜欢。”
他之前一直在想要送什么礼物给时知声，毕竟时知声看起来什么都不缺，旁敲侧击过得到的答案就是“没有什么特别想要的。你不用送我啊，礼物不礼物都没关系”。
没有想要的，和自己送不送没有关系，宋西迟还是打算送礼物，在网上搜寻好几天，又自己琢磨许久，才想到要送什么。
时知声指腹抚摸着盒子的表面，朝宋西迟笑笑：“小宋，只要是你送的话，都是最好的礼物，即便你送了我一张白纸，我也会把它裱起来挂在墙上。”
宋西迟心尖颤了下。
他们坐在无人注意到的角落，对面的那桌人在玩酒桌游戏，驻唱在唱的还是情歌，男声充满磁性，唱出了一些故事感，他唱的是是目前流行的情歌，唱到高潮时还有人跟着一起唱。
“我能现在就打开么，感觉我不想等到零点了。”时知声的声音跟着大家合唱的那首抒情歌的歌词一起冒出来。
跟做梦一样……
宋西迟靠在椅子上喝了口果汁，语气认真道：“你想什么时候拆都行，因为这是属于你的。”
属于我的……
这四个字对时知声来说简直是最触动心灵情感的句子了。
他说了句谢谢。
就在时知声凑近盒子，解开蝴蝶结之余，宋西迟的手心蓦地贴到了时知声的额头。
不知道是不是晚上温度比白天低，宋西迟的手有些凉，贴上来那刻，时知声怔了怔，才往旁边偏脑袋，躲开宋西迟的手与他对视：“干嘛啊，后悔让我现在拆了么？”
“不是。”宋西迟收回手蜷缩着，“你别靠盒子太近。”
时知声头顶缓缓升起一个大大的问号，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要拆的是一个危险物品。
时知声不明不白地“啊”了声，“好吧。”
他把缎带放到一旁，在宋西迟的注视下，用一种紧张又期待的情绪捏上木盒子的锁，然后慢慢将它打开。
就在打开到能看清里面是什么东西的一瞬间，盒子里“飞”出许多蓝灰色的蝴蝶，还有一些橙黄色的星星，它们在眼前“飞跃”着，在暖黄色的灯光下闪烁。
仿佛看到了一场奇妙的魔术。
简直出其不意。
反应过来的时候他们就散落一地了。
不得不说这个节目真的非常有意思。
时知声算是知道为什么宋西迟要让自己离远点了，要是靠得太近，不仅会被误伤，还看不到这么戏剧性十足的场景。
时知声睁大眼睛“哇”了声，捡起“飞”到脚边的蝴蝶，仔细观察了一下，它就是一个普通的假蝴蝶，翅膀上有小机关。但是它很逼真，乍一看就跟真的一样。
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逼真的假蝴蝶，看都不看盒子里的东西了，抓着捡到的蝴蝶，语气充满激动地问宋西迟：“你是从哪弄来的？好漂亮啊，它就像真的一样。”
宋西迟被他的笑容感染，无所发觉地也笑起来：“蝴蝶是托人从国外买回来的，星星是自己做的。”
“你怎么这么厉害啊小宋。”时知声又捡起一颗星星，握在手里像握着一颗赤诚的真心，“这个小把戏简直了。”
宋西迟看着时知声的笑颜，忽然很想捏一捏脸，或者是揉一揉头，不过他还是忍住了。
“你看看盒子里的礼物喜欢吗。”
说到这个，时知声才看进去。
盒子底部铺了厚厚的拉菲草，里面装着两样物品，其中一样用防震小盒装起来了，时知声把它拿起来，将防震盒拆开，就看到一个小玻璃喷瓶，上面贴着一个标签，最大的字写着“知己知心亦知声”，小字标了这个玻璃瓶里面液体的前中后调。
“这是香水？”时知声望着宋西迟。
宋西迟点点头：“这是我自己去调的，上面的字也是我想的，可能比不上你自己用的那款——”话还没说完就被时知声的激动音打断了，“能比得上！”
真是的……
明明都还没闻到呢。
时知声盯着宋西迟无奈的笑看了一会儿，然后把盖子打开往手腕处喷了一下，香水味随之弥漫开来，味道出奇意料的好闻，前调有桂花，后调混了一些苹果和其他的花。
他平时用的香水是甜果香的，这个味道虽然没有那么甜，但闻起来很舒服，给人一种特别自然的感觉。
“好好闻啊。”时知声多闻了几下，然后将自己喷过香水的手腕伸到宋西迟面前，让他也闻一下。
宋西迟很轻地抿了抿嘴唇，靠过去。
这个味道是他失败了n次，又调试了无数遍才调出来的，就连做梦都能闻到这个味道。
现在这个味道独属于时知声了，宋西迟心里有种别样的情绪。
“很适合你的气质。”宋西迟夸赞说，“看来我调对了。”
“我很喜欢！谢谢你！”时知声把香水收起来，又去拿盒子里的另一样东西。
是一个手掌那么大的盒子，就在他想打开的一瞬间，宋西迟突然开口：“那个……这个礼物大概有些差强人意，我不能保证百分百完美，不过真的已经尽力了。”
宋西迟的语气能听出来别扭，时知声笑了：“你是在不好意思么？”
又被戳穿了。
宋西迟便破罐子破摔：“对，我就是在不好意啊，太那个什么了——你别看我了时知声，去看礼物好不好？”
时知声被他逗笑了，收回视线继续把盖子打开。
令人意想不到的是，盒子里装着两种截然不同的东西，一个是怀表，一个是……
时知声将那个带着紫色羽毛的东西拿起来，他这才看清它的模样——一张小网勾勒的是星星的图案，中间有一颗青紫色的猫眼石，它的底部用珠子装饰缀着，下方挂了几根重叠起来的紫白色羽毛。
“我记得你之前说过想要宋拽的羽毛来收藏，然后我在网上看到了这个制品，想着做一个送你。”宋西迟盯着面前的杯子，突然说些真心话真叫他有些羞怯，耳根子又红了，在灯光不算暗的清吧倒显得格外明显，“我做的是捕梦网，不知道你能不能看出来，太抽象了一点。做这个是因为你提过你有点嗜睡的症状，我希望你可以做个好梦。”
之前时知声见到宋西迟的那只鹦鹉小拽的时候，就曾开玩笑说要拔它的毛收藏，宋西迟那会儿说：“你拔它的毛它就叨你。”
嗜睡也是随口提到的，因为当时他们在聊天聊到早上起床上学很痛苦，时知声说：“我的闹钟定了一排下去，总有一个能把我叫醒。不知道是不是跟我有点嗜睡的原因，我起床好困难。”
时知声轻轻拂着小捕梦网的羽毛，听到自己随口一说的话被记得这么清楚，他有些情绪不受控。
很想哭。
“宋西迟。”
时知声除了在被逗急了外很少喊宋西迟的大名，冷不丁听到，宋西迟下意识地提心：“怎么了？”
时知声看向宋西迟时，眼里有雾：“你干嘛要记得那么多我随口说的话，干嘛要这么用心地跟我准备礼物……”
“我……”宋西迟不知道要说什么，他准备礼物的时候想的就是时知声看到之后会是什么表情，会不会开心，根本没考虑其他的。
直到自己把礼物交出去的那刻，他忽然就开始小心翼翼——小心翼翼地观察时知声的情绪波动，小心翼翼地不让自己说错话，小心翼翼地做好准备。
那些话他在心里说过千万遍，对时知声说出来口还是会紧张。
为什么会有这种情绪？
是因为在乎啊。
为什么会在乎？
是因为喜欢啊。
对了，就是喜欢。
人在喜欢上另一个人的时候，才学会小心翼翼。害怕对方会因为自己而变得不高兴。
开心，激动，难过和吃醋都是因为喜欢。
宋西迟根本说不出口，也不敢去看时知声的眼睛，只能盯着桌面，或者盯着虚空。
“算了，没事。”没等到回答的时知声笑了一下，揭过这个话题，把怀表拿出来。
这是一个中世纪风的怀表，整体呈银色，表面雕刻着上世纪欧洲文明的艺术，在光下能看到闪动，表盘的设计风格与之一致。
宋西迟抬起头盯着这块怀表，没等时知声问就兀自解释起来：“这表是国庆那会儿跟我哥出去玩逛古玩店淘到的，感觉和你很搭。”
时知声看着它的秒针转动，不知道要说什么才好。
清吧还是很热闹，驻唱男生唱的歌改为了抒情曲。
“其实你只送我香水的话我就很高兴了。”时知声抬起眼撞上宋西迟的视线，顿了顿说，“不，就算你拿一张纸忽悠我，我也乐意。”
“哎你真是的，我怎么会那样做。”宋西迟语气认真起来，“毕竟这可是你的十七岁生日啊，人的一生只有一个十七岁，我送你这些是想看到你开心，你不用太有负担。”
时知声把怀表攥紧在手心，失笑道：“我又说不过你。”
“那你开心吗？”宋西迟问。
开心吗？
说实话，时知声一开始和宋西迟一起来到这里的时候就已经很开心了，现在更多的是苦涩，虽然也很开心，但是就是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很想哭。
时知声回答他：“和你待在一起就一直很开心啊。”
宋西迟忽然就松了口气，如释重负般趴在桌子上，没一会儿又坐起来，他弯下腰将散落一地的蝴蝶和星星捡起来，好在飘的不算远，一会儿就收拾完了。
“今晚还有最后一个节目。”宋西迟把蝴蝶放进木盒里，对吧台方向的服务员挥了挥手。
“什么！？还有么？？”时知声有些不可置信。
“过生日怎么少得了吃蛋糕呢。”
服务员端过来一个小蛋糕，放到时知声的面前。
“小宋。”时知声看了眼时间，“距离我生日还有一个小时呢，现在就吃生日蛋糕啊？”
宋西迟无所谓：“明天吃正式的大蛋糕，今天吃个小的，有问题么？”
时知声依旧没办法反驳，只好说：“好吧，也不是不行。”
这个蛋糕是宋西迟下午就买了，他跟服务员沟通好就放在这里的冰箱保存起来，等到晚上过来过生日。
“许愿吧。”宋西迟说。
蛋糕上就插了一根蜡烛，烛光摇曳，时知声笑了：“不是生日当天也许愿？”
“谁规定不能了？”宋西迟说，“今天你许的愿可以说出来，我试试看能不能帮你实现。”
时知声乐道：“你是从哪来的活神仙吧，怎么能做到对我这么好的？”
“你别管了，天大地大寿星最大。你记得说出声，也不用太大声，我能听见就行。”
还是说不过他的歪理。
时知声也就顺宋西迟去了。
他双手交叉，盯着面前跳动的烛光，在心里想着自己要说什么。
几秒后，时知声把自己的愿望说出口——
“希望以后的生日都能像今天一样开心。当然了，要是不行的话，退而求其次，跟小宋一起过就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