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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章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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逢秋米、申兰时还有钟安,一起被分配到了野外打针组。
五人先被带去换上合适的速干衣裤,登山靴,又分发了高倍防晒、袖套、遮阳帽和随身背包。随后兵分两路,向各自的目的地出发。
疫检队伍已经提前等在山下。
逢秋米一眼看到对方队伍末一名高大挺拔的男人。无他,他显眼得太突出。
宽檐帽、太阳镜和面罩已经把脸挡了个完全,但完全挡不住对方一身气定神闲,游刃有余的状态,估计是队长一样的角色,正微低着头和队友讲话。
逢秋米会关注到他纯粹因为他有和他前男友一样的身材,秦术也是这样,肩胸撑得满满当当,腰腹又空荡荡。
他又多看了一眼。
对方此时也注意到他们,抬头扫来,面罩后传来低沉的男声:“检查他们的背包。”
一个稍矮一些的男人走出来,同他们点头打了声招呼。申兰时不懂,但她听懂的人,钟安看其他人都脱了包,也乖乖拉开拉链给专业人员检查。
背包鼓鼓囊囊,冲锋衣、保温包和野外用品一应俱全。
冲锋衣有型又帅,逢秋米出发前还偷看衣服的品牌想搞件穿穿,撕开胶布,嗯,贵贵的。他扫了眼对方和他们一样的着装,加上对物品的了解程度……
很难不怀疑是私人赞助的。
确定没问题,一行人出发。
不可能给嘉宾布置关键任务。除了三人身上的固定镜头,申兰时拿着摄像机,模仿团队作业中记录者的角色,其他两个人就当后勤拿拿包。
他们今天作业的动物有定位装置,操作员和向导在前面,他们这些半桶水就追着他们的脚印,听技术员讲解,再多多录视频。
直到进入某个领域,全队的脚步都慢了下来。向导队长和兽医在队伍前讨论,前者双手在空中划了几个方向,很快敲定什么,队长转身冲他们走来,他简短几句说清了分队任务、集合点和通讯信号,五个人带着大箱小箱,悄无声息地消失在重重树影。
憋了口气不敢发出声音的三人才松了劲。
作业人员冲他们安抚道:“我们接近目标了,前期是靠近和麻醉,人员行动越少越好,你们不用担心。”
半个小时后,对讲机发出两声短促的低鸣,象征麻醉成功。后勤组上前与执行组汇合。
一行人悄声跟踪那只中了镖的狸鹿。一刻钟后,前方传来目标倒地的信号,团队迅速围了上去。操作人员穿上了防护服、口罩和护目镜。给狸鹿蒙住眼睛扯出舌头,佩戴好生命监护仪,用担架移到保温隔层上。
他们不可能进入操作区,就在外围用镜头记录下全过程。看他们训练有素地注射疫苗、采集血样毛发,测量身体数据,还操心地多检查了一下它佩戴的定位器和芯片有没有问题。
这时脸上忽而飘落一丝清凉,逢秋米一怔,抬头看天。
飘毛毛雨了。
他皱了下眉,从包里翻出冲锋衣穿上。
身边的申兰时也感受到了,本能地先护机器。一手撑着给它挡雨,左看右看找能包裹的东西。
手里一轻,镜头被逢秋米一把拿走了。
“先穿衣服,别淋雨。”
“哦哦。”
雨下,那边的作业团队立即冲外围的后勤人员压低声音低吼道:“搭雨幕,拿防潮垫和保温毯来!停止操作,提前进入复苏流程!”
“保护设备保护设备!”
守着后勤设备的钟安立刻迎了上去。站在一旁的队长仰头看天,拿起便携气象仪和望远镜和向导大步离开了。
五分钟后,两人回来。“继续流程,正常撤离。”
那就是问题不大的意思。
团队众人都松了口气,还有人专门和三个人解释,让他们放心。
逢秋米和申兰时颔首,倒是刚刚肾上腺素激增的钟安怔然地呆了一会,才点点头表示知道。
太重的后勤包不可能让没有经验的人拿,但扯出防雨布后,其他设备孤零零地留在一旁顾不上,钟安瞥到,还是上前收好,跟在两人身后一起退出了现场。
三人一同往外围走去。钟安见一块大石上杂草丛生,夹缝里还有棵臂粗的小树,心神散了没多想,拎包放了上去。
不想瞬间被带着往下坠去!
“啊!!”
逢秋米就在他斜侧方,听到尖叫神经一跳,本能地大迈一步伸手去拽。那个角落草木茂密背后却是悬空的,迷惑性极强,加上包的重量直接把两人拉了下去!
“啊!!”
“有人滑坠!救人救人!!”
申兰时的尖叫和团队成员的大吼在上方响彻——
逢秋米重重喘出几口粗气,在头晕目眩中听到自己剧烈的心跳。
眼前发黑逐渐褪去,逢秋米抬头看到几米开外的同伴正飞速准备救援的绳索,而他自己正紧紧扒在斜坡上,双手死揪着地上的杂草。一道长滑痕压扁了杂草和落花落叶,露出底下泥泞润湿的山土。
他运气好,这段斜坡坡度不大,目及所至也没有特别大的岩石。小雨淅淅沥沥淋在脸上,逢秋米又喘了口气,扭头向一旁,看到了挂在不远处的钟安。
他撞上棵矮粗矮粗的灌木,脸色惨白,但还算镇定。给了他一个眼神后高声道:“我没事!”
逢秋米给了他一个力让他向旁歪了点,不然毫无准备的他可能真从斜坡滑下去了。
上方传来大喊。
“都别动!”
“有没有受伤?”
逢秋米感受了一下米足米身米首,“我没事。”
钟安:“左手……动不了了。”
队长站在上方平台的安全地带,自上往下地看着他们,当机立断道:“先救他。”
他手指的是挂在斜坡上的逢秋米。后者闻言皱了下眉,但还是什么都没说,小心拽住抛下来的绳索,用套索一点点穿过脖子肩膀,像高空作业的安全绳一样缓慢地尽量在身上多缠几圈,随即被缓缓拉了上去。
一确保他脱离危险,立刻开始第二段救援。
钟安坠落的风险比他小,加上刚刚看了逢秋米的操作,尽管有只手用不上力,套索还是从下穿过他大腿,钟安忍着痛把绳子拨到胸腹,被一点点拽了上去。
团队成员立刻开展对两人的检查。
逢秋米有几处擦伤划伤,并无大碍。钟安严重一些,左手骨折,用备用医疗包包扎固定。技术员全程拿着对讲机保持通讯。
“……伤员并无大碍,我们预计正常撤离,地面救援组做好对接准备。”
而另一边,用了逆转剂的狸鹿已经开始晃动肢体,有转醒的迹象。
“清理现场清理现场,我们撤。”
紧急收拾好设备和医疗废弃物,他们冒雨离开来到远处观察,确保狸鹿幽幽转醒彻底离开,才收拾东西准备下山。
而这时,队长突然接到一通来自外界的卫星电话。
“救援直升机已做好出动准备,团队附近是否具备可操作着陆区?”
陌生的清冷男声让队长挑了下眉峰,他转头和向导讨论了一下,报出一个坐标。
挂断的设备在男人的掌中轻轻摩挲。还挺好听。
一行人转而向预测的着陆点前进,在几次沟通和地面清理后,直升机轰隆隆的声音如期而至。
逢秋米眯着眼睛看直升机缓缓下落,目光定格在直升机外的机身标识。是家很有名的野外救助机构,他很熟悉,当然,他也熟悉地知道它贵贵的。
团队帮忙把伤员送上机舱,舱里的医生迅速展开二次检查。而接驳员看向人群后的逢秋米,开口唤他:“逢先生……”
被叫的青年却没回应,而是面色肃重地快步走向人群另一边的申兰时,她被吓坏了,一路上都很安静。
逢秋米的突然靠近让后者眼球转动着看来,再然后,她眼前一花。
顾不得冒犯,逢秋米从她挡雨的帽檐伸手进去,手背贴上了对方微凉的颈侧,沾了山雨凉意的手只感受到轻微温暖。
虽还不至于到失温的程度,但谁知道下山路上会发生什么。
他二话不说把女生拉向舱门:“先送她出去。”
接驳员面露为难:“逢先生……”
逢秋米直视着他,强硬道:“送。”
直升机离开,逢秋米继续跟作业团队步行下山。
一个半小时后,熟悉的山口出现在视野中。
不大的空地上什么颜色的衣服都有,有疫检队的后勤人员、直升机组的调控人员,白大褂。逢秋米左看看右看看,倒是节目组的人没留在这碍事。这次录制出这么大事,肯定凉凉了。
哈,闯大祸了吧。
逢秋米幸灾乐祸,随后看到人群里朝他走来的林昀。
“你怎么来了?”他意外道。
“给你重新组织语言的机会。”林昀伸手,逢秋米把背包脱给他,林昀接过递给别人。
经过队长身边时,前者目光平淡地从他身上滑过,带人往外走。
“你啥时候来的?这么快。”
“听到节目组的任务要求就来了……抱歉。”
“嗨,谁知道会出这事。那现在咋整?这回出这么大事,节目组怎么说?”
“这期播不了了,道歉,整改,不知道能不能复播。网上已经爆了,媒体和粉丝被拦在外面,我们先走。”
“好哦。”
两人一起往外围的救护车走去。
把逢秋米送上去,林昀坐在车厢外围,转身不期与一双沉默深邃的眼睛对上。
任务结束,队长摘了面罩,露出一张俊朗凌厉的脸,隔着重重人影和盘桓冷彻的山风,两人四目相对。
“嘭。”
救护车门关上。
逢秋米在车上看到一个意外的人,他嘴角向下一撇,甩开了目光。抽抽鼻子,还冻出鼻音来了。
“你怎么来了?”
他现在狼狈死了,一身泥一身土,他刚刚在山上一个大米甩尾,还甩出不少草屑,现在不知道还有多少粘在他头上。
“有没有受伤?”秦术不答反问,落在他身上的目光沉沉犹如实质,拿出毛毯和新衣服,“先换衣服。”
逢秋米被按在担架上,闻言撇了撇嘴。脱下冲锋衣,擦干水渍,披上干净毛毯,让医护人员方便接上检测仪,闪送去了医院。
经过全套检查,重新对伤口进行消毒包扎,随即被扭送去做心理评估和疏导。
当然,逢秋米觉得自己一点问题也没有。
事后,逢秋米坐在病床上和秦术不期而遇。
新的尊严已经出现!
哈、哈、哈、他洗澡了!他现在是水灵水灵的大米over。
连头上翘起的毛也跟着挺起来了,逢秋米昂首挺胸,高睨着秦术。
“有何贵干啊秦总——”
“来吃饭。”
男人啪嗒把餐盒放柜台,打开盒盖。
逢秋米:L
“……”
香香。
他磨蹭到秦术身边,哼哼道:“干嘛,突然跑来献殷勤的,别以为这样我就会和你复合。”
“那你有点想多了。”
逢秋米抬脚就去踹他!
后者平静得像预料中似的扣住他欲动的脚踝按在床垫上,还是听到一声极致的哀嚎。
新鲜出炉的伤患显然忘了自己还有伤,脚僵在秦术手里,整个人萎在床单上自闭。好一会才挣挣脚踝,示意他放手。
秦术在床沿找了个空位坐下,轻轻捋下他往上缩的裤脚:“抱歉,这次是我这边安排不当。”
中途注资并不常见,不知道哪朵毒蘑菇给了负责人信心,有胆子和他们扯皮。
“关你什么事?”
秦术抬头看了他一眼,低下头继续道:“不管如何,以后再有这种不合理的拍摄方案,该拒就拒,有事我给你兜着。”
“呵。”逢秋米插胸,“不需要你,有事我自找我黄金座甲龟。”
他顿了一下,想想又邪魅狂狷笑:“如果损我坐骑阴德了,那我就雇人去妈祖庙祈愿,自有神明祝他倒闭哈。”
秦术忍了没忍住,轻轻勾唇笑了。
逢秋米不便行动,等秦术一勺一勺喂他。前者挑挑拣拣,就喜欢看秦术拿着柄在他手里显小的勺给他挑蒜米,一个高兴吃了不少,等秦术收好餐盒,又迎来伤患挣扎要下地站着。
他的伤主要在上半身,以外露或容易撩起来的衣摆衣袖处为主。逢秋米坚持只要行动得当,他是可以操持米腿的。
他拽秦术,让后者扶他起来,“快点快点,我不能长小肚子。”
秦术的衬衣乱了,表情冷淡正经地像被小土匪调戏的大将军。他冷眼旁观,诚恳地道:“有其他避免你出力受伤的方法吗?比如……我拿胶布给你粘门板上?”
“你怎么不说套我脖子上?”
沟通以秦术坐逢秋米身边给他揉肚子告终。
白嫖了资本劳动力,逢秋米指使他下去给他拿外卖。
秦术:“方便让人拿上来吗?”
“不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