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系统说，这叫“战略性刷存在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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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六点四十五分，林砚站在明华中学校门口，手里拿着一个煎饼果子，思考人生。
更准确地说，是思考“死后再就业人生”。
“宿主，你确定这么早来吗？”小七的声音在脑中响起，带着浓重的，仿佛刚被从被窝里拽出来的困，“目标任务陆衍七点四十才到校呢，您还有将近一个小时要打发呢。”
林砚咬了口手中的豪华版煎饼果子——加了两个蛋，两根肠，还有一堆乱七八糟他叫不出来名字的配料。酱汁差点滴到校服上：“我需要立人设。‘勤奋好学，态度端正，积极进取，乐观向上的转学生’——这标签听着叫靠谱。早到校，去图书馆，偶遇同样早到的陆衍，这叫战略性刷存在感。
“哇哦！”小七瞬间清醒，光球在系统空间里兴奋地转圈，“宿主您已经开始制定攻略计划了吗？需要我提供《校园恋爱三十六计》豪华典藏版吗？现在促销价只要299积分！还附赠《如何让学霸爱上你》电子书！”
“不需要。”林砚面无表情地拒绝，又咬了一大口煎饼果子，“我是来做任务的，不是来早恋的。而且我心理年龄至少比他大十岁，这算不算诱骗未成年人？”
“哎呀，年龄不是问题，身高不是距离！”小七热情洋溢，“在我们快穿界，三百岁老祖宗和十八岁小甜心的组合比比皆是！而且宿主您现在的外表也是十七岁嘛，法律上、道德上、颜值上都完全合规！”
林砚差点被煎饼果子噎住：“……你们快穿界玩儿挺花啊。”
“那是！我们可是专业的！”小七骄傲地说，“所以宿主，真的不考虑一下恋爱路线吗？根据大数据分析，‘任务变真爱’的剧本收视率最高！读者最爱看了！”
“不考虑。”林砚吃完最后一口，精准地把包装纸投进三米外的垃圾桶，“我的目标是完成任务，拿到积分，争取早日复活——或者至少不当宇宙背景辐射。”
“好吧好吧，工作狂宿主。”小七遗憾地说，“不过我要提醒您，您现在这个‘勤奋好学，态度端正，积极进取，乐观向上’的人设有个小问题。”
“什么问题？”
“您书包里那本物理课本，”小七慢悠悠地说，“是崭新的，连名字都没写。而且您买的那个【基础物理知识回顾】道具，有效期只剩四小时了哦。”
林砚：“……”
他默默打开书包，果然看到一本新得能反光的物理课本。翻开第一页，空白得像是等待着被知识玷污。
“失策了。”他承认，“应该昨晚就做旧一下的。”
“现在做也来得及！”小七弹出商城页面，“【旧书生成器】：20积分，能让新书瞬间变成用了三年的样子，连咖啡渍和 doodle 都能定制哦！”
“太贵。”
“【学霸笔记复印服务】：15积分，提供目标人物陆衍的亲笔笔记复印件一份！保证字迹工整，思路清晰，连他思考时画的小涂鸦都有！”
林砚心动了一秒，但还是摇头：“我要他的笔记干嘛？我又不是真来学习的。”
“装样子呀！”小七理直气壮，“您想，如果您在图书馆‘认真学习’，桌上摆着目标人物的笔记复印件，他走过来一看——哇，这转学生好努力，居然在钻研我的笔记！好感度这不就上去了吗？”
林砚想了想那个场景，觉得有点变态。
“像跟踪狂。”
“这叫学术崇拜！”小七纠正，“在学霸的世界里，研究对方的笔记是最高级别的敬意！”
“我还是自己随便写点吧。”林砚走向校门，“至少看起来真实。”
“宿主您真是……太实诚了。”小七叹了口气，“这年头，不搞点套路怎么混啊。”
林砚：……
七点整，图书馆开门。
林砚选了昨天那个靠窗的位置，拿出物理课本、笔记本和一支笔。他盯着空白的笔记本看了三十秒，然后郑重其事地在第一页写下：
物理笔记
林砚
字写得还行，毕竟生前签过无数份需求文档。
接下来该写点什么呢？
他翻开课本第三章，看了五分钟，脑子里一片空白。那些公式和概念像是从未谋面的陌生人，冷漠地对他说：“你不属于这里。”
“宿主，需要帮忙吗？”小七问，“我可以给您念课本内容，您假装写笔记。”
“你能念多快？”
“我可以以每秒五千字的速度朗读！保证让您的手写到抽筋！”
“……正常语速就行。”
于是，在清晨安静的图书馆里，林砚开始了他死后（或者说重生后）的第一堂物理课。小七用标准的播音腔念着课本，他则奋笔疾书——虽然大部分时间他都不知道自己在写什么。
七点二十分，图书馆的门被推开了。
林砚立刻进入状态：眉头微皱，笔尖在纸上快速移动，偶尔停顿作思考状，眼神专注得仿佛在破解宇宙终极奥秘。
用眼角余光，他看见陆衍走了进来。
和昨天一样，穿着熨烫平整的校服，背着黑色书包。但今天他手里拿着一个浅蓝色的保温袋，看起来比昨天更疲惫——走路时肩膀微微垮着，像是扛着看不见的重量。
陆衍走到老位置，放下书包，拿出习题集。但他没有立刻开始学习，而是盯着桌面看了几秒，然后轻轻叹了口气。
那叹气声太轻了，轻到几乎听不见。但林砚听见了。
“压力值88，”小七实时播报，“比昨天早上高1点。看来昨晚过得不太好。”
林砚在笔记本上写下一行字：“为什么人要学物理？”
这当然不是课本内容，是他自己的疑问。
他等了三分钟，然后拿着课本和笔记本走了过去。
“陆衍同学？”他轻声问，声音控制得恰到好处——足够让对方听见，又不会打扰到其他人。
陆衍抬起头。今天的黑眼圈更重了，眼睛里有些红血丝。看到林砚，他愣了一下，然后才反应过来：“……是你。”
“昨天谢谢你帮我讲题。”林砚晃了晃课本，“又遇到难题了，能再请教一下吗？”
陆衍看了看他手里的课本，还是第三章，但换了道题。
“这道……”他接过书，看了几秒，“其实和昨天那道是同一个类型，只是换了个场景。”
“是吗？”林砚装傻，“我看着完全不一样。”
陆衍开始讲解。他的声音比昨天更沙哑，语速也更慢，但依然清晰。讲完后，他问：“懂了吗？”
林砚点头：“懂了，谢谢。”然后他指了指陆衍桌上的保温袋，“那是早餐吗？”
陆衍顿了顿：“……嗯。”
“你做的？”
“嗯。”
“厉害。”林砚真诚地说，“我连煮泡面都会煮烂。”
这倒是实话——生前他靠外卖活着，厨房唯一的作用是烧开水。
陆衍扯了扯嘴角，像是一个未完成的笑：“没什么厉害的。”
气氛又有点尴尬。林砚正想着怎么继续，忽然注意到陆衍的手——左手手指上有几处细小的伤口，贴着创可贴。
“你手怎么了？”他问。
陆衍下意识缩回手：“没什么，切水果时不小心。”
但林砚看到那些伤口的位置和形状，不太像切水果造成的。更像是……掐的？或者抠的？
“压力过大时可能出现无意识的自我伤害行为，”小七在他脑子里说，“抓挠、掐皮肤、抠手指等等。这是崩溃前兆之一。”
林砚心里一紧。
他决定执行小七早上建议的“早餐关怀”任务——虽然他觉得这任务名字听起来像是在喂养流浪猫。
“其实我早上买多了。”他从书包里掏出第二个煎饼果子——这次是豪华升级版，用【保鲜饭盒】装着，还热乎，“分你一个？我这个加了好多料，一个人吃不完。”
陆衍看着那个饭盒，眼神复杂得像是在解一道超纲的数学题。
过了五秒，他说：“我……带了。”
“那就当加餐？”林砚把饭盒推过去，“学习消耗大，得多吃点。”
这话说得他自己都想笑——他生前当程序员时，经常一天只吃一顿饭，也没见饿死。
但陆衍看着那个饭盒，又看了看林砚，最后点了点头：“……谢谢。”
“不客气。”林砚回到自己的座位。
刚坐下，小七就欢呼：“任务【早餐关怀】完成！30积分到账！宿主您看，投喂多有效！不过我要提醒您，您今天的备用早餐成本是12元人民币，换算成积分是0.12分，而任务奖励是30积分——投资回报率高达25000%！宿主您真是个商业奇才！”
林砚：“……你能别用这种资本家口吻说话吗？”
“哎呀，我这是在夸您呢！”
七点五十分，图书馆里的人渐渐多起来。陆衍吃完煎饼果子（林砚注意到他这次吃了三分之二），收拾东西准备去教室。
林砚也站起来，很“自然”地和他一起往外走。
“你去几班？”他问——虽然早就知道答案。
“一班。”
“我在三班，就在你们班隔壁。”林砚说，“以后有问题能经常找你吗？”
这话问得有点直接。陆衍愣了一下，然后点头：“……可以。”
“太好了。”林砚笑，“那说定了。”
两人并肩走在走廊上。清晨的阳光很好，把一切都镀上了金色。周围是匆匆赶往教室的学生，空气里弥漫着青春的味道——混杂着洗发水、早餐和一点点汗味。
快到一班教室时，陆衍忽然停下脚步。
“林砚。”他说。
“嗯？”
“昨天……”陆衍顿了顿，“谢谢你。跟你说话……挺好的。”
他说完，像是怕听到回应似的，快步走进了教室。
林砚站在原地，愣了两秒。
“宿主宿主！您听到了吗！”小七在他脑子里放起了礼花音效，“‘挺好的’！这是好感度提升的明确信号！在人际交往中，当一个人说和你相处‘舒服’，意味着他放下了部分防备，愿意在你面前展现真实状态！恭喜宿主！”
“你能把礼花音效关了吗？吵。”
“好的呢！不过我要把这一刻载入史册！”小七欢快地说，“新历1031年9月X日，上午7点52分，目标人物陆衍首次表达正面情感反馈！这是里程碑式的一刻！”
林砚摇摇头，走向三班教室。刚进门，就听到几个学生在议论——声音不大，但足够清晰：
“听说了吗？昨天物理竞赛班选拔的成绩出来了！”
“这么快？不是说要今天下午吗？”
“王老师连夜改的卷子，据说气得血压都高了。”
“为什么？”
“因为陆衍考砸了。”
一阵低低的吸气声。
“陆衍？考砸？怎么可能？”
“真的，第五名。”
“第五？！他不是从来都第一吗？”
“所以王老师才生气啊，说他是态度问题……”
林砚走到自己的座位——最后一排靠窗，转学生专属VIP席位。他放下书包，看向窗外。
对面教学楼的三楼，一班教室的窗户里，陆衍的座位空着。
———
上午十点，课间操时间。
成绩公告栏前围了里三层外三层。林砚站在人群最外围，踮起脚尖才看到那张新鲜出炉的红榜：
明华中学物理竞赛班选拔成绩（前十名公示）
1. 陈宇 82分
2. 张悦 80分
3. 李浩然 78分
4. 刘佳 77分
5. 陆衍 76分
陆衍的名字后面，还贴心地（或者说残忍地）用括号标注了“（历次平均分：89分）”。
人群议论纷纷：
“我的天，陆衍才第五？我不是眼花了吧？”
“听说最后三道大题他几乎没动，就写了个‘解’。”
“是不是故意的啊？抗议学校压榨？”
“怎么可能，他那种乖学生……”
“你们不知道吗？他爸昨晚来学校了，在教师办公室发了顿火，说学校教学有问题。”
“我去，真的假的？”
“我亲眼看见的！他爸那脸色，跟要杀人似的……”
林砚默默退出人群，走向教学楼天台——根据情报，这是陆衍压力大时常去的地方。
果然，天台角落，陆衍背对着门站着，双手撑在栏杆上，低着头。风吹乱他的头发，校服外套被吹得鼓起来，整个人看起来单薄得像是随时会被风吹走。
林砚走过去，没说话，只是站在他旁边，和他一样看着远处的操场。
过了大约三分钟，陆衍轻声说：“你看到了？”
“看到了。”
“很丢脸吧。”陆衍的声音很平静，但平静得吓人，“从没掉出过前三，这次直接第五。王老师说，如果这是正式竞赛，我就彻底没机会了。”
“一次考试而已。”林砚说。
“不只是考试。”陆衍转过头，看着他，“是我爸。他昨晚就知道了，打了两个小时电话。”
林砚注意到，陆衍说这话时，右手无意识地握紧了左手手腕——那里有一圈淡淡的红痕。
“他说了什么？”林砚问，虽然大概能猜到。
“说了很多。”陆衍闭上眼睛，“‘失望’‘丢脸’‘不如别人家的孩子’‘对不起你妈’……还有，‘如果你连这点压力都承受不了，以后怎么接管公司’。”
接管公司？林砚皱眉。陆衍才十七岁，他爸已经在计划让他接班了？
“你想接管公司吗？”他问。
陆衍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我不知道。我从没想过我能选择。”
这句话太沉重了。林砚忽然意识到，陆衍的问题不只是压力大，而是根本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他的人生从出生起就被规划好了，连“想要”这个功能都被剥夺了。
“你妈妈……”林砚试探着问。
“三年前去世了。”陆衍的声音依然平静，但林砚听出了一丝颤抖，“乳腺癌。她走之前，最放不下的就是我。她说……希望我考上京大，成为钢琴家，完成她年轻时的梦想。”
他睁开眼睛，看着远方：“所以我必须做到。必须考第一，必须弹好琴，必须……完美。”
“因为那是你妈妈的遗愿？”
“因为那是我唯一能做的。”陆衍说，“让她……至少在那个世界，能安心。”
林砚沉默了。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安慰？鼓励？还是告诉他“你不必这样”？
最后，他选择说实话：“但你看起来一点都不安心。”
陆衍愣住。
“你看起来很累，很痛苦，很……压抑。”林砚说，“如果你妈妈真的爱你，她会希望你这样吗？”
陆衍的嘴唇颤抖了一下。
“我不知道。”他低声说，“我很久没想过这个问题了。”
天台的风很大。林砚看着少年苍白的侧脸，忽然想起自己刚工作时的上司——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每天加班到凌晨，把公司当家，最后猝死在会议室。追悼会上，他十岁的儿子哭着说：“爸爸说他忙完这阵就带我出去玩，可是他一直没忙完。”
那时候林砚就想：值得吗？为了工作，为了别人的期待，牺牲自己的生活和健康，最后连命都搭进去。
现在他看着陆衍，仿佛看到了那个上司的年轻版。
“陆衍。”他开口，“你今年十七岁，对吧？”
“嗯。”
“那你知道十七岁应该是什么样吗？”林砚问，“不是每天学习到凌晨，不是练琴练到手抽筋，不是活在别人的期待里。是打球打到浑身是汗，是和朋友聊天到半夜，是偷偷喜欢一个人却不敢说，是……偶尔犯错，偶尔任性，偶尔当个普通的、不完美的小孩。”
陆衍看着他，眼神从迷茫，到震动，到……一点点水光。
但他很快眨眨眼，把那股情绪压下去了。
“我……没时间当小孩。”他说，“我爸说，我必须比同龄人成熟，必须提前适应成年人的世界。”
“那他妈是放屁。”林砚脱口而出。
陆衍睁大眼睛。
“对不起，粗鲁了。”林砚说，“但那是真的。成年人的世界没什么好适应的——无非是更多的压力，更多的责任，更多的身不由己。你现在提前适应了，等你真的成年了，只会觉得：哦，原来成年就是这样，没意思。”
陆衍怔怔地看着他。
然后，他忽然笑了，很轻的一个笑。
“你说话……真的很不一样。”
“因为我死过。”林砚差点脱口而出，但及时咽回去了，“因为我年纪大。”
这时，陆衍手机响了，他看了一下，脸色都变得不好了。
然后他转身去接电话了
林砚听到了他深吸了一口气，即使隔着一段距离，他也能听见手机传来的严厉声音，他没有偷听别人电话的习惯，所以没有认真地去听，但模糊声音里的愤怒和失望几乎溢出听筒。
“宿主宿主！”小七突然在他脑子里喊道，“紧急情况！检测到目标人物压力值飙升至94！接近崩溃阈值！肾上腺素水平异常！建议立即干预！”
怎么干预？林砚快速思考。讲道理？安慰？还是……
一个疯狂的念头冒出来。
“你想逃课吗？”他问。
陆衍愣了一下：“……什么？”
“逃课。”林砚重复，“就今天下午。不去上课，不去练琴，不去做任何你‘应该’做的事。就……当个坏学生，一次。”
陆衍看着他，眼神从茫然到震惊，再到……一丝微弱的光。
“去哪里？”
“去了你就知道了。”林砚说，“敢吗？”
陆衍沉默了很久。
久到林砚以为他会拒绝，会摇头，会说“我不能”。
然后，他点了点头。
“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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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十二点半，林砚和陆衍“失踪”了。
他们从学校后墙的一个缺口溜出去——那是林砚早上用10积分买的【校园秘密地图】上标注的“最佳逃课路径”。
“宿主，您这是在诱导优等生堕落啊！”小七一边说，一边兴奋地记录着，“不过我喜欢！这剧情发展可比待在教室里听讲刺激多了！我要把这段命名为‘好学生的叛逆初体验’！”
“你能安静点吗？我在带路。”
林砚按照地图，带着陆衍穿过两条小巷，绕过三个垃圾桶，最后来到一个……看起来有点破旧的网吧。
陆衍站在网吧门口，看着霓虹灯闪烁的招牌“极速网吧”，表情复杂得像是在看外星生物。
“这就是你说的……‘很安静的地方’？”他问。
“二楼有包厢，隔音很好。”林砚面不改色，“而且这里最安全，老师家长绝对想不到年级第五名会来网吧。”
这倒是真的——谁会想到乖学生陆衍会来这种地方？
他们走进网吧。里面烟雾缭绕（虽然墙上贴着“禁止吸烟”），键盘声、鼠标声、游戏音效和玩家的叫骂声混成一片。几个穿着校服的学生（显然也是逃课的）正在激烈地打游戏。
陆衍明显不适应这种环境，身体绷得笔直，眼神警惕。
“放松点，”林砚低声说，“没人认识你。”
他们走到柜台。网管是个打着哈欠的年轻男人，看了他们一眼：“身份证。”
林砚递上自己的——系统生成的身份，年龄刚好十八岁。陆衍则愣住了：“我……没带。”
“学生证也行。”网管懒洋洋地说。
陆衍犹豫地掏出学生证。网管看了一眼，挑眉：“明华的？好学生啊。”
这话不知道是夸奖还是讽刺。陆衍的脸微微红了。
他们开了个双人包厢，两小时。林砚用身上剩下的现金付了钱——感谢这个身份的父母给的生活费还算充足。
包厢很小，两张破旧的沙发，两台看起来年纪比他还大的电脑，一张小桌子上还有不知道哪个客人留下的泡面汤渍。但关上门后，外面的嘈杂声立刻被隔绝了大半。
陆衍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脑屏幕上的游戏图标，有些不知所措。
“你没来过网吧？”林砚问。
“没有。”陆衍老实回答，“我爸说这里是‘堕落的地方’，好学生不该来。”
“那你今天堕落了。”林砚打开电脑，“想玩什么？”
“……我不会。”
“我教你。”
林砚选了个最简单的单机游戏——植物大战僵尸。操作简单，画风可爱，适合新手，而且没什么暴力内容。
陆衍一开始还很拘谨，坐得笔直，手握鼠标的姿势像是在握钢笔。但玩了几关后，他渐渐放松下来。林砚注意到，他学得很快——第三关就掌握了所有植物的特性，布置防线有条不紊，甚至开始计算阳光的最优分配。
“你挺有游戏天赋的。”林砚评价。
“只是逻辑推理。”陆衍盯着屏幕，眉头微皱，“每种植物有固定的攻击范围、伤害值和冷却时间，每种僵尸有不同的速度、血量和特殊能力。只要计算出最优排列组合，就能通关。”
林砚：“……”学霸玩个游戏都要用数学建模，服了。
他们玩了一个小时。期间陆衍的手机响了几次，他看了一眼，直接按了静音，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桌上。
“不接吗？”林砚问。
“不想接。”陆衍说，目光依然专注在屏幕上，“就今天下午，我想……任性一下。”
他说这话时，声音很轻，但眼神坚定。
林砚笑了：“好。”
又过了一小时，陆衍通关了游戏。他看着屏幕上跳出的“恭喜通关！”字样，愣了几秒，然后放下鼠标，靠在沙发上，长长地舒了口气。
“感觉怎么样？”林砚问。
“……很累。”陆衍说，“但是……轻松。”
他闭上眼睛，像是第一次允许自己完全放松。林砚注意到，他左手腕上的红痕淡了一些。
“陆衍。”林砚开口，“如果……我是说如果，你可以选择自己的人生，你想做什么？”
陆衍睁开眼，看着天花板上的污渍（形状像一只奔跑的狗），沉默了很久。
“我不知道。”他最终说，“从没想过。”
“那现在想想？”
陆衍又沉默了。这次更久。
“……可能，会学心理学。”他轻声说，“想弄明白，人为什么会痛苦，又该怎么不痛苦。”
林砚心里一震。
这个答案，太真实，也太沉重。
“很好的理想。”他说。
“但我爸不会同意的。”陆衍苦笑，“他说心理学是‘没用的学科’，只有没出息的人才学。他说我应该学物理，或者经济学，以后接管公司。”
“那是他不懂。”林砚说，“心理学很重要。至少对你很重要。”
陆衍转头看他：“为什么？”
“因为你在自救。”林砚说，“想知道怎么不痛苦的人，往往是最痛苦的那个。”
陆衍愣住了。
包厢里安静下来，只有电脑主机的轻微嗡鸣声和窗外隐约传来的车流声。
过了很久，陆衍轻声说：“谢谢你。”
“谢什么？”
“所有。”陆衍说，“煎饼果子，逃课，还有……这句话。”
他站起身：“我们该回去了。”
林砚看了眼时间：下午三点。他们逃了三节课——数学、英语、体育。
“回去怎么解释？”
“就说我身体不舒服，你送我去医院了。”陆衍说，“我很少撒谎，所以他们应该会信。”
林砚挑眉：“你还会撒谎？”
“偶尔。”陆衍难得露出一丝狡黠的笑，“比如告诉我爸我在练琴，其实是在看课外书——科幻小说。”
两人相视一笑。
走出网吧时，阳光正好。陆衍站在门口，伸了个懒腰——这是林砚第一次见他做这么随意的动作。阳光落在他脸上，让他看起来……像个普通的十七岁少年。
“压力值下降到78了！”小七在林砚脑子里欢呼，“宿主您太厉害了！一次逃课治疗法，直接降了16个点！我要把这招记入《系统指导手册》，命名为‘林氏叛逆疗法’！”
林砚没理它，只是和陆衍并肩走在回学校的路上。
快到校门口时，陆衍突然问：“明天……还能来吗？”
“来网吧？”
“不是。”陆衍顿了顿，“我是说……还能找你说话吗？”
林砚看着他，少年眼中有一丝小心翼翼的期待，像是怕被拒绝。
“当然。”他说，“随时。”
陆衍笑了。这次是真正的笑，眼睛弯起来，整个人都明亮了。
他们从后墙缺口溜回学校，刚走到教学楼，就碰到了班主任——一个戴眼镜的中年女老师，姓李。
“陆衍！林砚！”李老师急匆匆走过来，眉头紧皱，“你们去哪里了？陆衍你爸打了十几个电话到学校！说联系不上你！”
陆衍立刻换上歉意的表情，演技自然得让林砚惊叹：“老师对不起，我中午突然胃疼，林砚同学送我去医院了。手机静音没听到。”
他说得自然流畅，连呼吸节奏都控制得很好。林砚差点就信了。
李老师看了看他略显苍白的脸色（网吧光线不好，确实看起来像病人），又看了看林砚：“真的？”
“真的。”林砚配合地点头，语气诚恳，“医生说是压力太大导致的胃痉挛，建议多休息，别太累。”
这话半真半假——胃痉挛是编的，但压力太大是真的。
李老师叹了口气，表情缓和下来：“陆衍啊，老师知道你家教严，但身体是革命的本钱……行了，快回教室吧。陆衍，给你爸回个电话，别让他担心。”
“好的，谢谢老师。”
回到教室，下午最后一节课已经开始了。林砚从后门溜进去，坐到自己的座位。
刚坐下，小七的声音就响起：
“叮！今日任务总结：
主线任务进度：目标压力值从94降至78，崩溃风险降低至42%
支线任务完成：2项（早餐关怀、逃课治疗）
隐藏成就解锁：【叛逆的种子】——成功引导目标进行第一次自主反抗
积分收入：80点
道具消耗：10点（校园秘密地图）
净收入：70点
当前总积分：650点
综合评价：A+！宿主今日表现卓越！不仅成功降低目标压力值，还建立了初步信任关系，并埋下了自我意识觉醒的种子！鼓掌！撒花！放礼炮！”
林砚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夕阳西下，天空被染成橙红色。
他想起了陆衍说“我想学心理学”时的眼神，想起了他说“谢谢你”时的语气，想起了他玩植物大战僵尸时认真的侧脸。
这个孩子，比他想象的更坚韧，也更脆弱。
“宿主？”小七的声音打断他的思绪，“您在想什么？”
“在想……”林砚顿了顿，“怎么让一个父亲明白，他儿子不是完成梦想的工具，也不是公司未来的资产，而是一个……人。”
“哇，这个难度有点高哦！”小七说，“需要我提供《说服家长的一百种方法》豪华套装吗？现在特价——”
“不需要。”林砚打断它，“我大概知道该怎么做了。”
“怎么做？”
“让他儿子自己说。”林砚说，“但在这之前，得先让他有勇气说，有底气说。”
“具体计划呢？”
“还没想好。”林砚老实说，“先搞定明天的大师班吧。情报显示，那是个关键节点。”
“好的呢！不过宿主，我有个小发现。”
“说。”
“您看目标的眼神，”小七慢悠悠地说，“越来越不像看‘任务对象’了哦。”
林砚心里一跳：“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小七的声音带着笑意，“您开始关心他本身，而不只是任务进度。您会在意他吃没吃早饭，在意他手受伤，在意他开不开心……这很好，这说明您投入了真情实感！这对灵魂修复任务非常重要！”
林砚沉默了几秒。
“我只是在认真做任务。”他说。
“是是是，认真做任务～”小七的语气暧昧，“那宿主，明天的大师班，您打算去吗？”
“去。”林砚说，“看看能不能帮上忙。”
“好的呢！那我帮您规划路线！音乐厅离学校有点远，需要交通工具吗？【瞬移卡】太贵，【出租车券】可以考虑，或者【共享单车月卡】……”
林砚没听小七的唠叨，他只是看着窗外，看着天色一点点暗下来。
明天的大师班，会是另一个战场。
而他要做的，是确保陆衍能活着走出那个战场——不只是身体上，更是心理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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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统空间里，小七欢快地在日志上记录：
“第二天观察报告：
宿主1031号今日表现堪称惊艳！
‘逃课治疗法’创意满分，效果显著！
目标压力值大幅下降，并首次表达自我意愿（想学心理学）！
但最有趣的发现是——
宿主对目标的关心程度明显超出任务需求。
他会因为目标手受伤而皱眉，会因为目标一句话而思考很久，甚至……开始计划如何长期帮助目标。
这已经不只是‘做任务’了。
这是‘情感投资’。
而情感投资，往往会有意想不到的回报哦～
PS：宿主的积分已经够买【学神气场】了，但他好像完全忘了这回事？要不要提醒他呢？算了，看他什么时候自己想起来吧～
PPS：今天目标看宿主的眼神也有点不一样了呢！啧啧，青春啊～”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系统说，这叫“战略性刷存在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