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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二十五章·交错的视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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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上午，星系交响乐团排练厅。
林砚深刚把琴架好，首席大提琴手——那位总是一丝不苟的Alpha女士——就侧过头，压低声音：“林，团长让你去他办公室一趟。”
“现在？”
“嗯，好像有急事。”
林砚深放下琴弓，起身走向后台。走廊里几个同事迎面走来，看到他时眼神有些微妙，低声交谈着什么，见他走近又立刻噤声。
团长办公室的门虚掩着。林砚深敲门进去，看见团长正站在窗边，手里拿着一份文件，表情严肃。
“团长，您找我？”
“林，来了。”团长转身，将文件递给他，“第一星系艺术委员会发来的正式邀请函，下个月的星际艺术交流展，指定你担任开幕式独奏嘉宾。”
林砚深愣住了。
他接过文件。纸张质感高级，抬头是第一星系艺术委员会的徽章，措辞正式而庄重。正文明确写着：“……特邀星系交响乐团大提琴手林砚深先生，于开幕式演奏巴赫《G大调第一号无伴奏大提琴组曲》……”
后面还有详细的行程安排、排练要求、住宿标准，一切都有条不紊。
“这……”林砚深抬起头，“为什么是我？”
团长叹了口气，走到办公桌后坐下：“我也问过这个问题。委员会那边的回复是——‘林砚深先生的演奏风格，与本届艺术展的主题‘纯粹的表达’高度契合’。但说实话……”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
“我打听了一下，邀请函是沈议长亲自过目并推荐的。”
林砚深的手指微微一紧。
“必须接受吗？”
“理论上你有权拒绝。”团长说，“但这是第一星系最高级别的艺术活动，拒绝会显得……不太得体。而且对乐团来说，这是很好的曝光机会。”
他看着林砚深：
“我知道你可能会觉得有压力，但林，这对你的职业生涯是重要的一步。三个星系都会转播开幕式，你会被更多乐迷认识。”
林砚深沉默地看着手中的邀请函。
纸张在指尖微微发烫。
下午，The Ruler大厦七十九层实验室。
黎行站在全息监控屏前，眉头微皱。
屏幕左侧是陆澜研究项目的实时数据流——生理指标、脑波模式、认知任务完成率，一切都在正常范围内。但右侧的访问日志显示，过去七十二小时内，这个数据库被匿名账号访问了两次。
两次访问都很短暂，每次只调取了基础数据摘要，没有触碰任何核心信息。
黎行调出追踪记录。匿名账号的加密层级很高，跳转节点复杂，但最后的信号源指向第一星系——这本身不奇怪，陆澜的项目合作方来自三个星系。
但访问时间很微妙。
第一次访问在林砚深第一次实验结束后的四小时。第二次在今天上午，正好是艺术展邀请函发出后的时间点。
黎行沉默了几秒，调出通讯界面，给简意发了条加密消息：
【陆澜项目数据被匿名访问两次，源信号来自第一星系。访问内容基础，未触及敏感信息。需要深入追踪吗？】
几分钟后，回复来了：
【暂不需要。记录访问模式即可。】
【明白。】
黎行关闭界面，继续工作。但他的手指在键盘上悬停了片刻，还是调出了另一套监控程序——不是追踪数据流向，而是监控数据访问的触发条件。
如果第三次访问发生，他会知道得更清楚。
晚上七点，林砚深回到顶层公寓时，简意已经在家了。
客厅的灯光调得很柔和，简意坐在沙发上，面前放着终端，屏幕上显示着那份邀请函的电子版。
“你知道了。”林砚深轻声说。
“嗯。”简意抬头看他，“团长下午联系过我。”
“我……应该接受吗？”
简意没有立刻回答。他站起身，走到林砚深面前，伸手理了理他额前微乱的头发。
“你想去吗？”他问。
林砚深诚实地说：“我不知道。独奏的机会很难得，但……那是第一星系，是沈议长安排的场合。我不确定我能不能表现好，也不确定……”
他顿了顿：“会不会给你添麻烦。”
简意的心软了一下。
他拉着林砚深在沙发上坐下，将邀请函的详细内容调出来。
“你看这里。”他指着其中一条细则，“演出将在第一星系中央音乐厅举行，那是三个星系音效最好的音乐厅之一。如果你接受，会提前一周过去适应场地、彩排。所有的食宿、交通、排练时间都会按最高标准安排。”
他又翻到下一页：
“这是往届艺术展的演出名单。去年是第二星系交响乐团的首席钢琴家，前年是第一星系歌剧院的当红女高音。能被邀请，本身就是对你专业能力的认可。”
林砚深看着那些名字，轻声说：“但他们邀请我，是因为你。”
“一部分是。”简意没有否认，“但你也要有足够的实力，他们才会用你。艺术委员会不会拿开幕式独奏开玩笑。”
他顿了顿：
“而且……这也是一个机会。让他们看看，你不仅仅是‘简意的未婚夫’，你是林砚深，是值得站在那个舞台上的音乐家。”
林砚深抬起头，眼睛里有光在闪烁。
“你会陪我去吗？”
“当然。”简意微笑，“我不会让你一个人面对。”
“那……我接受？”
“你决定。”简意认真地说，“无论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你。”
林砚深看着那份邀请函，看了很久。
然后他点头：“我想试试。”
“好。”简意握住他的手，“那就试试。”
深夜，简意在书房处理工作时，终端弹出一条新消息。
发件人：顾祁安
【简意哥哥，听说林先生收到了艺术展的邀请，恭喜他。我下个月在第一星系的个展正好同期举行，如果你们有空，欢迎来看。这次展出的都是近几年的新作，和以前那些青涩的习作不一样了。】
很自然的邀请，语气亲切又不过分热情。
简意看着这条消息，沉默了几秒，然后回复：
【谢谢。如果时间允许，我们会去。】
发送。
他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夜景。
顾祁安的邀请很合理——多年不见的老朋友，恰好都在第一星系有活动，顺便邀请参观个展，再正常不过。
但简意心里清楚，这个世界上很少有真正的“巧合”。
尤其是当这些巧合都指向同一个方向时。
他调出艺术展的完整日程表，又调出顾祁安个展的宣传信息。两个活动的时间高度重叠，地点只隔两个街区。
这安排太方便了。
方便到像是……刻意为之。
简意关掉所有界面，起身走到窗前。
夜色中的城市依旧繁华，悬浮车流如银河般流淌。但在这片平静之下，某些东西正在悄然汇聚。
他知道自己不能草木皆兵——顾祁安也许真的只是热情好客，沈怀礼也许真的只是欣赏林砚深的音乐才华，那些数据访问也许真的只是学术交流。
但多年的经验告诉他：当太多“也许”同时出现时，最好做好准备。
他回到书桌前，调出一个加密文件夹，开始整理信息。
林砚深的演出安排、第一星系的行程、可能接触的人员名单、需要注意的时间节点……
他做得很仔细，很冷静。
就像过去每一次面对复杂局面时一样。
只是这一次，他心里多了一份不一样的重量。
第二天中午，林砚深在乐团收到了一份快递。
是一个精致的画框，里面装着顾祁安送的那幅《晨光里的栀子花》。附带的卡片上多了几行新字：
林先生：
听闻您将在艺术展开幕式独奏，送上这幅画作为祝贺。
晨光与花香，音乐与色彩，都是美好的事物。
期待在第一星系再见。
顾祁安
林砚深拿着卡片，有些不知所措。
他拍了张照片发给简意：【顾先生又送了一次祝贺。】
几秒后，简意回复：【收下吧。他就是这样，对朋友很周到。】
很平静的回复，没有任何异常。
林砚深看着那句“对朋友很周到”，心里那点微妙的异样感慢慢消散了。
也许真的只是他想多了。
也许顾祁安真的只是个热情周到的旧识，真的只是为朋友的未婚夫感到高兴。
他把画收好，继续下午的排练。
琴声在排练厅里流淌，巴赫的旋律清澈而平静。
而在城市的另一端，简意站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看着林砚深发来的那张照片。
画很美。
卡片上的字也很得体。
一切都太得体了。
得体到……让人挑不出任何毛病。
简意关掉照片，转身回到办公桌前。
他还有很多工作要处理，很多安排要确认，很多准备要做。
为了下个月的第一星系之行。
为了那个站在晨光里拉琴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