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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面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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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面试
纪宅的门在上午九点整打开。
不是因为顾瑾到了，而是因为时间到了。
这一点让顾瑾心里很清楚，这里欢迎的是准时，不是客人。
车道尽头的铁门无声滑开，石子路被修整得过分平整，几乎没有多余的装饰。这些豪门家族从不需要通过“华丽”证明自己，他们更习惯用秩序让人意识到边界。
顾瑾下车时，西装笔挺，袖扣低调，没有任何多余的个人符号。
他不是来展示自己的。
他是来进入一个系统的。
威尔站在台阶上，灰色西装，头发一丝不苟，脸上挂着介于礼貌与审视之间的表情。
“顾瑾先生。”
“是我。”
威尔没有寒暄，只是微微侧身：“请。”
客厅很安静。
柔和的阳光透过高大的落地窗洒进面试房间，光线被厚重的窗帘过滤得恰到好处。墙上悬挂着古典油画，深色木质家具线条克制而讲究，空气里弥漫着淡淡檀香，安静中带着一种被时间反复校准过的秩序感。这里不是为了展示富丽，而是为了让人意识到，一切都有规则。
顾瑾站在房间中央眼睛沉静而专注，像是在不动声色地记录环境。他的气质并不锋芒毕露，却有一种稳定的存在感，让人很难忽视。
他在心里快速回顾准备内容。
纪家的历史、宅邸动线、家族成员的性格轮廓与潜在张力，早已被拆解成清晰的逻辑图谱。纪老爷重视秩序与威严；纪夫人执着于传统与细节；大少爷纪浩真稳健理性，却习惯保持距离；他的妻子钟玥独立而敏感，尊严意识极强；小少爷纪浩然随性放纵，游走在规则边缘；最小的纪熙雪被保护得最彻底，看似自由，实则牵动最多人的情绪。
顾瑾很清楚，这里真正的考题，从来不写在纸面上。
威尔在主位坐下，示意顾瑾落座。
“你的履历我们已经看过了。”
“谢谢。”顾瑾语气平稳。
“今天的问题不多，但都不太好回答。”
威尔顿了顿，嘴角微扬：“放心，不涉及谋杀、政变，或者家族秘辛，至少现在不涉及。”
顾瑾微微颔首，语气从容：“我明白。”
“第一个问题，你认为，管家的职责是什么？”
顾瑾没有立刻说“服务”或“管理”，他反而换了一个角度。
“管家不决定结果，”他顿了一下，像是在确认措辞的准确性，“但管家决定结果出现的方式。”
威尔的笔在纸上停了一瞬。
第二个问题
“假设今天晚上，这里会临时多出三位客人。”威尔说，“时间紧急，行程已定，你会怎么处理？”
这是一个标准陷阱题。
多数人会从菜单、房间、礼仪入手。
顾瑾却先问：“哪三位？”
“如果是家族成员？”
“流程不变。”
“如果是政治或商业关系？”
“我会先调整晚宴节奏，而不是菜品。”
威尔眯了眯眼：“为什么？”
“因为真正影响局面的不是吃什么，”顾瑾语气平静，像是在陈述常识，“是谁先开口。”
这一次，威尔没有掩饰自己的满意。
第三个问题，明显带着锋芒。
“家族藏品室里有一幅珍贵油画，少夫人想挂在自己卧室，夫人坚决反对。两人争执不下，闹到书房，你会如何调解？”
顾瑾的回答依旧平稳：“我会先撤下油画，以保护藏品为由终止冲突。随后分开沟通，但最终呈现给双方的结果，会是一个‘由我决定的方案’。”
威尔挑眉：“你确定不是越权？”
“如果结果能让双方都不必继续对抗，那就是管家的责任。”顾瑾回答得很轻，却没有退让。
短暂的沉默后，威尔笑了一声。
接下来的优先级问题，看似日常，却暗藏陷阱的问题：园艺师请假、老爷车需保养、老夫人宠物猫每日照料。
顾瑾依旧选择宠物猫优先。
顾瑾回答毫不犹豫，先宠物猫，再老爷车，最后花园，理由清晰合理。“因为情绪失控，比机械故障更难修复。”他说。
最后，是价值观。
“作为管家，你会如何处理家族秘密？”
顾瑾的回答比之前任何一次都简短：“我不记录，不传播，不评判。秘密存在的意义，是让我知道什么不能被讨论。”
威尔合上文件夹，终于认真地看了他一眼。
整个面试过程中，顾瑾始终保持微笑和镇定，表面自然，每次呼吸和动作都与房间的氛围契合，仿佛他本就属于这里。
面试房只是宅邸的一角。
穿过拱门，是宏伟主厅，深色大理石地板光可鉴人，墙上古典油画价值连城。大厅两侧通向不同功能区：左边是藏书丰富的书房和雅致客厅，右边是可容纳二十人的餐厅与休息区。
旋转楼梯沿墙蜿蜒向上，扶手雕刻精美，阶梯铺淡色地毯，踩上去悄无声息。二楼走廊宽敞，通向数间卧室与私密书房，半掩门扇守护宅邸的秩序与秘密。
天光从天窗斜射，投下斑驳光影，映出墙角雕像轮廓和花瓶里的鲜花。
二楼暗处，一个高挑身影靠在扶手旁，柔光半掩。深色西装映出刚毅轮廓，眉眼间带着锋芒。他的目光紧紧锁定一楼的顾瑾，敏锐捕捉每一个细节：从容的眼神、稳重的举止、应对压力时的沉稳，以及恰到好处的分寸感。此刻，他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顾瑾身上，暗暗评估着这个人的能力与潜力。
手机轻微震动，科尔的提醒信息闪过屏幕：“注意礼仪细节，保持自然微笑。”顾瑾指尖微收，又恢复自然，嘴角轻轻上扬。
面试结束，威尔满意地点头，笑着说：“你的应变能力和沟通方式都很出色。威尔轻轻点头，镜片后的目光多了几分认可，“至少在我提出的这些麻烦里，你没有犯任何错误。如果你能始终保持这样的分寸感和应变能力，你会很适合这里。”
顾瑾微微鞠躬，礼貌而自然：“感谢您的认可，静候佳音。”阳光落在深棕发丝上，映得棕绿色眼眸愈发深邃。
二楼暗处的身影收回视线，唇角勾起淡淡笑意。
他知道，这个人，将会是值得关注的存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