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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二十三章·无声的波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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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砚深回到The Ruler大厦时，已是傍晚。
电梯升到顶层，门刚开，他就闻到了食物的香气——是简意拿手的红酒炖牛肉，混合着烤蔬菜和新鲜面包的味道。厨房方向传来烤箱结束工作的提示音，暖黄的灯光从客厅蔓延出来。
“回来了？”简意的声音从厨房传来。
“嗯。”林砚深放下琴盒，换了鞋走进厨房。
简意系着深灰色的围裙站在料理台前，正将烤好的蔬菜从烤箱取出。他侧脸在厨房灯光下显得格外温和，袖子挽到手肘，露出一截线条流畅的小臂。
“饿了吗？”简意没回头，专注地将蔬菜摆盘。
“有点。”林砚深走过去，从背后抱住他，把脸埋在他肩窝，“就是……被当成数据样本的感觉有点奇怪。”
简意放下夹子，转身将他搂进怀里：“陆澜说什么了？”
“没什么特别的。”林砚深靠在他胸前，“就是很技术性的东西。测专注度，测对干扰信号的反应……他说我的数据对星舰通讯优化有参考价值。”
“嗯。”简意的手指轻轻梳理着他的头发，“那还好。”
“他还说……”林砚深顿了顿，“你为我安排了数据安全监控。”
简意的动作停了下来。
“他告诉你这个？”
“嗯。”林砚深抬起头看他，“他说这种程度的安排，在你过去的合作关系里很少见。”
简意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他倒是观察得仔细。”
“所以是真的？”
“是真的。”简意松开他，转身将炖牛肉盛到碗里，“研究院的保密措施足够，但多一层保障没有坏处。尤其是这个项目……可能被额外关注。”
林砚深在餐桌旁坐下：“因为沈议长？”
简意没有否认。他把牛肉和蔬菜端到桌上，摆好餐具，然后才说：“沈怀礼习惯掌控全局。他会想知道一切信息，包括这个项目。”
“他会做什么吗？”
“不会。”简意平静地说，“至少不会明着做什么。他会观察，会分析，会评估——然后在他认为合适的时候，做出他认为合适的反应。”
他说这些话时语气很淡，像是在讨论天气。
林砚深看着他：“你……好像很了解他。”
简意拿起酒杯，轻轻晃了晃杯中的红酒：“一起生活了十年，了解是必然的。”
这句“一起生活了十年”说得很自然，但林砚深莫名觉得，里面有些他读不懂的东西。
晚餐在安静的气氛中进行。红酒炖牛肉炖得软烂入味，蔬菜烤得恰到好处，面包外脆内软。简意偶尔问起实验的细节，林砚深一一回答，但都避开了陆澜最后说的那句话——“简意很在乎你”。
那句话太私人了，不适合在这样的对话里提起。
晚餐后，林砚深主动收拾餐具。简意回到书房处理工作，这次没有关门。书房里的灯光透过门缝洒出来，混合着客厅的柔和光线，让整个空间显得温暖而安全。
林砚深站在厨房的水槽前，看着窗外第三星系的夜景。
城市的灯火如星河般铺展，悬浮车流划出一道道流光。一切都那么繁华，那么有序。
但他的思绪却飘远了。
飘到了今天下午的实验室，飘到了陆澜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飘到了那句“一起生活了十年”。
第二星系·深夜
陆澜站在实验室的观测窗前。
窗外的科学城灯火通明，每一盏灯都代表着一个仍在运转的实验室。他的终端屏幕亮着，上面显示着今天采集的数据初步分析结果。
林砚深的认知模式很清晰——注意力分配均匀，应对干扰时的生理反应有规律可循，疲劳状态下的恢复速度快于平均值。这些都是优质样本的特征。
但陆澜的目光停留在另一组数据上。
当实验进行到后半段，他提到了简意的安排时，林砚深的生理数据出现了微妙波动。心率轻微上升，皮肤电反应增强，脑波模式显示情绪激活。
陆澜调出加密研究日志，输入新观察记录：
【样本L对涉及样本J的话题表现出明确的情感反应。该反应可能影响其在高压环境下的认知稳定性——需在后续实验中控制此变量。】
保存，加密。
陆澜关掉界面，转身离开实验室。
走廊的感应灯随着他的脚步亮起。他的步伐稳定，表情平静，但心里某个地方，却浮现出一个很久没有想过的问题：
如果当年，他对简意的那些反应也能如此系统地记录和分析，会不会得出不同的结论？
但他很快驱散了这个念头。
过去的数据已经归档。现在的任务是完成眼前的研究，仅此而已。
第一星系·议会大厦
沈怀礼的办公室灯还亮着。
他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看着面前的全息投影屏。屏幕上显示着星系交响乐团研究基金项目的详细资料，包括参与人员名单、实验计划、数据保密协议——以及简意额外安排的安全监控说明。
沈怀礼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一下，两下，三下。
简意的反应在他意料之中。谨慎，周全，不留任何漏洞。这是简意一贯的风格，也是沈怀礼亲手教给他的。
只是这一次，这份谨慎周全，是为了另一个人。
沈怀礼调出通讯界面，输入一条新消息：
【下个月第一星系艺术交流展，给星系交响乐团发正式邀请函。注明希望听到大提琴独奏。】
发送对象：艺术委员会秘书处。
点击发送。
很得体，很符合“议长支持艺术交流”的身份。
但沈怀礼知道，简意会看懂其中的潜台词。
他关掉终端，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是第一星系首都星庄严的夜色，古老的建筑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沈怀礼静静地看着。
他想起了很多年前，简意离开第一星系时的那个清晨。少年背着简单的行李，站在门口回头看了他一眼，然后转身离开，没有再说一句话。
那时候沈怀礼以为，这只是少年人的任性，过几年就会回来。
没想到，这一走就是十二年。
更没想到，十二年后，简意带着另一个人回来了。
沈怀礼闭上眼睛。
许久，他轻声自语：
“简意，你走得比我以为的远。”
“但没关系。”
“我会让你明白，有些东西，是时间改变不了的。”
窗外的月光很冷。
办公室里，只有他一个人的身影，被月光拉得很长，很长。
第三星系·深夜
简意处理完最后一份文件，关上终端。
书房里很安静。他起身走到客厅，看见林砚深已经在沙发上睡着了。
浅金色的头发散在抱枕上，睫毛在脸颊投下淡淡的阴影。他侧躺着，怀里抱着一个靠垫，呼吸均匀轻浅。
简意走过去，蹲下身，静静看了他一会儿。
然后他伸出手，极轻地拂开林砚深额前的碎发。
睡梦中的人无意识地蹭了蹭他的手。
简意弯腰，小心地将林砚深抱起来。林砚深在他怀里动了动，但没有醒，只是把脸埋进他肩窝，含糊地咕哝了一声。
简意抱着他走回卧室，轻轻放在床上，盖好被子。
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在林砚深安静的睡颜上投下柔和的光晕。
简意坐在床边，看了很久。
他想起了陆澜今天发来的项目进度简报，想起了沈怀礼那条未回复的消息，想起了黎行在实验室里那句“你变了”。
终端在床头柜上震动了一下。
简意拿起一看，是一条加密信息提示——来自第一星系艺术委员会，主题是“下月艺术交流展邀请函”。
他点开附件。
邀请函写得很正式，措辞得体，落款是委员会的公章。但在特邀演出嘉宾一栏，明确写着：“希望欣赏星系交响乐团大提琴声部的精彩演绎，特别是林砚深先生的独奏表演。”
简意看着那行字，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关掉信息，将终端放回床头柜。
然后他俯身，在林砚深额头上落下一个很轻的吻。
“睡吧。”他低声说。
窗外的夜色正浓。
第三星系的夜晚，安静而漫长。
但在那安静之下，某些东西正在无声地汇聚。
简意知道，这只是开始。
而他有足够的时间，足够的耐心，足够的……决心。
来应对即将到来的一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