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2章 插班生 晨读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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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读预备铃响时，江野刚把书包甩到后几排靠墙的桌上。红木桌面带着点隔夜的凉，他指尖蹭过，摸到道浅浅的刻痕——像是前几届学生留下的记号，歪歪扭扭的，倒成了这张单座课桌唯一的装饰。
身上的秋季校服是新领的，正红色的布料有点硬，袖口的松紧带勒得手腕发紧。他扯了扯领口，标签没剪，硌着后颈，像根细小的刺。昨天放学前被班主任叫去办公室领校服时，对方还特意提了句：“咱们学校春秋款是红色，夏冬是蓝色，别穿混了。”他当时“嗯”了声，心里却在想沈叙昨天穿的白衬衫，衬得那身冷白皮肤，比这红色校服扎眼多了。
教室里已经坐了大半的人，朗读声嗡嗡地漫过来，混着窗外的鸟叫，有点像没调的杂音。江野从书包里抽出语文课本，翻到早读篇目，目光却没落在字上。后颈还酸，是昨晚没睡够的缘故——他又熬到半夜，画板摊在书桌上，铅笔在纸上蹭了半宿，最后停在一片模糊的轮廓里，像谁的侧脸，又不太像。
手机在桌洞里震了下，是兄弟群。
路忆安：@江野野哥，新校服穿得挺精神啊，就是这红色……有点像庙里的幡[坏笑]
陈言：+1，感觉穿这颜色，上课睡觉都能被老师一眼瞅见
秦鹤：确实惹眼。对了，刚听班主任说，今天有个插班生转来咱们班？
江野挑眉，手指在屏幕上敲：插班生？
路忆安：是啊，听说是从别的学校转来的，高三了才转，够勇的。不过……[吃瓜] 我刚在走廊瞅见教导主任领着个人往咱们班来，那身高，那发型，怎么瞅着有点眼熟？
陈言：？？？不会是你失散多年的兄弟吧？
江野没回，抬头往教室门口看。教导主任果然领着个人走进来，灰色西装裤配着件白色 Polo 衫，背影看着有点眼熟。等那人转过身，江野手里的铅笔“啪嗒”掉在地上，滚到前排同学的椅子腿边。
是他自己。
教导主任清了清嗓子，指着江野旁边的空位：“江野同学，你就坐这儿吧。给大家介绍下，这是新转来的江野，以后就是高三七班的一员了。”
教室里静了两秒，随即响起片压抑的抽气声。江野弯腰捡铅笔，指尖攥得发白——他昨天光顾着应付翻墙那摊子事，压根忘了班主任说过，转学手续今天才算彻底办完，要正式介绍。
“……”他张了张嘴，没说出什么话，只是拎着书包走到空位旁，拉开椅子坐下。红色校服的袖子扫过桌面，带起点粉笔灰。
刚坐稳，桌洞里的手机又开始疯震。
路忆安：！！！野哥，那插班生是你？？？你转去哪个班不好，非得跟我们挤？
陈言：我就说眼熟！合着你小子早就知道了，瞒着我们？
秦鹤：难怪昨天见你去办公室领校服，原来是这么回事。
江野：[微笑] 忘了说。
他把手机调成静音，塞进书包侧袋，刚抬头，就对上斜前方一道视线。沈叙坐在第三排靠过道的位置，手里捧着本英语书，目光却越过几排课桌，落在他身上。
四目相对的瞬间，江野的耳朵腾地就热了。沈叙今天穿了秋季校服，红色衬得他皮肤更白，左眼角的泪痣在晨光里，像颗小火星。他没什么表情，看了江野两秒，就转回头去，继续看书，仿佛刚才那一眼只是错觉。
“装模作样。”江野低声骂了句，把语文课本往桌上一扣，声音不大，却在嗡嗡的朗读声里，清晰地落进自己耳朵里。
早读下课铃响时，江野已经趴在桌上补了半节课的觉。口水蹭在语文课本上，晕开片浅痕，像朵没开的花。他抬起头，揉了揉眼睛，视线扫过教室，正好看见沈叙拿着个蓝色本子走出教室，应该是去学生会办公室。
红色校服的影子在走廊里晃了晃，江野鬼使神差地跟了出去。
走廊里人不多，沈叙的脚步声很轻，红色校服的衣角在转身时扫过墙根的青苔。江野放慢脚步，看着他拐进楼梯间，手里的蓝色本子封面上，“学生会”三个字烫着金，晃得人眼晕。
“喂。”他突然开口，声音有点哑。
沈叙停下脚步，转过身。晨光从楼梯间的窗户斜照进来，在他脸上割出明暗两道线，桃花眼半眯着，像在看什么不懂的题。“有事？”
“昨天的分，”江野攥紧校服下摆，“记够了？”
沈叙挑眉，从口袋里掏出那个黑色小本子，翻开：“高三七班江野，9月1日，迟到，翻墙，各扣1分。有问题？”
“没问题。”江野咬着牙，“就是觉得，学生会会长管得够宽的，连翻墙都得亲自盯着。”
“校规里写了，禁止翻墙。”沈叙合上书，“我是学生会会长，管这个，天经地义。”
他的声音很平，像在念校规，没带什么情绪。江野却觉得那声音钻进耳朵里，有点痒，又有点烦。他转身往教室走，红色校服的背影在走廊里拉得很长，像根绷紧的弦。
刚到教室门口，就被路忆安拽住胳膊。“野哥，你跟会长说啥呢？我瞅着他看你的眼神，有点不对劲啊。”
“关你屁事。”江野甩开他的手，往座位走。刚坐下，就听见后排有人在议论。
“哎，你们觉不觉得，这个江野……跟昨天校园墙帖子里，摔进会长怀里的那个，长得特别像？”
“何止像！你看那M刘海，那身高，还有穿校服的样子……简直一模一样！”
“我就说眼熟！原来他就是那个翻墙的！还是个插班生？这剧情够狗血的。”
江野抓起桌上的橡皮，朝说话的方向扔过去，没砸到人，掉在地上弹了弹。“吵什么？”
议论声戛然而止，却有更多的目光黏过来，像带了钩子。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红色校服的领口被扯得更歪，露出点锁骨的影子。
一上午的课过得像熬粥，慢得让人犯困。数学课上，老师在黑板上写满函数公式，粉笔灰簌簌往下掉。江野趴在桌上，笔尖在草稿纸上游走，没画公式，却勾勒出双桃花眼，眼尾那颗泪痣被他用铅笔涂得格外重。
画到一半，笔尖顿住了。他抬头，正好看见沈叙举手回答问题，红色校服的袖子捋到小臂，露出段冷白的手腕，握着粉笔的手指很长，骨节分明。阳光落在他手上，像镀了层金。
“啧。”江野撇撇嘴，把草稿纸揉成一团，塞进桌洞。
午休铃响时，江野第一个冲出教室。食堂的队伍排得老长，他没耐心等，转身就往学校东侧的围墙走。红色校服太惹眼，他把外套脱下来，卷成一团塞进书包，只穿件黑色T恤。
翻墙的动作比昨天利落多了。助跑，踩墙，抓藤蔓，翻身——动作一气呵成，没等身体落地，就被一只手拽住了后领。
“又是你。”沈叙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带着点凉。
江野挣了挣，没挣开。“松手。”
“翻墙，扣1分。”沈叙松开手，从口袋里摸出小本子，笔尖在纸上划了下，“还有，校服呢？”
“热。”江野转身，T恤的领口歪着，露出点苍白的皮肤。他看着沈叙手里的本子，突然笑了，“会长，你这本子是不是就为我准备的？”
沈叙抬眼，桃花眼里没什么情绪：“校规面前，人人平等。”
“平等？”江野往前凑了半步，鼻尖快碰到沈叙的校服领口，“那你昨天抱着我的时候，怎么不说平等？”
空气静了两秒。沈叙的耳尖好像红了，快得像错觉。他合上本子，转身就走：“胡言乱语。”
红色校服的影子很快消失在拐角。江野摸着自己的后颈，那里还残留着被拽住的力道，有点麻，又有点像别的什么。他从书包里翻出外套，往身上套，红色的布料裹住身体，像裹住了团没处发的火。
下午第一节课是自习，教室里很静，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江野摊开草稿本，铅笔在纸上蹭来蹭去，不知不觉又画到了傍晚。夕阳从窗户斜照进来，在纸上投下片暖黄的光，把那片模糊的轮廓照得清晰了点——是沈叙的侧脸，左眼角那颗泪痣，被阳光描成了金色。
手机在桌洞里震了下，是校园墙的新帖子。
标题：没人觉得那个高三插班生，跟昨天摔进会长怀里的是同一个人吗？！[图片]
配图是张偷拍的照片，角度有点偏，只能看见个穿红色校服的背影，正从围墙上跳下来，旁边站着个穿同样红色校服的人，手里拿着个黑色小本子。
1L：！！！我就说眼熟！这发型，这动作，绝对是同一个人！
2L：所以他不仅翻墙，还是个插班生？这剧本我喜欢[星星眼]
3L：重点是！他今天跟会长穿了同款红色校服！站在一起，居然有点……配？
4L：楼上的，你不是一个人！[狗头] 昨天摔怀里，今天同班，明天是不是该同桌了？
5L：匿名用户：叙野CP锁死了，钥匙我吞了。
6L：滚啊！别给我磕！会长那表情，明明是想把他扔进教务处！
7L：但他看会长的眼神……啧啧，自己品[吃瓜]
江野盯着那条“看会长的眼神”，手指在屏幕上戳了戳，把手机塞回桌洞。窗外的夕阳又沉了点，把红色校服的影子拉得老长，缠在桌腿上，像解不开的线。
他打了个哈欠，把草稿本合上，压在课本底下。后颈的酸意又上来了，眼皮开始打架。教室里的自习声还在嗡嗡地漫，像潮水，一下下拍过来。江野趴在桌上，脸埋进臂弯里，红色校服的布料蹭着脸颊，有点糙，却带着点阳光的温度。
这次没做梦，只是睡得很沉。直到放学铃响，路忆安拍他的背，他才迷迷糊糊地抬起头，看见沈叙背着书包走出教室，红色校服的影子在门口顿了下，然后消失了。
“野哥，发什么呆呢？”路忆安撞了撞他的胳膊，“走了，去吃晚饭。”
江野“嗯”了声，慢吞吞地收拾书包。红色校服的袖子扫过桌面，带起那张画了一半的草稿纸，飘落在地上。上面的侧脸轮廓被夕阳晒得发暖，像谁的样子，又好像只是团模糊的影子。
他弯腰去捡，指尖碰到纸页的瞬间，突然想起沈叙昨天身上的味道，像雪松，又像薄荷，干净得让人发怔。
“操。”江野低骂了句，把草稿纸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红色校服的身影走出教室，融进傍晚的暮色里，没回头。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2章 插班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