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古言
现言
纯爱
衍生
无CP+
百合
完结
分类
排行
全本
包月
免费
中短篇
APP
反馈
书名
作者
高级搜索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0、第 30 章 ...
没有人回答他。
皇子在半梦半醒间不断地被轻微的痛感拽回清醒的边缘。
这种痛宛如将清酒淋在伤口上。
新丰酒入口分明是辛辣的,倒在伤口上却先是冰冷再是疼痛,最后陷入无止的沉默。
把酒淋在剑上,酒滴击刃时便会铮铮作响,带着血迹一同滑落倒土地上。
那里是一片平原,被酒淋过的伤口吹了风变得更冷,让他几乎无法再迈步向前。
他挥舞着双手,试图推开压在身上的重量,耳边却拂过一道温暖的风:“怎么了?你不喜欢吗?我好喜欢这样。”
啊……这里不是沧州吗?
他看不清眼前的事物,感觉有黑发垂落在自己的脸颊上来回磨蹭,好像回到了初春柳树抽芽的时候。
“你流了好多汗,是不是快要好了?”
皇子张嘴,但发不出声音。
行路颠簸,在他得知将军府的主人慕容枞遭敌人截断了粮草后,连夜纵马前往九原。
那时骑了两天两夜的马便是这样的感觉。肩膀后腰都隐隐作痛,大腿被马鞍磨得生疼,只叫他绷紧了大腿,不敢将腿垂下。
自己难道在骑马?
那是什么东西在掐着自己的膝窝,臀间也有奇怪的感觉,这番颠簸倒是比乘船猛烈的多。
皇子无暇顾及其他,沉沉睡去。
前往九原的路就好像他眼前的黑暗一般漫长。
那日不过是平常的睁眼,他却感觉这个世界好似发生了变化,每个人的脸上都笼罩着一层黑气,实为不吉之兆。
他与皇城脚下租了个院落,一呆就是五年,这五年里,见证了周遭种种有可能影响社稷的因素。
屋檐下掉落的花盆,学堂里偶然发生的冲突,驾车时松动的轮毂,库房里摆放的锈剑……
这个将军的儿子实在是太过脆弱,脆弱到一个小小的瓦片就有可能要了他的命,他在将军府外寸步不离的守候了五年,只等着将军从九原凯旋,平定天下,届时这个世界的命运或许会有所不同,或许他的责任也会就此完成。
可今日所见,街边往来人群,放眼竟然均在五年后死于一场疫病。
疫病从何而来?九原郡龙黑关。
他即刻意识到是九原出事了,甚至来不及再去将军府看最后一眼,策马即刻出城前往九原。
那时谭越海方才离去一月有余,正是初秋时节,慕容阶在家由其母筹备弱冠礼,礼成后即将进入度支司当个书令史,从此便走入仕途。
后面的局势虽然波诡云谲,但这天下有命格承受的也只有他一个,本该是众人为他铺好了成王之路,可紫薇身边的武曲星异动,证明将有一场极端的战事正在形成。
他顾不得其他,日夜奔行北去,沿途听闻乌桓军竟是与龙黑关断了国军的粮草车,将十万将士困在了一道狭窄的谷地。
慕容将军并非鲁莽行事之人,征战二十余载,行事从未冒进,他料想其中定发生了某些变故,故不敢停留,抱着将军赠他的烈焰青峰剑一路疾驰。
可当他抵达新太江附近,奔涌的江水改道,如积压了千万年的洪流一举冲垮了沿江百余村落,所过之处洪流奔涌,房屋垮败,如鸣雷般的水声,鸡鸣狗吠,人声哀嚎不绝于耳,枯树随着滚石裹挟着翻涌的尸体汇入漆黑的江。
他停下了脚步,眼前再无银线纷扰,墙根下坐着一片乌压压的百姓,双眼泛白,脸颊发黑,他们的身上近乎看不到银线,只有一眼望去的面如死灰。人与人的命运银线本可以轻易纠缠,可是在此处,今日身边之人或许明天就会变成天人永隔的尸体,他们身上短短的银线几经摩擦却无力再聚拢。
皇子可以轻易的飞过这广阔遍野的江,但看着这百余村落的人命,他们却不可能轻易跨过。
他望着九原的方向,久久伫立不语,眼前江水长驱,身后百姓哀鸣。他意识到这条路无法走下去。
他留下了,停在了离九原郡三千余里的奉民郡。随后等着朝廷赈灾和审户,自己于城中布施些内服外用预防瘟疫的药,焚烧烟熏药材,清理残存门户。一直持续了一月有余。
可是京城中的紫微星却又横生变故,因为慕容枞于九原失联,朝中刘相当朝发难参了慕容大将军一本,老皇帝昏庸,见战无不胜的大将与乌桓僵持半年有余却毫无进展,招都督、都护及左右丞相商讨一夜,认为他手握大权,极有可能谋反,下令捉拿将军府一众人等。
那夜,数百官兵包抄将军府,慕容阶母亲将慕容阶锁在房里,自己为将军写下了一篇上陛下书。
皇子前驱救人,等赶到将军府门口,将军夫人已被逼得当场自缢,院中熊熊烈火烧着那篇残余的书信,慕容阶于房内放出了一只小小的木鸢,不过飞出庭院便坠落在地,摔地四分五裂。本人则是被押入了刑部大狱。
劫狱救人和弑君都是未曾被记录在既定未来中的事件,但既然一切都朝着不可挽回的方向发展,他不再因为自己的犹豫不决而错失机会。
紫微星软弱,那便由他来取得这天下让给他,将军战场失利,便由他来夺得胜筹。
短短两日平定朝堂,他将惊魂未定的慕容阶留在国都,传人接来自己的父母照看,即刻前往战事未定的九原。
方才到了沧州临县的武阳郡甘州,那里的城中已经一片狼藉,平明百姓收拾细软居家搬迁,商铺关门,客栈凌乱,一问才知将军战败,乌桓已经打到了沧州,沧州封城,刺史和别驾的尸体就挂在了城门上,城内燃起数道狼烟,染黑了半边天。
他不可置信,短短半年,所有的事情都超出了他的想象,这本该是无比顺利的一战,击退乌桓,再立界碑,青史留名,可为何事情会发展成这样。
他牵着马,沿着官道步入沧州地界。
手中的红色剑穗随着他的步伐晃动,好似天上飘渺变化的狼烟。
几个站在城楼上身穿黑甲的乌桓士兵远远发现了他,一声振聋发聩的高呼叫数百士兵持矛向他奔来,城楼上百名弓箭手齐齐举弓,箭雨向他袭来。
“怎么会变成这样。”他喃喃自语,望着城墙上晃动垂挂的尸体。
“我做错了么。”他拔出那把从未沾血的剑。
眼前银线弯弯绕绕,一路延伸至封闭的沧州城门内,残余的线弯弯绕绕拼出了几个字:命运并非不可改。
他问道:“那我的命运呢?我应该做什么?”
银线不再回答他。
皇子一剑横扫漫天箭雨,再一剑砍裂突袭士兵的胸甲,一股难以被肉眼所见的灵力包裹住他的手腕,令他每一次挥剑都迸发出惊裂天地的巨响。
城下兵马整装待发,他一人伫立在城门前,衣摆随着城墙上的尸体被风吹动,黑发勾勒出狂风的形状。
沧州多平原,在天地一色的苍白里,金戈铁马肃杀之声被狂风席卷,铁蹄踏过之处扬起如雾般的尘埃,兵刃相接须臾之间化为尘土,刀光剑影不过刹那决出胜负。
城外步兵骑兵五百三十四人,均被一剑毙命。
城墙上的一名弓手正拉弓瞄准了沙场上的白衣人,眼前不过银光一闪,一柄利剑穿透了他的胸膛。
白衣人随着剑飞的轨迹凌空而上,眨眼间落入了城墙上。
不过半炷香的时间,沧州城门放开,持剑人影缓缓走在道路中央。
城内屋舍起火,士兵抢掠,见有人进来时,有两个正在搬酒的士兵看向了他。
啪的一声,手中酒壶碎裂,新丰酒橙黄色的酒业如同决堤的新太江水一般,漫过街道的石板。
他的衣摆浸满了鲜艳的红血,左手握着一把剑,鲜血自他的手臂汩汩留下,将剑穗浸的血红,在苍白的天地里张牙舞爪地摇曳。
他问世间,但这个世界并未给他回话,他问过去,过去未曾为他解答。
所以他问自己,究竟要不要继续走下去。
高大男人将这把剑递给他的神情他仍旧记得,止步不前不是一个好选择。
即使未来有变,他也要亲自去看个究竟。这是他作为洞彻世间轨迹的人,能做的最后挣扎。
他扬手甩掉剑上的血,指向了一路朝他持刀奔来的士兵。
狼烟消散,哭声渐起。
躲在药铺柜台下的女人缓缓爬了出来,她并不怕眼前这个浑身是血的人,只拢住自己扯破的前襟,哭自己死去的丈夫。
两个佝偻的老人坐在万人坑里相拥而泣,身下是自家的一家四口。
孩童坐在竹篓里探出脑袋,他听见了别人的哭声,并不清楚为何哭,但也跟着一起哭。
有两个女孩在巷内的死路上拖着一具士兵的身体,互相扶持着迈过乌桓军倒下的尸体,一边抹泪一边喊着救人。
那人自称是龙黑关的逃兵,拿了一把锈剑跑到沧州求援,却被半途攻城的乌桓军堵在了巷内,在乌桓军烧杀抢掠之时,一人将她们护在了身后,如今身中数刀,已经是进起少出气多。
数只乌鸦站在槐树上,沉默地看着众生。
皇子看见了被人拖出来昏迷不醒的谭越海。
谭越海身后,是一道牵起沧州万千百姓银线的银色河流。
严重卡文了,写这一章居然要用四个多小时,写不出来就看别人说喝完酒灵感爆棚,自己喝完又热又想吐。昨天全文通读了一遍,前后文风差异挺大的,一开始就是奔着小白文去的,写着写着又变回了自己习惯的风格,以后找个时间把开头统一了不写小白文了,太难写了,我现在眼前已经在冒白色小光点了,我需要休息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30章 第 30 章
下一章
上一章
回目录
加入书签
看书评
回收藏
首页
[灌溉营养液]
昵称: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你的月石:
0
块 消耗
2
块月石
【月石说明】
打开/关闭本文嗑糖功能
内容: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