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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上(沈怀礼视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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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二年前·第一星系首都星·简家老宅
十三岁的沈怀礼提着一个磨损的行李袋,站在简家大厅里。
大厅空旷冰冷,大理石地面映出他洗得发白的旧衣和手腕上未褪的伤疤。楼梯上站着八岁的简意,穿着干净的白衬衫,黑发柔软,琥珀色的眼睛安静地打量着他,没有好奇也没有排斥,像在看一件无关紧要的陈设。
简意跑下楼,停在他面前:“你会修数据板吗?我的逻辑代码冲突了。”
沈怀礼谨慎点头。简意眼睛一亮,自然地拉住他手腕有疤的那只手,牵着他往楼上走。
那天下午,沈怀礼坐在简意房间的书桌前,讲解屏幕上复杂的初级算法。阳光洒进来,空气里有干净的被褥和电子元件的味道。简意趴在旁边听得认真,偶尔提问精准得不像个孩子。
“你为什么叫怀礼?”简意突然问。
“父亲取的。希望我永远心怀礼节。”
“怀礼……”简意轻声重复,笑了,“很好听。比我的名字好听。”
“你的名字也好听。简意,简单的意愿。”
“你怎么知道?”
“猜的。”沈怀礼敲下最后一行修正代码,屏幕上的错误提示消失,程序顺畅运行。
简意凑过来看,呼吸拂过沈怀礼的手背。他抬起头,眼睛弯成月牙:“你真厉害。”
沈怀礼看着那笑容,心里某个冰封的角落悄然融化。
二十年前·夏
十岁的简意在庭院调试自制悬浮探测器,失误撞上石头,膝盖擦伤流血,他却先想去捡摔坏的核心部件。
“别动。”十五岁的沈怀礼蹲下身,按住他的手,“先处理伤口。”
清理包扎后,沈怀礼将他抱起来。简意手臂环着他脖子,小小身体靠在他怀里。
“哥,你会一直帮我修东西吗?”
“只要你想,随时都可以。”
“那……你会一直在我身边吗?”
“会。”沈怀礼毫不犹豫,“只要你在,哥就在。”
夏日的暖风里,承诺清晰坚定。他尚未预见,这“随时”和“一直在”,日后会成最温柔的枷锁。
十八年前·深秋
十二岁的简意第一次信息素失控。
雪松混合金属的锐利气息蛮横冲撞,浓烈到让门外的沈怀礼颈后腺体发烫。他平静地开门进去,看见简意蜷缩在床上,黑发汗湿,手指抠进掌心,身体因本能与理智的撕扯而颤抖。
“别过来……我控制不住……”
“看着我。”沈怀礼在床边坐下,掌心覆上他紧攥的拳,“深呼吸,引导它。”
简意摇头,生理性泪水在眼眶打转,Alpha的本能对靠近的Omega产生强烈占有欲,又被理智死死压住。
沈怀礼没有退缩,微微前倾:“简意,看着我。我是沈怀礼。你伤不到我。”
或许是被他绝对的镇定感染,简意紧绷的神经稍松。沈怀礼掰开他手指,掌心已血肉模糊。
那一夜,沈怀礼守在床边。凌晨信息素平息,简意昏睡,天亮前迷糊醒来,声音轻哑脆弱:“哥,如果没有你,我该怎么办?”
沈怀礼擦去他额头的汗,没有回答。
心里想的却是:你当然不会没有我。你的每一次失控,每一分脆弱,都必须有我在场。只有我能让你平静,只有我能靠近这样的你。
——这就够了。
十三年前·冬
十七岁的简意,身高已超过沈怀礼,肩背宽阔,Alpha的锋芒毕露。他的雪松信息素里掺杂进更具占有意味的金属冷感,尤其在靠近沈怀礼时,会无意识地变得浓郁。
沈怀礼不是没有察觉。简意停留在他身上的目光越来越长,触碰越来越“不经意”,深夜留在他房间的时间也越来越晚。一切都指向那个沈怀礼不愿深想却无法回避的方向。
直到那个雪夜。
简意从学院实验室回来,身上带着寒气,眼睛却亮得异常。他没像往常一样保持距离,径直走到沈怀礼椅背后,俯身,手臂越过他肩膀,指向全息星图上的某个坐标。
“哥,你看这里。”他的声音在沈怀礼耳边,呼吸拂过颈侧,“最新的深空数据,这片星云的能量衰减规律非自然,像有东西在‘消化’它。如果结合新型混沌算法……”
他的指尖虚点星图,体温透过衣料传来,雪松信息素因专注而微微散逸。作为一个Omega,被自己带大的、正值巅峰期的Alpha如此贴近,沈怀礼身体本能地绷紧,颈后腺体隐隐发烫。但他没有动,也没有推开,只是听着,偶尔应一声。
讲解完毕,简意没有立刻退开。他沉默了几秒,呼吸扫在沈怀礼耳廓。
“哥,”他声音很低,带着某种试探,“如果我说……我能造出真正拥有‘意识’的AI,你会怎么想?”
沈怀礼终于微微侧头,对上近在咫尺的那双琥珀色眼睛。那里面翻涌着炽热、野心,以及……一种沈怀礼很熟悉却不愿承认的、属于Alpha对Omega的侵略性欣赏。
“那会很危险,简意。”沈怀礼平静地说,“尤其是在第一星系。”
“所以我们需要去更自由的地方。”简意直起身,走到他面前,蹲下,与他平视。这个姿态让他看起来依旧像个寻求认可的少年,但眼神里的东西已全然不同。“哥,你明白我的意思,对吗?”
沈怀礼看着他,许久,轻轻叹了口气:“你还小,简意。有些路,选错了就回不了头。”
“我不需要回头。”简意握住他的手,掌心滚烫,“我只需要你看着我,看着我走。”
那一夜,沈怀礼没有抽回手。
他只是看着简意眼中熊熊燃烧的火,知道有些东西已经失控,却第一次没有想去扑灭。
或许是那场谈话打破了某种禁忌,之后的日子,简意的靠近越发理所当然。他会倚在沈怀礼的书桌边看书,腿不经意碰到沈怀礼的膝盖;会在沈怀礼帮他整理衣领时,微微低头,呼吸落在他手腕;会在雷雨夜抱着枕头敲开沈怀礼的房门,像小时候一样说“哥,我害怕”,然后自然地在沈怀礼床边坐下,直到雨停也不离开。
沈怀礼纵容了这一切。他以“哥哥”的名义,默许了这些越界的亲密,甚至……在简意某次易感期提前、信息素失控地抱住他时,他也只是僵了一瞬,然后缓缓抬手,轻轻拍抚少年汗湿的背脊。
“哥……”简意把脸埋在他肩窝,声音沙哑痛苦,“帮帮我……我难受……”
沈怀礼闭上眼。白茶与旧书卷的气息无声释放,温和地包裹住躁动的雪松与金属。那是Omega对Alpha最本能的安抚,也是……最危险的邀请。
那晚之后,有些事情彻底改变了。
简意不再掩饰眼中炽热的情感,他会直白地看着沈怀礼,会在只有两人时亲昵地蹭他的颈侧,会在他批阅文件时从背后抱住他,下巴搁在他肩头,一言不发,只是呼吸。
沈怀礼没有拒绝。他纵容了简意的靠近,纵容了那些暧昧的触碰,纵容了信息素的无声交缠。他告诉自己,这只是因为简意还小,需要引导,需要他这个哥哥的包容和安抚。
直到简意十七岁生日那晚。
宴会散去,简意喝了点酒,眼睛亮得惊人。他把沈怀礼拉进自己房间,关上门,背靠着门板,深深看着他。
“哥,”他说,“我今天成年了。”
沈怀礼心猛地一跳,面上依旧平静:“嗯,生日快乐。”
简意走近,把他圈在自己和书桌之间,雪松信息素温柔却不容抗拒地笼罩下来。
“成年了,是不是可以做些……以前不能做的事?”
沈怀礼抬眼看他:“比如?”
简意低头,吻了他。
那不是弟弟对哥哥的亲吻。那是Alpha对Omega的、带着明确欲望和占有欲的吻,青涩却热烈,不容拒绝。
沈怀礼没有推开。
那一夜,少年滚烫的指尖颤抖着解开他衬衫纽扣时,沈怀礼只是静静看着天花板上摇晃的灯影,听着窗外呼啸的风雪声。
他纵容了这一切。以“家人”之名,默许了这场背德的纠缠。
事后,简意紧紧抱着他,把脸埋在他颈窝,声音闷闷的,带着满足后的慵懒和不易察觉的不安:“哥,我们会一直这样,对吗?”
沈怀礼没有回答。他只是轻轻抚摸着少年汗湿的黑发,像安抚一只终于得偿所愿、却依旧害怕失去的幼兽。
心里有个声音在说:这样不对。
但另一个声音,更低沉,更固执:他是你的。从他八岁拉住你手的那一刻起,他就是你的。无论以何种方式,他都必须留在你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