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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独立执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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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独立执行
晨光斜切客厅，鎏金光影在大理石地面跳跃。顾瑾立在桌旁，指尖捏笔勾画日程，肩背挺拔，白衬衫领口紧扣，光影掠过侧脸，晕开一层柔光。
身侧，老管家威尔没有像往常一样俯身指点，只是垂眸看着少年人有条不紊地标注各项事务，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里，眼底藏着几分审视与期待。
“今天的小型家宴，先生们要讨论春季马场投资，夫人希望加一道低温慢煮鳕鱼，小姐说要避开所有带杏仁的甜点。”
顾瑾语气平稳，“鳕鱼的酱汁用青柠和白葡萄酒调，甜度控制在最低；甜点台替换成芒果慕斯和草莓挞，提前备好无麸质选项，另外加一份低糖的覆盆子果冻，给老爷佐餐。”
厨师长点头应下，刚转身要走，威尔缓缓开口，声音轻得像风：“记住，夫人的鳕鱼不喜过咸，青柠汁要现挤。”
他没有看顾瑾，却明显是说给两人听的。顾瑾微微颔首，将这一句默默记在心里，指尖在日程表上“鳕鱼”二字旁添了个小小星号。
这是威尔第一次彻底放手，从清晨早餐，到午间的餐饮调配、仆人排班，再到傍晚家宴的席位排布、流程衔接，全交由顾瑾独立处理。年轻人的指尖偶尔会有一瞬的停顿，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但很快便被沉稳取代，落笔的动作依旧干脆利落。
高跟鞋敲击地面声音脆响，纪夫人踩着一双细高跟红底鞋走进来。她手里捏着烫金请柬，语气带几分挑剔：“顾瑾，下周的慈善晚宴，我要的那套香槟色礼服还没送到？你确定联络的是巴黎那家老店？”
顾瑾抬眼，目光平静温和，微微欠身，语气恭敬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质疑的底气：“夫人，礼服昨天晚上已空运到本地仓库，我特意核对过物流单号，并且已经安排专人今下午取件，会在晚宴前一晚送到衣帽间，还搭配了您喜欢的那款南洋珍珠胸针，已经送去保养，届时会一并奉上。”
纪夫人挑了挑眉，没再挑刺，转身时瞥见一旁静立的威尔，见他微微颔首，便踩着高跟鞋转身离去，清脆的鞋跟声由近及远，渐渐消失在走廊尽头。
威尔看向顾瑾，嘴角牵起一抹淡笑：“应对得不错，信心比多余解释更重要。”
顾瑾微微垂眸，回以微笑，应了声“谢谢”，随即又低下头，继续梳理家宴的流程细节，将每一个时间节点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临近中午，宅邸的氛围添了几分烟火气。厨房传来器皿碰撞的清脆声响，还有厨师低声交谈的碎语，阳光渐渐爬高，落在地板上的光斑也移了位置。顾
瑾刚敲定完家宴的席位排布，将打印好的名单递给仆人，让他去摆放席位卡，就听见楼梯上传来轻快的脚步声。
纪熙雪从楼上跑下来，裙摆随着轻快的脚步跑到顾瑾面前：“顾瑾，午餐我想吃上次做的那种芝士焗饭，里面加了培根和蘑菇的，可不可以？”
“当然可以，小姐。”顾瑾弯了弯唇角，语气比先前轻快了几分，眉眼间的严肃淡去些许，露出一点柔和的弧度，“我这就让厨师准备，午饭准时给你端上桌。”
纪熙雪欢呼一声，抱着画册又噔噔噔跑开了，清脆的声音飘在身后：“我去花园等饭啦！”
她刚跑到楼梯，便撞见倚着楼梯扶手的纪浩然。他穿一件宽松的白色针织衫，领口松松地敞着，黑发微乱，带着刚睡醒的慵懒倦意，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顾瑾，眼底藏着几分玩味的打量。
“芝士焗饭？”纪浩然勾了勾唇角，声音带着几分沙哑的磁性，“听起来不错，给我也来一份，不要培根，多放蘑菇。”
“好的，少爷。”顾瑾微微欠身，语气依旧恭敬。
“你真的能处理好今天的家宴？”纪浩然踱近几步，单手插在裤袋里，脚步慵懒，语气带着玩味的试探。
顾瑾语调依旧平稳，没有丝毫慌乱：“请放心，先生。已安排妥当，会确保一切顺畅。”
纪浩然轻笑一声，没再说话。
玄关忽然传来爽朗的笑声，打破了宅邸的宁静。
瑞琪拎着一盒包装精致的马卡龙走进来。他扬了扬手里的盒子，冲吧台方向喊：“纪浩然！愿赌服输！昨天骰子输了，特地买了你爱吃的马卡龙，还是限量款的海盐焦糖味。”
他把盒子往桌子上一放，发出“嗒”的一声轻响，目光在客厅里转了一圈，最后落在顾瑾身上。
纪浩然懒懒地掀起眼皮，拿起一颗马卡龙，慢悠悠地开口：“你起得够早，没赖床？”
瑞琪撇撇嘴，没理他，几步凑到顾瑾身边，压低声音：“你就是新来的管家？”
话音刚落，他又夸张地抬高音量：“长成这样当管家也太浪费了吧？你长得这么漂亮，要不要我介绍你进娱乐圈？”
纪浩然捏着马卡龙的动作一顿，抬眼扫了瑞琪一眼，眼神淡淡的：“你闲得慌？”
瑞琪小声嘀咕了一句“开个玩笑而已”，便不再多言。
顾瑾淡淡一笑，对着瑞琪道了声谢，便转身进了厨房。他
路过仆人身边时，脚步轻缓，还不忘叮嘱一句：“把席位卡再核对一遍，别弄错了先生们的顺序。”
下午的阳光渐渐变得柔和，宅邸里的人流渐多。
马场的负责人拿着厚厚的投资方案赶来，园丁推着工具车请示花园的修剪计划，公司的助理抱着一摞文件匆匆而至，说是需要老爷签字。
纪浩真也从公司赶回，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神色匆匆地拿着合同找父亲签字。
“这里的签字时间和我下周的出差行程冲突了。”
纪浩真皱着眉，手指点着合同上的条款，语气带着几分烦躁，“怎么安排的？”
“我已经和老爷沟通过了。”
顾瑾及时走上前，递上调整后的行程表，指尖落在时间节点上，清晰地解释，“签字时间调整到您出差回来的第二天上午十点，届时马场负责人也会在场，三方一起核对细节，不会耽误任何事。
另外，我已经将调整后的行程发给了您的助理，同步更新了您的日程表。”
纪浩真接过行程表，翻看了几页，眉头渐渐舒展，脸上的烦躁散去大半。他抬眼看向顾瑾，点了点头，语气缓和了不少：“不错，考虑得很周全。”
二楼回廊，威尔站在栏杆旁，将这一切尽收眼底露出欣慰的笑意。
夕阳西下，橘红色的余晖洒满了整个宅邸。家宴的准备工作已经全部就绪，水晶吊灯折射出璀璨的光芒，餐桌上的香槟玫瑰盛放得娇艳欲滴，银质餐具摆放得整整齐齐，烛光摇曳，暖意融融。
纪浩然斜靠窗边，指间托着红酒，神情懒散得几乎与周遭的喧闹无关。他站在那里，却像是另一个节奏里的人。
晚宴开始后，觥筹交错，笑语晏晏。
夫人尝了一口低温慢煮鳕鱼，满意地点了点头；纪熙雪抱着草莓挞，吃得一脸满足；老爷和纪浩真聊着马场的投资，气氛融洽。
顾瑾站在角落，看着这一切，紧绷了一天的神经终于放松了些许。
晚宴结束后，宾客散去，顾瑾安排仆人收拾妥当，才拖着疲惫的脚步回到自己的房间。
他脱下外套，随手搭在椅背上，松了松衬衫领口的纽扣，靠在床头，拿出手机接通了科尔的电话。
“忙完了？”科尔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温和而熟悉。
“嗯，顺利结束。”顾瑾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却难掩释然。
“我就知道你可以。”科尔轻笑一声，语气里满是信任，“第一次独立主持家宴，没出岔子就好。”
顾瑾弯唇，低声应了一句：“有点累。”
“那就早点休息，别熬太晚。”科尔的语气带着关切，“明天的事明天再说，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挂了电话，顾瑾看向窗外夜色，心底翻涌着一阵难以言说的闷涩。
曾经的他是手握项目、运筹帷幄，何曾想过，一场精心策划的陷害，会让他仓促退场。那些过往的荣光与规划，都在一夜之间被打乱。
他在人生的岔路口，选择了一条未曾设想的路，重新出发而已。
窗外的风掠过树梢，带来几分凉意，却也吹散了些许疲惫，心底残留的那点暖意，是支撑他走下去的微光。
不远处的楼下，纪浩然站月光下，目光落在他房间的方向，眼底的散漫里，多了几分清晰兴致。
而这一切，顾瑾浑然不觉。他只是站在那里，像青松般挺拔，守着职责，也守着防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