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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吻别 若即若离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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晕染酒气的唇瓣格外红润，像是濒死之际看见的绿洲一样让人神往。
颜飒感觉自己的唇被什么柔软的东西触碰时，他浑身一僵，虚弱的身体瞬间爆发出惊人的力气，从庄钰的手上挣脱出来，反手就给庄钰一个响亮的巴掌，这一次他用了十成十的力气，哪怕是庄钰，身体也往一边倒去。
“义父……”
庄钰瞬间清晰过来，刚才那些嚣张跋扈、趾高气昂全部消失不见，只剩下满眼的惶恐与惊慌。
他知道两人维持的窗户纸现在彻底捅破了，他很快就会离开公司了，离开颜飒，可能以后就连公事也无法见到颜飒。
“滚。”颜飒看上去却冷静不少，甚至说的上无情。他现在无比想要离开，不想再看见庄钰，尤其是那双眼睛——只要看上一眼，他每一次拒绝都力不从心，但理智告诉他必须离开。
或许他们俩之间永远不见才是最好的结果，才是最优解。
“义父我……”
“叫我颜总。”
颜飒迅速起身，将神情藏进黑暗里，整理好衣服后快步往门口走去，担心再不走又会心软。
不等庄钰阻拦，管家已经敲响了房门，“先生，我可以进去吗？”
“不用进来，现在就回去。”
颜飒声音中一丝感情也没有，冷冰冰的，像是机器人在下达指令，但是他发颤的指尖暴露他此时所思所想，感性与理性在他的脑海中打架，最后理性占据上风。
管家一听这个声音就知道颜飒此时的心情不好，他上一次听见这样的声音还是在老颜总葬礼那段日子。
颜飒从管家身旁走过，一个眼神也没有停留。
管家往休息室里面看了一眼，发现一脸颓唐的庄钰瘫坐在椅子上，眼神有些空洞，不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
“唉，庄少爷我先去照顾先生了，您一会让司机送您回家吧。”
说罢，管家贴心地将休息室的房门关上了，徒留庄钰一个人在空荡荡的房间里面。
这里的隔音效果很好，关上后根本听不见外面的动静，整个屋子里除去他的呼吸声，就只有墙上挂着的古旧钟表发出来的滴答声了。
“……家？还有家吗？”
沙哑声音突兀地响起，随后房间里面陷入了彻底的寂静。
次日，西风肆虐的清晨，庄钰落寞的回到别墅，他知道颜飒生病之后一定会回这里。
但是在门口输入密码时，一次次的显示错误，他用人脸识别也提示“无权限”。
他不敢相信，一遍遍的试，直到管家拎着大包小包，一脸愁容的走出来。
他心头咯噔一下，不可置信的看着管家手中的东西，那些都是他在别墅里面的生活用品，还有一些他送给颜飒的礼物也在里面。
“李叔，义……颜总这是？”
“庄少爷，你和先生之间的事情我不清楚，但是先生很生气。”管家将行李放在旁边，皱着眉头一时之间不知该怎么把话说出口，“先生说，你已经长大了该自己出去住了。”
“颜总不是这样说的吧。”庄钰眼睫微垂，鼻头忽地一酸。
“唉……庄少爷你也别问了，快走吧。”管家关上门，对庄钰摆摆手，示意他赶紧走吧。
“李叔，你帮我转达一下，让颜总注意身体。”
说出此话的时候，他喉头哽咽，把“颜总”二字咬得极重。
“好。”
门口发生的一切颜飒都看在眼底，他站在窗户边，虚靠着墙壁，面色有些苍白，头发也多了几分凌乱，手背上还插着针头，打着吊瓶。
“走了好。”他缓缓拉上窗帘，重新躺回床上，闭上眼睛，纵容黑暗如潮水一样将他浸没。
一滴泪从眼角滑落，沾上枕头时，悄无声息地消失不见，只留下点点水痕。
颜飒不喜欢庄钰是假的，但是他现在不能接受与他在一起，那些流言蜚语会从四面八方向他们袭来，看上去只是轻飘飘的一句话，他自己无所谓，反正早就被腌入味了，走到现在这个地位，他见过太多不干净的东西，不想那些肮脏的东西污染到庄钰。
他不是没有想过将那晚的事情告诉庄钰，只要他说了，他俩就彻底没有可能。
说到底，颜飒还是爱庄钰的，可是他做不到全心全意地爱着这个男人，他和他父亲很像，尤其是在样貌上，每当他看见那张脸的时候，总是无意识地回忆起庄岳那张血肉模糊的脸。
他想这个就是颜振雄留下的后招吧，或许他那个便宜爹正在地狱里看着他哈哈大笑呢。
真是讽刺。
……
庄钰工作了几天，都不见颜飒来，他猜测颜飒可能病得很重，他正想着，不管如何都要回去看看颜飒的时候，曹秘书带着文件过来，通知他去隔壁省的一家分公司当总经理。
这份文件是颜飒的意思。
庄钰没有拒绝，只是沉默地接过文件签完字后，笑着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回到那间与总裁办一墙之隔的办公室。
他走得很匆忙，但是曹秘书还是去帮着他收拾东西，曹秘书背着庄钰收拾东西，等了好一会儿，还是没有等到庄钰问问题，她有点憋不住开口问道：“你就没有什么想问的吗？”
“问什么？”庄钰眸底一暗，无数话语在喉间滚过，最后只憋出一句，“问他爱我吗？”
“他爱的。”曹秘书停止手中的动作，将东西放在一边，很认真地看向庄钰。
庄钰脊背一僵，眼前瞬间被眼泪润湿，整个世界都变得梦幻起来。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他深吸一口气，微微侧过身去，声音带上几分难抑制的哽咽。
曹秘书背过身去，她不愿看见一个人最难堪的时候。
“你很多事情都不知道，你刚出国那段时间，我是见过颜总最冷脸的时候，虽然颜总不会因为一个小错误骂人，但是那双眼睛扫过来的时候，很可怕，只要他的视线落在身上，就会忍不住起鸡皮疙瘩。”曹秘书深吸口气，环抱双手，哪怕是现在回忆起来，她也会不禁打冷颤。
“并且你走后的第一个跨年夜，颜总一直在等你的电话，最后一个人枯坐到天亮。”
“大年初二，老颜总病情加重，颜总早早就去了医院，在ICU外守了三晚，最后老颜总还是没有救回来。”
“之后颜总主持葬礼，来了很多人，有冷嘲热讽的，有旁观看戏的，真正关心颜总的很少。”
“新旧交替之际，经历了一番血雨腥风，一年之后颜总终于坐稳了头把交椅，但是身体却垮了。”
“又是一年除夕，颜总依旧准备了一桌子好菜等你电话，但最后等来的是母亲的背刺，公司陷入危机。”
……
庄钰静静听着，他其实查到过这些消息，但没有曹秘书说得详细。他现在每听一句话，心脏就像被毒蝎狠狠刺入。
他当天下午就收拾东西走了，公司里面人人都觉得他是被颜总下放去历练的，虽然苦一点，过几年回来就能试着接触公司的核心项目了，会成为公司的下一个继承人。
只有他知道，他的离开更像是落荒而逃，也更像是两人默认的万千沟壑。
庄钰到了分公司，日子好像又重新回到正轨。
他逢年过节会回去，领着大包小包的礼物，就想见上颜飒一面，可每次都是李管家笑着开门，将东西拎走，再递给他食盒，苦哈哈的将他送走。
他会在门口找个地方站着把饭吃了，再将食盒放在门口，抽出一支烟叼在嘴里，也不点火，单纯叼着，等着有人会叫他进去，可一次也没有。
有一天，他如同往常一样来到门口，李管家像以前很多次一样递出食盒，但是给他指了个方向，说那边新修了一座亭子，他可以在那里休息一会儿。
庄钰顺着李管家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只见一座新亭子挨着别墅的外墙伫立着，跟这里的装修一点也不搭，甚至有些突兀。
他坐在亭子里，凉风将他的发丝吹乱，不少人会觉得这里很冷，但是庄钰却觉得格外暖。
亭子对面有一个监控，这个监控原本是看这边有没有人翻墙的，现在却成了颜飒看庄钰的最好工具。
他一直知道庄钰来了，但是他还是没有足够的勇气叫他进来，他怕看见庄钰的神情会忍不住心软，现在他的难以自控正好证实了这一点。
黑色的西装袖口处有一枚袖扣，颜飒无意识地摩挲着，神情留念又克制。
他苦涩一笑。
他身边放着一个手机，显示正在通话，是颜母。
是他生物学的母亲。
他有时候想起以前荒唐事情就想笑。
颜振雄是爷爷的血脉但不是奶奶的亲生子，当年奶奶不能生育，爷爷以收养的名义将他带回家，最后才得知他是爷爷的私生子。
而颜母早年创业，公司遇上危机，奶奶帮助了颜母，要求是让她与自己儿子结婚，并且要生下男孩，但这个男孩不能是颜振雄的。颜母婚后人工受孕怀上颜飒，颜振雄还喜滋滋以为自己当爹了。后来颜振雄失去生育能力，明面上颜家只有颜飒一个孩子。
他自懂事开始就知道自己不是亲生的，12岁以前过着富家公子的生活，享受着最好的教育资源，还有各种培训，12岁后谎言被识破，他彻底变成颜振雄厌恶的对象，但是对外依旧是颜振雄最得意的继承人，必须悉心培养的对象，此后别人每夸一句他，颜振雄就被狠狠打一次脸。只能说他奶奶恶心人很有一套。
颜母今天打来电话，不为别的，只为了安排相亲，不是真心希望他能找到幸福，只是担心颜飒迟迟不结婚，会对公司有影响罢了。
他的母亲，一直都是利己主义者，这没什么不好，就是让人亲近不起来。
“这周六晚上，你去跟华光集团董事长女儿廖雅琴相亲，地点我会给你安排好的。”
“我不喜欢女生。”
“……”
对面沉默一阵。
“那安排廖雅琴的弟弟。”
“她弟弟不是才24岁吗？你就这么着急，也不问问对方的意见？”颜飒面无表情对答，“回头再安排吧，我看廖雅琴也挺好。”
“你不是不喜欢女生吗？”
“只是结婚。”颜飒嘴角冷笑，“你应该很清楚。”
“嘟嘟嘟……”电话被挂断。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