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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十六章·新星（上）（简意视角）陆澜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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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年前·第二星系中央理工学院
星际历7-286，秋。
简意十八岁，大一新生。
他站在第二星系中央理工学院的主广场上，仰头看着那座标志性的螺旋塔楼建筑。阳光很好，风里带着陌生的、属于第二星系的干燥气息。
这里没有人认识他。
没有人知道他是简家的继承人，没有人知道他和沈怀礼那些剪不断理还乱的过往，没有人会用那种混合着同情、好奇和审视的目光看他。
他是简意。一个普通的新生。
至少，他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普通。
但有些东西藏不住。
开学第一周的数学能力测试，他拿了全系第一。教授在课堂上点名表扬时，他低下头，希望没有人注意到。
可还是有人注意到了。
“你就是简意？”下课后，一个Alpha同学走过来，眼神带着挑衅，“听说你是第一星系来的？那里的人不是都去搞政治吗，怎么跑来学工程了？”
简意抬起头，看着对方：“想学就来了。”
“挺狂啊。”对方笑了，“下周的编程竞赛，敢不敢比一比？”
简意本想拒绝。他不想惹麻烦。
但话到嘴边，却变成了：“好。”
他不知道为什么要答应。也许是因为心里还憋着一股气——从第一星系带来的，无处发泄的气。
那周，他几乎没怎么睡觉。
编程竞赛那天，他用了比标准解法更简洁、更高效的方法，提前半小时完成所有题目。
结果公布：他又是第一。
那个挑衅的Alpha同学走过来，沉默了很久，然后伸出手：“我输了。你很强。”
简意握了握他的手：“谢谢。”
“不过，”对方又说，“你这种不要命的学法，撑不了多久。”
简意没有说话。
他知道自己是在拼命。但不是为了赢，而是为了……忘记。
忘记沈怀礼最后那个平静的眼神，忘记那句“家人之间不该有‘我们’”，忘记自己十八年来构建的整个世界崩塌时的声音。
他需要用别的东西填满那些空出来的空间。
算法，代码，数据，实验——这些很好。它们讲逻辑，讲规则，不会突然告诉你“这是错的”。
星际历7-287，大二
高级算法课是简意自己选的。这门课难度很高，大部分选课的都是研究生，但他需要挑战。
开课第一天，他提前二十分钟到教室，坐在第三排正中。
然后他看见了陆澜。
那个年轻的助理教授走进教室时，简意第一眼就觉得——这个人不太一样。
不是外表，而是那种气质。极度专注，极度冷静，像一台精密运转的仪器。调试设备时，他的每个动作都精准得像计算过。
简意忽然想起沈怀礼。
沈怀礼也很冷静，很得体。但沈怀礼的冷静是温柔的，是包裹着人情世故的。而眼前这个人的冷静，是纯粹的、剥离了所有情感杂质的。
课程开始后，简意更加确定了这个判断。
陆澜的讲解没有任何废话，每个概念都像手术刀一样精准。当讲到混沌滤波时，简意想起了自己读过的一篇论文——那篇论文有个逻辑漏洞，他一直想找人讨论。
他举起了手。
提问时，他故意用了最严谨的措辞，把问题包装得像一篇微型论文。他想看看，这个人会怎么反应。
陆澜沉默了两秒。
然后给出了答案——不仅指出了漏洞，还给出了完整的修正思路。
简意的心跳快了一拍。
不是因为别的，而是因为一种纯粹的、学术上的兴奋。他找到了一个能理解他问题深度的人。
“如果你对这个方向感兴趣，”陆澜说，“课后可以来我办公室。”
下课后，简意真的去了。
陆澜的办公室很简洁，除了书就是数据设备。他给了简意三篇论文，都是深度扩展文献。
“一周内读完，写一份分析报告。”陆澜说，“如果能通过，我可以考虑给你一个试用的机会。”
简意接过论文，点了点头。
没有多余的话。这很好。
那一周，简意几乎没怎么睡觉。他不仅要读那三篇论文，还要把相关的背景知识全部补上。因为他知道，陆澜不会接受“差不多”。
报告交上去的第三天，他收到了消息：
【下周一开始，每晚七点到实验室。先做基础数据处理。】
简意看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
然后他回复：【收到。】
没有表情符号，没有多余的字。就像陆澜的风格。
实验室的第一年
最初三个月，简意做的都是最基础的工作。
数据清洗，文献整理，仪器维护——这些工作枯燥，但必要。他做得很认真，因为这是规则。
陆澜很少夸人。大多数时候，他只是指出问题：“这里格式不对。”“这个参数设错了。”“重新做。”
简意从不争辩，只是改正。
三个月后，陆澜开始让他接触真正的分析工作。
第一次独立完成数据分析时，简意把结果交上去，心里有些紧张。陆澜仔细检查了每一个步骤，然后说：“可以。这两个参数调整一下，重新跑一遍。”
就这一句“可以”，让简意那天晚上多吃了半碗饭。
他发现自己开始期待每天去实验室。不是因为工作本身，而是因为那种感觉——被严格但公正地对待，被当成一个有能力的合作者，而不是一个需要被照顾的“孩子”或“弟弟”。
在陆澜面前，他只是简意。一个有能力、但也有不足的研究者。
这让他感到……自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