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6、第 16 章 ...

  •   晌午的日头渐渐移到中天,墨染捏了捏姜月泛红的耳垂,声音带着笑意:“再赖下去,赴宴要迟了。”

      姜月闷在他怀里哼唧一声,慢吞吞地挣起身,腰侧还带着些微的酸软,扶着榻沿缓了半晌。墨染早让人备好了衣裳,是一身月白色的锦袍,领口绣着缠枝桂纹,衬得姜月肤色愈发莹白。他亲自上前替人系好玉带,指尖不经意擦过腰侧,惹得姜月瑟缩着躲了躲,耳尖瞬间红透。

      马车停在府门外,一路行至城郊的别院。宴客的庭院里遍植桂树,风一吹,细碎的花瓣簌簌落在青石板上。宾客皆是衣着华贵的世家子弟,见了墨染,纷纷拱手行礼,目光落在他身侧的姜月身上时,又都带着几分了然的笑意。

      墨染将人护在身侧,掌心始终牵着姜月的手,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手背,似是安抚,又似是宣示。两人寻了个僻静的角落落座,侍女端来冰镇的桂花酿,墨染替姜月斟了半盏,低声道:“尝尝,不比家里的差。”

      姜月抿了一口,清甜的酒香混着桂香漫开,抬眼时,正撞进墨染含笑的眼底,心头霎时漾起一阵暖意。

      邻桌的王公子眼带轻佻,摇着折扇踱过来,目光在姜月身上转了几圈,语气里满是讥讽:“墨兄好雅兴,竟带了这么个娇弱的小白脸来赴宴,也不怕污了诸位的眼?”

      这话一出,周围顿时静了几分,几道探究的目光落在两人身上。

      姜月的脸色白了白,下意识往墨染身后缩了缩,指尖攥紧了衣袖。

      墨染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周身的气压骤降,他抬手将姜月揽进怀里,骨节分明的手指捏着酒杯,指节泛白。他抬眼看向王公子,声音冷得像淬了冰:“我的人,何时轮得到你置喙?”

      王公子被他的气势慑得后退半步,却仍强撑着面子:“不过是随口一说,墨兄何必动怒?”

      “随口一说?”墨染冷笑一声,抬手将杯中酒泼在对方的锦袍上,酒液顺着衣料往下淌,狼狈不堪。“本公子的人,容不得你这般污言秽语。要么滚回去道歉,要么,今日便断了你的腿,让你横着出这别院。”

      周遭众人倒吸一口凉气,谁都知道墨染手段狠戾,王公子吓得脸色惨白,哪里还敢逞强,忙不迭地躬身道歉:“是、是在下失言,墨兄恕罪,姜公子恕罪……”

      墨染冷哼一声,没再理他,转头看向怀里的人,眼神瞬间柔得能滴出水来。他抬手替姜月理了理鬓角的碎发,声音放得极轻:“别怕,有我在。”

      姜月抬眼望着他,眼底的惧意渐渐散去,鼻尖微微发酸,伸手攥住了他的衣襟,轻轻“嗯”了一声。

      王公子灰溜溜退下后,席间的气氛一时有些凝滞,有位年长的世家伯爷忙打圆场,笑着提议:“良辰美景,不如抚琴一曲助兴?”

      话音刚落,便有侍女捧来一张桐木古琴,置于庭院中央的石桌上。众人目光流转,却没人率先应声。

      姜月指尖轻轻扯了扯墨染的衣袖,低声道:“我试试?”

      墨染一愣,随即眼底漫开温柔的笑意,颔首道:“好,我陪着你。”

      他亲自扶着姜月起身,缓步走到石桌旁。姜月落座时,墨染还细心地替他垫了软垫,怕他腰肢不适。

      指尖轻触琴弦,泠泠一声,清越入耳。姜月垂眸,素手拨弦,琴声便如流水般淌了出来。起初是清浅婉转的调子,似桂香漫过庭院,温柔缱绻;渐渐的,琴声转急,又带着几分傲骨铮铮,像是寒霜里的翠竹,宁折不弯。

      满院宾客都听痴了,方才那些窃窃私语的议论声,尽数被琴声淹没。王公子站在角落,脸色青一阵白一阵,难堪至极。

      一曲终了,余音绕梁。姜月抬眸,恰好对上墨染含着笑意的目光,耳尖微微泛红,轻轻放下了琴弦。

      姜月指尖未离琴弦,余音袅袅间,他轻轻勾了下尾音,调子陡然转柔,像晚风拂过桂树梢头,簌簌落下满院甜香。

      他垂着眼帘,长睫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指尖在弦上灵活地游走,时而轻拢慢捻,时而抹挑勾剔。琴声里没了方才的傲骨铮铮,反倒添了几分缱绻缠绵,像是在低声诉说着什么,听得满院宾客都屏住了呼吸,连风都似是停了,生怕扰了这一曲。

      墨染站在他身侧,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他身上,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他抬手替姜月拢了拢被风吹乱的发丝,指尖擦过耳畔时,姜月微微抬眸,两人目光相撞,琴声里便又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暖意。

      一曲终了,石桌上的桂花花瓣被风吹得微微颤动,好半晌,满院才响起此起彼伏的赞叹声。姜月脸颊微红,刚要起身,就被墨染稳稳扶住,他低声道:“累不累?”

      姜月轻轻摇头,指尖还带着拨弦后的微麻,嘴角却忍不住弯起一抹浅浅的笑意。
      方才赞叹声还未散尽,就有个尖细的声音插了进来,是方才被墨染斥退的王公子身边的随从,仗着主子撑腰,梗着脖子道:“姜公子琴弹得好是好,可宴会上向来是琴笛和鸣才够雅致,不知姜公子笛艺如何?”

      这话一出,众人又开始窃窃私语。谁都知道琴笛虽同属雅乐,技法却大不相同,抚琴好的人未必会吹笛,这分明是故意刁难。

      姜月握着琴的指尖微微收紧,他幼时只学过抚琴,笛子倒是真没碰过几次。

      墨染脸色一沉,正要开口斥退那人,却被姜月轻轻按住了手腕。

      姜月抬眸,眼底没了方才的怯意,反而漾着一抹浅浅的笑意,他看向那随从,声音清润:“献丑倒是无妨,只是我笛艺生疏,还望诸位海涵。”

      说罢,他看向一旁的侍女,温声道:“劳烦取一支玉笛来。”
      侍女很快取来一支莹白的玉笛,笛身温润,还泛着淡淡的玉光。

      姜月接过笛子,指尖轻轻摩挲着冰凉的笛身,垂眸沉吟片刻。他抬眼看向墨染,眼底漾着几分试探的柔光,墨染当即会意,抬手替他理了理额前碎发,低声道:“别怕,我在。”

      笛声起时,没有琴音那般清越婉转,反倒带着几分生涩的滞涩,惹得角落的王公子嗤笑出声。但姜月没有慌,他指尖渐渐找到韵律,气息也平稳下来,笛声慢慢变得流畅,虽不似专业笛师那般行云流水,却自有一番清浅的韵味,像山间清泉,潺潺淌过人心。

      他吹的是一首乡野小调,调子简单,却满是温柔的暖意,与方才的琴音截然不同。满院宾客渐渐安静下来,连那随从都闭了嘴,只余下笛声悠悠,混着桂香,在庭院里缓缓漾开。

      一曲吹罢,姜月有些赧然地放下玉笛,耳尖泛红,刚要开口致歉,就被墨染握住了手。墨染抬眸扫过满院,声音朗润,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我家月月吹得如何?”

      满座宾客纷纷附和着称赞,王公子脸色铁青,却一句话也不敢说。
      墨染握着姜月微凉的指尖,指腹轻轻摩挲着他手背上因握笛而泛起的红痕,眼底满是疼惜。他扬声笑道:“拙荆不擅笛艺,却胜在心意真切,倒是比那些矫揉造作的曲子入耳得多。”

      这话既夸了姜月,又暗讽了那些拿技艺高低说事的人,满座宾客连连称是,看向姜月的目光里多了几分善意。

      王公子气得脸色发白,却不敢再出声,只能悻悻地喝着闷酒。

      姜月靠在墨染身侧,鼻尖蹭了蹭他的衣袖,小声道:“我是不是吹得很不好?”

      “很好。”墨染低头,在他发顶落下一个轻吻,声音温柔得能溺出水来,“是我听过最好听的笛声。”

      风卷着桂花瓣落在两人肩头,阳光透过叶隙洒下来,在相依的身影上织出一片细碎的金辉,连空气里都漾着甜丝丝的暖意。

      王公子那边的人还不死心,一个穿青绿襦裙的女子袅袅娜娜地走出来,掩唇笑道:“琴笛都赏过了,不如请姜公子舞上一曲?听闻京中贵女的霓裳舞惊艳绝伦,姜公子这般风姿,定能跳出别样韵味。”

      这话看似恭维,实则刻薄——男子当众起舞本就易招人非议,更何况她话里话外,都暗指这是女子的把戏。

      席间顿时又静了下来,有人看热闹,有人面露不忍。墨染的脸彻底沉了下来,刚要发作,却被姜月轻轻拽住了衣袖。

      姜月抬眸看他,眼底没了半分怯意,反而漾着一抹极淡的笑意。他缓步走到庭院中央,拂了拂月白锦袍的衣摆,声音清润:“献丑了。”

      风掠过桂树,落英簌簌。姜月足尖轻点地面,身形陡然旋了起来。他的舞姿没有贵女霓裳舞的柔媚,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灵动与利落,时而如惊鸿掠水,时而如孤鹤临风。那身段的柔韧,那步伐的轻盈,竟远胜许多舞姬。

      没人知道,他流落青楼的那几年,为了活下去,曾跟着教坊司的老师傅学过舞,一板一眼,刻进了骨子里。

      墨染站在原地,目光紧紧锁着他,眸色渐深。他从未见过这样的姜月,褪去了平日里的温顺,像一只终于展开羽翼的蝶,惊艳了满院时光。

      满座宾客都看呆了,连那挑事的女子,都僵在原地,脸色煞白。
      桂花瓣簌簌落在姜月的发间肩头,他足尖轻点青石,旋身时月白锦袍漾开一圈雅致的涟漪,像揉碎了的月光淌在地上。

      他抬手时,指尖似挽住了无形的风,腕间玉带翩跹;垂眸时,长睫覆住眼底的细碎流光,眉峰却又带着一丝清冽的锋芒。时而舒展如孤云出岫,时而收敛似寒梅傲立,那身段的柔韧与骨架的挺拔融成一种极致的美,竟让人一时分不清是公子如玉,还是佳人倾城。

      满院静得只剩风声与衣袂翻飞的轻响,先前还存着看热闹心思的宾客,此刻都忘了言语,目光胶着在庭院中央的身影上。王公子端着酒杯的手微微发颤,酒液晃出杯沿,他却浑然不觉,脸上的讥讽早已被震惊取代。

      墨染站在廊下,眸色深如寒潭,望着那个在落英中起舞的人,指节无意识地收紧,心口像是被什么烫了一下——那是独属于他的、无人能窥见的,藏着破碎过往,却依旧绽出锋芒的月亮。
      最后一个旋身,姜月足尖稳稳落在青石上,衣袂还带着未散的风,发间的桂花瓣簌簌飘落。他微微颔首,额角的碎发沾着薄汗,衬得那双眼睛亮得惊人,眉眼间的风情与清冽交织,竟让人一时忘了呼吸。

      满院死寂过后,爆发出雷鸣般的赞叹。方才挑事的青绿襦裙女子,脸色白得像纸,攥着帕子的指节泛青,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王公子更是如坐针毡,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墨染大步流星地走过去,将人稳稳揽进怀里,替他擦去额角的薄汗,声音里带着难掩的骄傲与心疼:“累坏了吧?”

      姜月往他怀里缩了缩,鼻尖蹭着他的衣襟,声音软得像撒娇:“有点。”

      墨染低头,在他唇角印下一个滚烫的吻,抬眼扫过满院众人,目光里的冷意让人心头发怵:“我家月月,可还入得了诸位的眼?”

      众人忙不迭地附和,满院的恭维声此起彼伏,再也没人敢生出半分刁难的心思。风卷着桂香漫过来,裹着相拥的两人,将那些喧嚣与纷扰,都隔绝在外。
      那青绿襦裙的女子脸色青白交加,终究是咽不下这口气,咬着牙上前一步,对着姜月福了福身,语气却带着几分不甘的挑衅:“姜公子舞姿卓绝,小女子斗胆,想与公子切磋一二,还望公子赐教。”

      这话一出,满院又是一阵哗然。谁都看得出来,姜月方才那支舞已是惊艳至极,这女子分明是自取其辱。

      墨染眉峰一蹙,正要开口回绝,姜月却轻轻摇了摇头。他理了理微乱的衣摆,缓步上前,眼底漾着清浅的笑意:“赐教不敢当,姑娘请便。”

      女子深吸一口气,旋身起舞。她跳的是京中盛行的霓裳舞,身段柔软,舞步轻盈,倒也有几分看头。可比起姜月方才那融了风骨与风情的舞姿,终究是少了几分灵韵,多了几分刻意的柔媚。

      一曲舞罢,她喘着气看向姜月,眼中带着几分得意。

      姜月却只是淡淡一笑,足尖轻点,再次旋身。这一次,他没有刻意张扬,只是随意舒展着四肢,步伐行云流水,时而如清风拂柳,时而如惊鸿掠影。他的舞姿里没有女子的娇柔,却有着一种雌雄莫辨的极致美感,每一个转圜,每一次抬手,都像是与风、与落桂融为一体,浑然天成。

      风卷着花瓣落在他的发梢,阳光洒在他的眉眼间,满院宾客看得痴了,连呼吸都放轻了。

      待姜月收势站定,那女子僵在原地,脸色惨白如纸。她知道,自己输得彻彻底底,不只是输在舞姿上,更是输在那份由内而外的气韵风骨里。

      她咬着唇,半晌才憋出一句:“是小女子技不如人,甘拜下风。”

      墨染快步上前,将姜月护在怀里,替他拢紧了衣袍,目光冷冽地扫过那女子:“切磋?我看是不自量力。”
      那女子被墨染一句话堵得面红耳赤,垂着头不敢再吭声,最后只能狼狈地退到角落,再也不敢抬头。

      满院宾客看向姜月的目光彻底变了,先前的轻视与探究,尽数化作了惊艳与敬佩。有人忍不住高声赞叹:“姜公子这舞姿,怕是连教坊司的首席舞姬都要逊色三分!”

      这话引得众人纷纷附和,夸赞声此起彼伏。

      姜月被夸得耳尖泛红,往墨染怀里缩得更紧了些,小声道:“别夸了,我都要羞死了。”

      墨染低笑,抬手揉了揉他的发顶,眼底满是宠溺。他抬眼看向众人,朗声道:“诸位厚爱,只是舍伴身子骨娇弱,今日劳顿许久,不便久留,先行告辞。”

      说罢,他不顾众人的挽留,小心翼翼地扶着姜月,转身便走。

      风卷着满院桂香追着两人的脚步,阳光落在交握的手上,烫得人心尖发颤。走出别院时,姜月忽然抬头看向墨染,弯着眼睛笑:“方才我是不是很厉害?”

      “嗯,”墨染低头,在他唇角印下一个轻吻,声音温柔得不像话,“我的月月,最厉害。”
      马车轱辘碾过青石板路,发出平稳的咯吱声。车厢里燃着淡淡的桂花香薰,暖融融的。

      姜月靠在墨染肩头,指尖无意识地勾着他衣襟上的盘扣,声音带着点刚舞完的倦意,却又透着狡黠:“方才你看我跳舞时,眼睛都看直了。”

      墨染低笑出声,伸手将人圈得更紧,掌心贴着他后腰轻轻摩挲,指尖故意蹭过那片还带着点酸软的肌肤。“何止看直了,”他俯身,唇瓣擦过姜月泛红的耳廓,喑哑的嗓音裹着热气,“恨不得当场就把你藏起来,不让旁人多看一眼。”

      姜月的耳尖瞬间红透,往他怀里缩了缩,却又忍不住抬眼,眼底漾着水光:“那你还让我跳那么久。”

      “我的月月,”墨染低头,在他唇角啄了一下,又一下,吻得轻柔又缠绵,“本就是该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有多好。”

      马车驶过一株老桂树,细碎的花瓣被风卷着,落在车窗上。姜月伸手去够,却被墨染攥住手腕,拉进怀里吻得更深。车厢里的桂香,混着两人交缠的呼吸,甜得发腻。

      姜月被吻得喘不过气,指尖攥着墨染的衣襟微微发颤,眼尾泛红,像浸了水的红玛瑙。他轻轻推了推墨染的胸膛,声音软得像棉花:“别、别闹……车夫还在外面呢。”

      墨染低笑,舌尖轻轻舔过他泛红的唇角,这才稍稍退开些,指腹摩挲着他发烫的脸颊:“怕什么?他敢听?”

      姜月被他说得脸颊更烫,偏过头去看窗外掠过的桂树影子,耳尖却还红得滴血。墨染却不肯放过他,伸手捏住他的下巴,逼着他转回来,目光沉沉地看着他:“方才跳舞时,腰肢那么软……”

      话音未落,他的手就轻轻落在了姜月的腰上,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惹得姜月瑟缩了一下,忍不住哼出声来。

      车厢里的桂香愈发浓郁,混着两人交缠的呼吸,连空气都变得黏腻起来。
      马车刚停稳在墨府门前,墨染便小心翼翼地将人打横抱起。姜月窝在他怀里,脸颊贴着他温热的衣襟,睫毛颤了颤,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

      府里的下人早已候在门前,见了这阵仗,纷纷躬身行礼,大气不敢出。墨染阔步踏入内院,脚步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怀里的人。

      他将姜月轻轻放在柔软的榻上,替他褪去外袍,又细心地掖好锦被。姜月似是感觉到了熟悉的暖意,往被窝里缩了缩,唇角还噙着一抹浅浅的笑意,呼吸绵长而平稳,早已沉沉睡去。

      墨染坐在榻边,指尖轻轻拂过他汗湿的额发,眼底满是化不开的温柔。窗外的桂香漫进屋里,与榻上人安稳的气息交织在一起,静得不像话。
      墨染坐在榻边的软凳上,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姜月的睡颜上。

      他抬手,指尖极轻地拂去姜月发间残留的那片桂花瓣,又替人拢了拢滑到肩头的锦被。姜月睡得不安稳,眉头微微蹙着,像是梦到了什么烦心事。墨染俯下身,用指腹轻轻抚平那点褶皱,动作温柔得像是在对待易碎的珍宝。

      窗外的天色渐渐沉了下来,暮色漫进窗棂,给姜月白皙的脸颊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墨染没有点灯,就着这一点昏沉的天光静静守着,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榻上人的好梦。

      他想起宴会上姜月起舞的模样,想起他被刁难时眼底的倔强,心口便漫过一阵细密的疼与软。他伸手,轻轻握住姜月露在外面的手,那指尖还带着微凉的温度,被他小心翼翼地拢在掌心焐着。
      暮色渐浓,窗外的桂香愈发缱绻。墨染轻手轻脚褪去外衫,掀开锦被的一角,小心翼翼地躺了进去。

      他不敢惊动姜月,只缓缓伸手,将人轻轻揽进怀里,让他的脑袋枕在自己的肩头,又替他拢了拢散落的发丝。姜月似是察觉到熟悉的气息,无意识地往他怀里蹭了蹭,鼻尖抵着他的颈窝,呼吸温热地洒在肌肤上。

      墨染收紧手臂,下巴抵在姜月柔软的发顶,鼻尖萦绕着发间的桂香与他身上淡淡的馨香。白日里的喧嚣与纷扰尽数褪去,只剩怀里人的安稳呼吸,一下一下,敲在他的心尖上。

      他闭上眼,唇角噙着一抹满足的笑意,伴着怀中温软的身子,一同坠入了沉沉的梦乡。
      一正文完一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 16 章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