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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还本加利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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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处于放学高峰期,楼上的人把楼梯挤得水泄不通。
平常这个时候,陈少枫总是抢在放学铃的最前面,但今天他却走不了。
竹竿儿夹着教辅资料,走出教室:“反正你们谁先做完,谁先走,不然就一直在这里站着,或者先去食堂吃完饭,再过来做。”
几人一节课,才蒙出前面的选择题,这张卷子,不知竹竿从哪里搞来的,十分变/态。
陈少枫把卷子摊开压在墙上,旁边的李圆规偷偷把头凑过来,对着他的选择题抄。
“艹,老子全蒙的,你也抄。”
李圆规把他的B看成D,毫不犹豫抄上去:“你运气比我好。学委今天请假,没办法靠老盛,只能靠你了哥。”
填完选择题,后面就写不下去了,又过去半小时,仍然只写了选择题。
陈少枫翻开试卷背面,一脸嫌弃:“什么玩意,这种题没有十年脑血栓想不出来。”
楼梯剩下零零碎碎的脚步声。话刚说完,陈少枫便撞见没有十年脑血栓,却能做出这些题的人。
看着人即将走下楼梯,陈少枫连忙探出头:“喂,那个朋友?”
路川双手插兜,单肩挂着包。
“朋友能帮我个忙吗?”
路川看了眼表,最近路圆放学是江惠去接,不用他去接。然而他之所以在教室呆到这么晚,就是不想回家面对路至辉。
看他真的朝这边走过来,陈少枫笑眯眯让开位置,把笔递过去。
路川眼皮一跳:“我写?”
陈少枫反应过来:“不不不,你说个大概我自己写。”
李圆规一转头,发现旁边多了个人,这两人怎么讲上话了?他们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熟?
最近天暗得快,走廊亮起白灯,教室里一些住宿的还没走。
说个大概是不可能的。路川第一次认识脑残这种生物。
脑残陈少枫问:“这条虚线画在哪里?”
路川面笑肉不笑:“你有脑子吗?就画在你的脑子上。”
学霸骂人从不带脏,陈少枫却听出他话里含义,也知道自己笨。
路川冷着脸从书包抽了张纸和笔,垫在墙上写:“按答案抄。”
另外几人甭管跟路川认不认识,熟不熟,都纷纷围在旁边。
几人把试卷拿去老师办公室,竹竿儿恰好不在,陈少枫抽了支笔压住卷子:“反正抄都抄了,她回来自己检查,走了走了。”
另外三人各自回家,陈少枫看他走进小巷:“不一起去吃点?”
橘黄的路灯下,看不太清男生脸上的神色,陈少枫有一瞬间,觉得他的背影有些孤单,而且暖色灯打在他身上看着也寂寥。
路川稍微偏过头,语气依旧平淡:“你不回家?”
“现在都几点了,家里早吃完了,我回去洗碗啊?”
二中旁边有条小吃街,和网女街连在一起。
陈少枫走进一家麻辣烫,熟门熟路递给他一个夹子一个盘,自己则弯着身,从第一排夹到最后,几乎每一样东西都夹了遍。
他不挑食,啥都吃,正因什么都吃,个子才那么高,而且手臂也硬。
陈少枫夹完菜回头,看向他盘里:“你吃那么少吗?”
心说:怪不得看着那么虚,有气无力的样子。
不由想起上次运动会接力赛,这人竟然能跟他脚步同齐。
陈少枫拍掉面前捣乱的苍蝇,外面的餐饮店干净卫生,连苍蝇一家老小都过来关顾。某人一起付了钱,两人拎着号,随便找了位置。
路川掏出手机道:“多少钱,我转你。”
“不用,下次请回来就是。”
陈少枫手撑在鼻梁下,漫无目的环顾着周围,不知不觉又把目光落在眼前人。
“看什么我脸上有字。”
陈少枫在眼下比划了两下:“你最近没睡好吗?”
服务生端着托盘过来,路川顺手将两个餐号,放在服务生的托盘。
陈少枫吹了两口面,又继续问:“上次视频听到你妹妹在哭,你妹妹很黏你吗?”
“你话很多。”
“难道吃饭不能说话吗?”
路川没再理他,低头咬了口青菜,当即蹙起了眉,说不出的难吃,能吃出食物不新鲜。
这家店前阵子换老板了,之前的老板是对夫妻,比较干净卫生,而现在嘛,只能说连苍蝇都能上桌吃饭了。
所以,陈少枫刚刚一直在看厨房里头,竟然换了老板,后面他应该不会再来了。
两人回家是同个方向。
进了蓬花单元,路川却迟迟站在一楼,9点这个时间段,大部分楼层还亮着灯。
绿化中几只秋千,轻微摇晃。路川看了眼二楼亮着的灯,脸上闪过一丝抗拒。
“妈妈,哥哥怎么还没回来啊?”
话音刚落,电子门传来轻微的声音,男生换了脱鞋,转身便想回自己房间。
“站着。”
路至辉把烟按进烟蒂:“打电话为什么不接?”
路川没有回应,一个烟灰缸朝他额头扔过来,比疼痛先流出来,是鬓角的血,路川的身体下意识往后退。
“哇!”路圆被这阵势吓得哇哇大哭,江惠怕被殃及,连忙把女儿抱回房间。
她不是第一天认识路至辉,知道他发怒男人女人一样打。
客厅外传来东西摔碎的声音,和路至辉唾沫横飞的唾骂。
有一瞬间,路川是真的想撸起拳头,往他脸上砸下去,可是理智占据了一切。
他想读书,至少把高中读完,在此之前他没资本跟他爸杠。
“他妈的,你现在用老子的,住老子的!养一条狗都比你懂事,至少狗进门还会叫!我现在分分钟可以把你赶出去!”
路至辉并不矮,甚至跟路川差不多高,力气也很大。
“滚出去!”
“嘭”得一声。
对面的大妈出门丢垃圾,抬头就见一个男生站在楼梯,他肩膀上挂着书包,血液从鬓角流到下颚,滴在校服上。
头顶的感应灯忽明忽暗。
听到动静,路川没有抬头,他一半脸掩盖在黑暗中,板正的校服皱皱巴巴。
邻居大妈拿着垃圾袋,从他身旁绕过去,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邻居大妈在这住了这么多年,多少知道对面这户的德行。
对面那男的有家/暴/倾向,前几年每天半夜都能听到女人的哭声,和砸板凳的声音,后面前妻跳海自杀了,不久,那男的又娶了个不三不四的小老婆。
小老婆天天打扮得跟鸡一样,那香水离二里地都能闻到,每天不是去打麻将,就是去赌/牌,孩子丢在家里也不管。
前妻这大儿子给人感觉也阴森森的,不像活人,一股死人气,整天板着个脸,反正这家人没一个正常人。
大妈回来时,路川还站在门口。大妈瞥了他一眼,连忙把门锁紧。
过了很久很久,后面电子门开了一条缝。
江惠穿着睡衣,好像洗完澡了,不过脸上那浓妆没卸,女人招手示意他快点进来。
里面的门被路至辉反锁了,就算外面有钥匙也进不来。
客厅很暗,没开灯,江惠没说一句话,反锁了门匆匆走回房间,动作很紧张。
昏昏沉沉中,听到外面一阵模糊的谈话,此时已经天光大亮。
路至辉拿着行李,江惠睡眼惺忪,帮他整理了几下西装:“这么早的飞机吗?”
路至辉穿上西装人模狗样,难得一副好老公的样子:“现在都九点了,哪里还早?你困就回去继续睡吧,我自己过去。”
江惠送他到门口。
女人最懂男人,路至辉走之前,江惠装得一副柔柔弱弱,指甲轻轻在路至辉的皮带上勾了一下:“我和圆圆在家等你哦~”
听见门掩上的声音,路川才吐出一口气,同时看向手机,已经九点了,二中早就关门了,在家做题也一样。
他按着胀痛的额头,编辑了一条生病请假发给江惠,让她直接复制给他们班主任。
过了一会,有人过来敲他的门。
“你今天不去上学的话,等下送妹妹去幼儿园。”
路川没有回应。
江惠当他是默认了,打着哈欠继续回去睡觉,同时把睡得正香的女儿拎起来:“去刷牙,哥哥等下送你去上学。”
路圆蹲在玄关换鞋,时不时看向她哥:“哥哥你今天能不能早点来接我?每天都是我放学最晚,小敏他妈早早就过去接她回家了。”
小姑娘使劲睁大,那如黑豆小的眼睛。
路川帮她拎书包,说:“好。”
幼儿园离单元不远,路川买了面包给她一起带进去,路圆今天格外开心,背着书包一蹦一跳,蹦进幼儿园大门。
“哥哥要早点过来接我!”
钥匙放在玄关,路川刚进门一阵香水味就扑面而来,他蜷着手指呛了几声。江惠通常喷的香水很刺鼻,甚至是致死量。
客厅和房间都没人,路至辉不在,江惠立马现回原形。
突然手机响了。
陈少枫:【你今天请假了?你怎么了?学霸不是都不请假的吗?快回来学习!】
没记错的话,现在是上课时间。
路川眉毛一抽:【我不是学霸。】
陈少枫对着讲台拍了一张照片。
【(图片)化学老头子今天去剪头发了。】
照片里化学老背对着众人,理发师可能技术不太行,化学后脑勺缺了一块,也没人告诉他,估计是理发店快剪,十块钱剪的。
左下角陈少枫自己比了剪刀,班里同学看似用手撑着脑袋,实则睡了一半。
不得不说,这人真不怕死,也不怕手机被没收。
2班的化学老师,管得最松,几乎不怎么管,讲完课就走。
陈少枫拍完照片,又趴回课桌,手指在键盘敲了几个字:【你认识他吗?】
照片里,李圆规恰好转过头,似乎准备跟他说些什么,两人中间隔了两张桌子。
陈少枫把李圆规的头,用手机自带的红圈套起来,继续问:【(图片)认识他吗?他说你是他的初中同学?】
这人闲得上课没事干。
路川:【……】
过了一会,路川又发来一条消息:【初中我借他一支笔,没还。】
安静的教室,突然传来一声“噗呲”,众人纷纷望向第四组最后,化学扔了一支粉笔头。
“安静!”
陈少枫抓着后脑勺,安分两分钟,接着又摸出手机:【要不要帮你要回来?还本加利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