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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叛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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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袍人组织到来的那天,是个阴天。
乌云低垂,雷声隐隐,空气里弥漫着山雨欲来的压抑感。宗门上下已经严阵以待一个月,护山大阵全面开启,所有弟子各就各位,长老们镇守各处阵眼。
白愉站在主峰之巅,一袭白衣在风中猎猎作响。岑禾站在他身边,穿着内门弟子的青色道袍。
这是他筑基成功后,宗门正式授予的。洛云舟站在另一侧,神情凝重。
“他们来了。”戒律堂长老沉声道。
远处天边,黑压压的一片人影御空而来,足有上百人之多。为首的是五个黑袍人,气息深沉,赫然都是金丹期。后面跟着的修士,也都在筑基以上。
“好大的阵仗。”一位长老冷笑,“真当我宗门无人?”
黑云在宗门上空停下,为首的黑袍人缓缓摘下兜帽,露出一张苍白而阴鸷的脸。他的左袖空荡荡的。正是上次被岑禾斩断一臂的那人。
“剑尊大人,”黑袍人声音嘶哑,“三个月之期已到。把人交出来,我们立刻就走。”
“做梦。”白愉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全场。
黑袍人笑了:“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他抬手一挥,身后上百名修士齐声大喝,各色法宝的光芒冲天而起,如暴雨般砸向护山大阵。
“守住!”戒律堂长老大吼。
大阵光幕剧烈震颤,发出刺耳的嗡鸣。守阵的弟子们咬紧牙关,将灵力源源不断地注入阵眼。
第一轮攻击,大阵勉强扛住了。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只是开始。
“不能一直被动挨打。”白愉看向岑禾,“准备好了吗?”
岑禾点头,手按在剑柄上。这次不是木剑,也不是铁剑,而是一把真正的灵剑,白愉送给他的筑基贺礼,名为“流光”。
“记住我教你的,”白愉叮嘱,“封印之力要用在关键时刻,不要轻易透支。”
“知道。”
“云舟,”白愉又看向洛云舟,“你保护好他。”
洛云舟郑重地点头:“放心。”
白愉深吸一口气,御剑而起,化作一道白光,直冲敌阵。
“剑尊出手了!”
“我们也上!”
长老们紧随其后,双方在空中短兵相接,法宝碰撞声、法术爆裂声、喊杀声响成一片。
岑禾和洛云舟也加入了战斗。他们的任务是清理那些筑基期的敌人,减轻正面战场的压力。
第一次在真正的大规模战斗中出手,岑禾紧张得手心冒汗。但当他挥出第一剑,斩下一名黑袍修士的头颅时,紧张感反而消失了。
只剩下战斗的本能。
流光剑在他手中如臂使指,配合着精妙的步法,在敌阵中穿梭。洛云舟守在他身侧,剑法绵密,帮他挡下了所有来自死角的攻击。
“配合不错。”洛云舟抽空赞了一句。
岑禾没说话,反手一剑刺穿了一个想偷袭的敌人。
战斗越来越激烈。虽然宗门这边人数占优,但黑袍人组织的高手更多,五个金丹期修士更是压得长老们喘不过气。
尤其是那个断臂黑袍人,他的修为最高,已经接近金丹大圆满。白愉一人独战他和另一个金丹中期,打得难解难分。
“这样下去不行。”洛云舟皱眉,“必须想办法破局。”
岑禾看着空中那道白色身影,咬了咬牙:“师兄,你能帮我拖住周围的人吗?我想……帮仙尊。”
洛云舟看了他一眼:“你想用封印之力?”
“嗯。”
“太危险了。你现在才筑基初期,封印之力还不稳定……”
“但仙尊需要帮忙。”岑禾打断他,“师兄,求你了。”
洛云舟沉默片刻,叹了口气:“去吧,我掩护你。”
岑禾点头,集中精神,沟通胸口的封印。
金色的符文浮现,温暖的力量涌入四肢百骸。他感觉到,自己的感知变得更敏锐,灵力运转得更流畅,连手中的剑都仿佛轻了几分。
“破云!”
他纵身一跃,加入白愉的战局,一剑斩向断臂黑袍人。
断臂黑袍人正在全力攻击白愉,没料到会有人偷袭,仓促回身格挡。
“铛!”
剑刃碰撞,金光与黑气交织。黑袍人闷哼一声,倒退数步,震惊地看着岑禾:“你竟然已经能主动控制封印之力了?”
岑禾没理他,站到白愉身边:“仙尊,我来了。”
白愉看了他一眼,眼中闪过一丝担忧,但更多的是欣慰:“小心点。”
“嗯。”
两人并肩而立,迎战两个金丹期修士。
有了岑禾的加入,白愉的压力大减。岑禾虽然修为低,但封印之力对黑袍人的功法有天然的克制,每一剑都让对手忌惮三分。
“这小子留不得。”另一个金丹中期修士冷声道,“一起上,先杀了他!”
两人同时攻向岑禾。
白愉想要阻拦,却被断臂黑袍人死死缠住。
“岑禾!”洛云舟想冲过来帮忙,但被几个筑基后期的敌人拦住。
岑禾陷入了苦战。
两个金丹期的围攻,对他来说太勉强了。虽然封印之力能克制对方,但修为差距摆在那里,很快他就险象环生,身上添了好几道伤口。
“系统!”他在心里急道,“有没有办法?!”
“检测到宿主面临生命危险,建议使用【封印稳固符】。”
岑禾这才想起,上次完成喂饭任务时,系统奖励了一张【封印稳固符】。他赶紧从系统背包里取出,贴在胸口。
符纸燃烧,化作一股清凉的能量注入封印。金色的符文更加凝实,散发出的力量也更稳定、更强大。
“再来!”
岑禾咬牙,主动出击。这一次,他的剑更快,更准,更狠。
金色的剑光如雨,竟然逼得两个金丹期修士连连后退。
“怎么可能?!”其中一个惊呼,“筑基初期,怎么可能有这种实力?!”
断臂黑袍人脸色阴沉:“是封印的力量。不能再拖了,用那招!”
三个黑袍人对视一眼,同时后退,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
黑色的雾气从他们身上涌出,在空中汇聚,化作一只巨大的黑色手掌。手掌掌心,有一只血红色的眼睛,缓缓睁开。
“灭神掌!”有长老惊呼,“这是禁术!”
手掌缓缓下压,恐怖的气息笼罩全场。所有人都感觉到,自己的神魂在颤抖,仿佛要被那只血眼吸走。
“岑禾,躲开!”白愉脸色大变,想要冲过来。
但断臂黑袍人狞笑着拦住了他:“剑尊大人,来不及了。”
黑色手掌锁定了岑禾,血眼死死盯着他。
岑禾感觉自己的意识开始模糊,封印之力也开始紊乱。他咬牙坚持,但身体却不听使唤,动弹不得。
“师弟!”洛云舟目眦欲裂,拼着重伤冲破阻拦,挡在岑禾身前。
“师兄……”岑禾想推开他,却使不上力。
“这次,换我保护你。”洛云舟回头,对他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好好活下去。”
说完,他转身,双手结印,身上爆发出刺眼的青光。
“以吾之血,唤吾祖魂——封天守护!”
青光冲天而起,化作一个巨大的青色虚影,将岑禾护在身后。虚影抬手,迎向黑色手掌。
两股力量碰撞,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青色虚影开始龟裂,但黑色手掌也被挡住了。
“云舟!”白愉怒吼,一剑逼退断臂黑袍人,冲向洛云舟。
但已经晚了。
“咔嚓——”
虚影彻底碎裂,黑色手掌虽然也消散了大半,但残余的力量还是结结实实地拍在了洛云舟身上。
“噗——”
洛云舟喷出一大口鲜血,身体如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不动了。
“师兄!!!”岑禾目眦欲裂。
胸口的封印,在这一刻彻底暴走。
金色的光芒冲天而起,照亮了整个天空。岑禾的头发无风自动,瞳孔完全变成了金色,身上爬满了复杂的金色纹路。
他缓缓起身,每走一步,地面就裂开一道缝隙。
“你们……”他的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感情,“都该死。”
断臂黑袍人脸色大变:“快退!”
但已经来不及了。
岑禾抬手,凌空一抓。
三个金丹期修士周围的空间突然凝固,金色的锁链凭空出现,将他们牢牢捆住。
“不!放开我!”一个金丹中期修士惊恐地挣扎,但锁链越收越紧,他的身体开始崩解,化作点点黑光消散。
另外两人也没能幸免,在封印之力的碾压下,灰飞烟灭。
短短几息,三个金丹期修士,全灭!
所有人都惊呆了。
黑袍人组织的修士们开始溃逃,宗门弟子们则目瞪口呆地看着那个如神如魔的身影。
只有白愉,眼中满是担忧。
“岑禾,停下!”他冲上去,想要按住岑禾的肩膀。
岑禾转头,金色的瞳孔看向他。
那一瞬间,白愉感觉到一股恐怖的威压,连他都忍不住后退了一步。
“岑禾,是我。”他放柔声音,“看着我,我是白愉。”
岑禾的眼神有了一丝波动。
“你答应过我,不会失控的。”白愉缓缓靠近,“深呼吸,收回力量,封印太强了,你会撑不住的。”
岑禾的身体开始颤抖,金色的纹路忽明忽灭。
“回来,岑禾。”白愉伸出手,“我在这里。”
终于,岑禾眼中的金色慢慢褪去,身上的纹路也渐渐隐去。他踉跄一步,倒了下去。
白愉接住他,探了探他的脉搏,松了口气——只是力竭昏迷。
他抱起岑禾,又看向不远处的洛云舟,心里一沉。
戒律堂长老已经赶了过去,检查后,脸色难看地摇了摇头:“神魂受损严重,经脉尽碎,恐怕……”
白愉咬牙:“用最好的丹药,无论如何,保住他的命。”
“是。”
战斗结束了。
黑袍人组织溃败,死伤大半,只有少数人逃走了。宗门这边也损失惨重,弟子伤亡过百,长老们个个带伤。
但最让人震惊的,是战斗结束后爆出的另一个消息。
“剑尊,”戒律堂长老面色铁青地找到白愉,“我们审问了几个俘虏,他们交代……宗门内部有内应。”
白愉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谁?”
“是……是药峰长老,陈玄。”
白愉握紧了拳头。
陈玄,药峰之主,金丹后期修为,在宗门待了三百年,资历比白愉还老。他怎么会……
“他在哪?”
“已经跑了。战斗开始前就不见了,应该是提前得到了消息。”
白愉沉默片刻:“发布宗门通缉令,全力追捕陈玄。同时,彻查药峰,所有与他有关的人,全部隔离审查。”
“是。”
戒律堂长老离开后,白愉坐在床边,看着昏迷的岑禾,和另一边床上的洛云舟,心情沉重。
这一切,都发生得太快了。
洛云舟重伤垂死,岑禾封印暴走,宗门内有叛徒……
接下来,还会发生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