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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大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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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绸漫天，金箔簌簌落在长街青石上，满城百姓都挤在道旁，踮脚望着那顶十六人抬的鎏金喜轿。
墨染没有穿繁复的衮龙礼服，只着一身朱红锦袍，腰间系着缀满东珠的玉带，脸色依旧带着几分病气的苍白，却难掩眉眼间的灼灼光亮。他亲自牵着那根红绸，绸子的另一端系在轿内人的手腕上，步伐不快，却稳稳当当，引得两旁宫人内侍齐声高呼“陛下万安”。
喜轿落地，宫门处的龙凤呈祥灯笼映得周遭一片暖红。墨染俯身，亲自撩开轿帘。
轿内的姜月穿着一身凤冠霞帔，那霞帔本是皇后规制，金线绣的凤凰栩栩如生，衬得他那张雌雄莫辨的脸愈发昳丽。只是他眉眼间没有半分笑意，唇瓣抿得紧紧的，长长的睫毛垂着，遮住了那双盛着月光的眸子。他没有伸手去扶墨染，而是自己掀了盖头一角，冷着声音开口：“陛下，草民是男子。”
墨染却恍若未闻，他抬手，指尖轻轻拂过姜月鬓边的珠花，指腹擦过他微凉的脸颊，眼底是近乎偏执的温柔：“朕知道。”他俯身，不顾满宫仪仗，径直将姜月打横抱起，惹得身后礼官一阵手忙脚乱，连忙高喊着吉时已到。
拜堂的礼堂设在太和殿，明黄与朱红交织，烛火燃得旺烈，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司仪高声唱喏，“一拜天地——”
墨染按着姜月的肩，两人并肩跪下。姜月脊背绷得笔直，指尖攥得发白，指甲几乎嵌进掌心。
“二拜高堂——”
牌位上只供着瑶祁的名字，墨染俯身叩首，动作虔诚，姜月却只是微微屈膝，目光落在那牌位上，神色复杂。
“夫妻对拜——”
墨染转过身，看着眼前人。红烛摇曳，映得姜月的侧脸柔和了几分，他忍不住伸手，轻轻捏住了姜月的下巴，迫使他抬头。四目相对，姜月的眼底满是抗拒，墨染却笑了，俯身，在他唇角落下一吻，轻得像羽毛拂过。
“礼成——”
呼声落下的刹那，姜月猛地偏过头，避开了他的触碰。墨染也不恼，只是将他紧紧揽在怀里，对着满殿朝臣，一字一句道：“从今往后，他便是朕的皇后，天下共主。”
殿外的风卷着红绸掠过，姜月靠在他怀里，只觉得满心都是冰凉。
红烛高燃，将寝殿映得一片暖红，龙凤呈祥的锦被铺得平整，金线绣的鸳鸯在烛火下似要振翅飞去。
墨染遣散了所有宫人，殿门落锁的声响在寂静里格外清晰。他转过身时，正看见姜月站在床榻边，凤冠早已被他摘下扔在一旁，霞帔的系带松松垮垮垂着，露出一截纤细白皙的脖颈。那双盛着月光的眸子此刻冷得像冰，正一瞬不瞬地盯着他，带着毫不掩饰的戒备。
墨染缓步走近，身上的酒气混着龙涎香的味道漫过来。他今日喝了不少，脸色愈发苍白，眼底却烧着暗火。他抬手想去碰姜月的脸，指尖刚触到他的皮肤，便被姜月狠狠挥开。
“陛下请自重。”姜月的声音发紧，脊背绷得笔直，“草民是男子，担不起皇后之位，更受不起陛下这般……恩宠。”
“自重？”墨染低笑一声，笑声里带着几分自嘲，又带着几分偏执。他上前一步，将姜月逼得退到床榻边，无路可退。他俯身，鼻尖几乎要蹭到姜月的耳廓，温热的呼吸扫过他的颈侧，换来对方一阵细微的战栗，“朕从见你的第一眼起，就没想过要自重。”
他伸手，轻轻扯开姜月霞帔的系带，锦缎滑落在地，露出里面月白色的中衣。姜月挣扎着想要推开他，奈何力气远不及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墨染的指尖划过他的锁骨，带着微凉的温度。
“你看这殿里的红烛，”墨染的声音低沉沙哑，目光黏在姜月泛红的眼角，“它们要燃到天亮。朕等了这么久，等的就是今夜。”
姜月猛地偏过头，眼眶泛红，却倔强地不肯落泪。他想起惨死的养母，想起自己颠沛流离的半生，想起被强娶那日满朝的哗然，只觉得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攥住，疼得喘不过气。
墨染看着他隐忍的模样，心头的灼烫忽然淡了几分。他放缓了动作，抬手轻轻拭去姜月眼角的湿意，指尖的温度带着怜惜。“朕不会逼你，”他低声说，语气里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妥协，“今夜，就只是陪着朕，好不好？”
姜月身子一僵，抬眸看向他。烛火摇曳，映得墨染苍白的脸上竟有几分脆弱，那双总是盛着威仪的眼睛里，此刻竟藏着一丝小心翼翼的期盼。
殿外的风掠过窗棂，红烛的火光晃了晃，落下几滴烛泪，像极了谁隐忍的心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