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他终于扳回一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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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学校的那周，期末成绩被按学号钉在了公告栏最醒目的位置。
下课铃刚响，攒动的人影就潮水般涌了过去，叽叽喳喳的议论声裹着冬日里稀薄的阳光，漫过走廊的每一寸地砖。江无恙挤在人群里，个子不算矮，却总被前面晃来晃去的脑袋挡着视线，他踮着脚扒拉了两下旁边同学的校服袖子，急声问：“看到没看到没？沈叛离是不是又是第一？”
被扒拉的人刚从人缝里瞄完成绩，回头冲他比了个口型：“稳了——”
话音未落，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从他身侧伸过来，轻轻揽住了他的后颈，带着熟悉的温热触感。江无恙浑身一僵，随即就放松下来，侧头撞进沈叛离含笑的眼眸里。
“自己不看，偏要问别人？”沈叛离的声音压得很低，混着走廊里的喧嚣，像一片羽毛轻轻搔在耳畔。
江无恙反手拍开他的手，佯怒道：“要你管。”嘴上这么说，脚步却很诚实地跟着沈叛离往公告栏的方向走。
成绩单最顶端的位置，两个名字挨得极近，墨色的宋体字清清爽爽——沈叛离，年级第一；江无恙，年级第二。
江无恙的目光在那行字上扫了一圈，很快就精准捕捉到了关键信息，立刻原地满血复活，拽着沈叛离的胳膊晃了晃：“哥！我跟你就差一分！就一分！”
他的眼睛亮得惊人，像盛着碎落的星子，连带着尾音都扬着藏不住的雀跃。沈叛离垂眸看他，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被他攥住的袖口，唇角弯起一个浅淡的弧度：“嗯，看到了。”
“而且你看！”江无恙干脆挤到公告栏前，手指点着成绩单上的单科分数，语气里满是得意，“我化学比你高两分，生物高一分！理科我可不输你！”
沈叛离顺着他的指尖看去，那两处的数字确实比自己的要亮眼些。他没反驳，只是看着江无恙那张写满“快夸我”的脸，眼底的笑意又深了几分。
江无恙炫耀够了，才想起自己的“宏图大志”，他后退一步，对着沈叛离摆出一个标准的格斗姿势，拳头攥得紧紧的，胳膊架起来，小下巴扬得老高：“哥，我下次一定会超过你！”
话音落，他还特意挥了挥拳头，做了个把人KO的动作，幅度大得差点打到旁边路过的同学。沈叛离眼疾手快地拉住他的手腕，免得他在大庭广众之下闹笑话。
“好。”沈叛离低笑着应了一声，顺势往后退了半步，做出一副“不敌”的模样，还很给面子地举起了双手，“我缴械投降。”
江无恙要的就是这个反应，他立刻得意起来，得寸进尺地往前凑，几乎整个人都要挂在沈叛离身上。夏日的校服料子薄薄的，根本挡不住彼此身上传来的温度，他能闻到沈叛离领口淡淡的白茶香，混着阳光晒过的味道，清清爽爽的，让人莫名心安。
沈叛离垂眸看着眼前的人。江无恙的额发被风吹得有点乱，几缕发丝贴在光洁的额头上，脸颊因为刚才的跑动泛着淡淡的红晕，一双眼睛弯成了月牙，像个没长大的幼稚鬼。
可偏偏就是这样的幼稚鬼，让他觉得心头软得一塌糊涂。
他抬手，指尖轻轻拂过江无恙额前的碎发，然后自然而然地落在了他的头顶，掌心贴着柔软的发丝，轻轻揉了揉。
江无恙的身体瞬间僵住了。
其实他很喜欢沈叛离摸他的头。那种触感很轻柔，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道，像是被全世界妥帖地护着，舒服得他差点喟叹出声。
但他突然想起江女士以前念叨过的话——“男孩子的头不能随便让人摸，那是很亲密的人才可以做的事”。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劈在脑海里，江无恙的脸颊“唰”地一下就红透了，刚才的得意洋洋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满心的慌乱。他不敢表现出自己的舒服，只能猛地抬手，把沈叛离的手拉了下来。
动作太快，力道没控制好，两人的指尖不小心碰在了一起。
江无恙的目光落在沈叛离的手上，瞬间就移不开了。
那是一双很好看的手。手指纤长，骨节分明，手背的皮肤白皙，青色的血管浅浅地浮在皮肤下，透着几分清冷的骨感。指尖带着淡淡的粉色，指腹上有一层薄薄的细茧，那是常年握笔留下的痕迹，一点也不突兀，反而添了几分少年人的利落。
江无恙自己的手也不差，手指修长，掌心干净，是被家里人保护得很好的模样。可他就是觉得，沈叛离的手要好看得多，是那种让人看一眼就忍不住心动的漂亮。
他握着沈叛离的手腕，掌心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脉搏的跳动，温热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开来，一路烧到了心口。
不知道过了多久，江无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抓着沈叛离的手，已经抓了太久了。
他像触电般猛地松开手，往后退了半步，脸颊红得快要滴血，连耳根都染上了一层薄红。他别过脸，不敢去看沈叛离的眼睛，心脏在胸腔里跳得飞快，像是要冲破肋骨的束缚。
自从那天晚上，他在被窝里想明白自己对沈叛离的心意之后，就总是这样。
明明以前两人也经常勾肩搭背，亲密得像一个人，可现在只要稍微靠近一点，只要沈叛离对他笑一笑，他的心跳就会失控，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他有点怕，怕如果这么快就答应他，会不会只是昙花一现的美好，又有点忍不住，总想凑到沈叛离身边，贪恋着那一点独属于他的温柔。
今天大概是个例外。看到成绩单的那一刻，喜悦冲昏了头脑，让他暂时忘记了那份小心翼翼的克制。
“哥……讨厌你。”江无恙的声音细若蚊蚋，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羞赧，他梗着脖子转过头，不去看沈叛离的脸，耳根却红得快要烧起来。
沈叛离看着他这副口是心非的模样，无奈地摇了摇头，眼底的笑意却怎么也藏不住。他屈起手指，轻轻敲了敲江无恙的额头：“又讨厌我了？”
江无恙没吭声，只是把脸埋得更深了些。
就在这时，一阵窸窸窣窣的糖纸摩擦声传了过来。
江无恙好奇地抬起头，就看到沈叛离的指尖夹着一颗小小的棒棒糖，糖纸是淡蓝色的，印着细碎的星星图案，在阳光下泛着琉璃般的光泽。
“无恙，张嘴。”沈叛离的声音很轻，带着几分不容拒绝的温柔。
江无恙下意识地问：“干……干嘛？”
话音还没落下，那颗糖就被轻轻塞进了他的嘴里。清甜的薄荷味在口腔里瞬间弥漫开来，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甜，不腻人，却让人浑身都放松下来。
多巴胺在脑内肆意蔓延，那些因为心动而翻涌的慌乱，好像都被这股清甜抚平了不少。
江无恙含着糖，一侧的腮帮子鼓了起来，像只偷吃到糖的猫儿，说话的声音也变得含含糊糊的：“哥，你什么时候买的糖？”
沈叛离把手插回校服口袋里，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随便买的。”
“是吗？”江无恙往前凑了凑，鼻尖几乎要碰到沈叛离的下巴，他仰着脑袋，脸上扬着明媚的笑容，眼睛亮得惊人，“那怎么刚好是我最喜欢的薄荷味？”
沈叛离的动作猛地僵住了。
他垂眸看着近在咫尺的脸，江无恙的睫毛很长，微微翘着，阳光落在上面，投下一小片浅浅的阴影。他的嘴唇因为含着糖，显得格外红润，嘴角还扬着狡黠的笑意，像只狡黠的猫儿。
沈叛离的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想说点什么，却发现自己的喉咙有点发紧。他别过脸，避开了江无恙的目光，耳根悄悄爬上一抹薄红，蔓延至脖颈，染上了淡淡的粉色。
他没再说话，只是抬手，轻轻揉了揉江无恙的头发，力道温柔得像是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江无恙看着他这副难得一见的窘迫模样，心里偷偷乐开了花。
得，这平日里冷冰冰的大冰块，也有被他问得说不出话的时候。
他终于不是那个被沈叛离逗得面红耳赤的人了。
这一局，他扳回一城。
夏日的阳光透过走廊的窗户，斜斜地照进来，落在两人身上，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边。糖纸在口袋里轻轻晃动，发出细碎的声响，像是在诉说着无人知晓的心事。
公告栏前的人群渐渐散去，只剩下两个少年，站在一片温暖的阳光里，鼻尖萦绕着淡淡的薄荷香，和彼此身上，清清爽爽的味道。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他终于扳回一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