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8、大战 ...
-
地下空间的空气粘稠得像是凝固的油脂，带着血腥和硫磺的混合气味。五根石柱上的修士已经失去了意识，他们的灵力正被祭坛抽取，化作五色光流注入上方的黑色漩涡。
陈玄站在祭坛前，黑袍在灵力的激荡下猎猎作响。他看着岑禾，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
“我就知道你会来。”陈玄舔了舔嘴唇，“主上算准了，你会为了救这座城，自投罗网。”
岑禾握紧流光剑：“陈玄，回头是岸。你现在收手，还来得及。”
“回头？”陈玄哈哈大笑，“小子，你太天真了。我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他张开双臂：“看到这个阵法了吗？等它完成，魔界通道打开，主上就能彻底复活！到时候，整个修真界都会匍匐在我们脚下！”
“你疯了。”岑禾冷冷道，“魔尊不会放过你，你也会成为祭品。”
“那又如何？”陈玄狞笑，“只要能获得力量，成为祭品又如何？总比现在这样，做个窝囊废强！”
他话音刚落，突然出手。黑色的雾气从他袖中涌出，化作无数毒蛇，扑向岑禾。
岑禾早有准备，流光剑挥出，金色的剑光斩碎毒蛇。同时他脚下一点，冲向祭坛。
必须破坏核心！
“休想！”陈玄闪身挡住，手中多了一柄黑色的骨剑，“你的对手是我！”
铛铛铛铛！
剑刃碰撞，火花四溅。陈玄是金丹后期，修为比岑禾高一个大境界。但岑禾的封印之力恰好克制他的魔功，两人一时间竟战成平手。
“小子，进步不小啊。”陈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但还不够！”
他双手结印，祭坛上五件至宝同时发光，五色灵力汇聚到他身上。他的气息瞬间暴涨，达到了金丹大圆满！
“现在，你还能挡吗？”
黑色骨剑带着毁灭性的力量斩下。岑禾举剑格挡，却被震得倒飞出去，撞在墙壁上，喷出一口鲜血。
“岑禾！”洛云舟的声音从传讯符中传来，“外面情况不对！阵法提前启动了！”
岑禾抬头，看到祭坛上的黑色漩涡旋转速度突然加快，开始吞噬周围的灵气。五根石柱上的修士身体开始干瘪，生命在被迅速抽离。
“糟了……”岑禾咬牙，“陈玄，你在加速阵法？！”
“没错。”陈玄得意道，“主上说了，只要你出现，就立刻启动。现在，全城的生灵都会成为祭品，而你!会成为主上复活的最佳容器！”
他再次攻来。岑禾只能勉力抵挡，但每一次碰撞，都让他伤上加伤。
胸口，封印开始发烫。不是反噬，而是在警告。
“系统！”岑禾在心里急道，“怎么办？！”
“检测到宿主面临绝境，紧急方案启动：燃烧封印之力，获得短暂爆发，可破坏祭坛核心。但后果：封印崩溃，宿主死亡。”
死亡……
岑禾苦笑。果然，还是要走到这一步吗？
他看向祭坛上那五个奄奄一息的修士，想起外面那百万无辜的生灵，想起师尊，想起师兄……
“那就……来吧。”
他闭上眼睛，准备燃烧封印。
但就在这时，地下空间的穹顶突然炸裂！
碎石如雨，一道白色的身影从天而降。
白愉！
他浑身是血，白衣已经被染成暗红，手中的霜寒剑光芒黯淡，显然经历了苦战。但他眼神坚定，落地后第一时间看向岑禾：“没事吧？”
“师尊！”岑禾又惊又喜，“您怎么……”
“外面乱了。”白愉简短道，“魔尊手下倾巢而出，各派正在苦战。我杀出一条路下来找你。”
他看向陈玄，眼神冰冷：“陈玄，到此为止了。”
“白愉？”陈玄脸色一变，“你怎么可能闯进来？外面的守卫……”
“都死了。”白愉淡淡道，“现在，轮到你了。”
霜寒剑出鞘，寒气瞬间充斥整个空间。祭坛上的火焰至宝都黯淡了一瞬。
“哈哈哈！”陈玄却大笑起来，“白愉，你以为你赢了吗？看看周围！阵法已经启动，整个天枢城都在献祭范围内！就算你杀了我，也阻止不了！”
他说的没错。岑禾能感觉到，地面在轻微震动，那是全城生灵的生命力在被抽取。传讯符里，洛云舟的声音焦急：“岑师弟，外面……外面的人开始倒下了！阵法在抽取生命力！”
“没时间了。”白愉对岑禾道，“你去破坏祭坛，我挡住他。”
“可是您的伤……”
“快去！”
岑禾咬牙，冲向祭坛。陈玄想阻拦，但被白愉一剑逼退。
“你的对手是我。”白愉挡在他面前，虽然重伤，但气势不减。
“找死！”陈玄怒吼，与白愉战在一起。
岑禾来到祭坛前。五件至宝散发出强大的灵力波动，彼此连接，形成一个稳固的五行循环。要破坏核心，必须同时切断五条灵力连接。
“系统，具体怎么做？”
“以封印之力构建破界符，同时攻击五件至宝的连接点。注意：必须在三息内完成，否则阵法会反击。”
三息……
岑禾深吸一口气，双手结印。金色的符文在他周身浮现，缓缓凝聚成五枚小小的符箓。
“一、二、三——去！”
五枚符箓同时射出，精准命中五件至宝的连接点。
轰——！
爆炸声响起，五色光芒混乱交织。祭坛剧烈震动，上方的黑色漩涡开始不稳定。
“成功了？”岑禾心中一喜。
但下一秒，异变突生。
黑色漩涡中，一只巨大的黑手伸出，抓向岑禾。那手完全由魔气凝聚，散发着恐怖的气息。这气息远超金丹期，甚至可能达到了元婴期！
“主上！”陈玄惊喜叫道。
“废物。”漩涡中传来低沉的声音，“连这点事都办不好。”
黑手速度极快，岑禾根本来不及躲避。
“小心！”
白愉不顾陈玄的攻击，转身扑向岑禾，将他推开。
噗嗤——
黑手贯穿了白愉的胸口。
时间仿佛静止了。
岑禾呆呆地看着白愉胸口那个巨大的血洞，看着他缓缓倒下。
“师……尊？”
白愉咳出一口血，想要说什么，但发不出声音。他的眼神开始涣散，生命在迅速流逝。
“不——！！！”
岑禾的嘶吼响彻整个空间。金色的光芒从他身上爆发，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强烈。胸口的封印完全显现，复杂的符文蔓延全身，连瞳孔都变成了纯粹的金色。
封印之力，彻底暴走。
“你们……都该死。”
他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毁灭一切的冰冷。
陈玄脸色大变：“主上，快杀了他！封印彻底觉醒了！”
黑手再次抓来。但这一次，岑禾只是抬手，凌空一握。
“封。”
金色的锁链凭空出现，将黑手牢牢捆住。锁链收紧，黑手开始崩解，消散。
“不可能！”漩涡中的声音变得震惊，“你怎么可能……”
“闭嘴。”岑禾另一只手对着漩涡，“封天印——镇！”
更强大的金色光芒冲天而起，化作一个巨大的封印法阵，将整个黑色漩涡笼罩。漩涡剧烈挣扎，但无法挣脱封印的束缚。
“不！我是魔尊！我不会……”
声音戛然而止。漩涡被彻底封印，化作一颗黑色的珠子，落入岑禾掌心。
陈玄面如死灰，转身想逃。
“我让你走了吗？”岑禾转头看他。
陈玄的身体僵在原地，无法动弹——周围的空间已经被彻底封印。
“你杀了他。”岑禾看向地上的白愉，眼中流下金色的眼泪，“所以，你也要死。”
他抬手，轻轻一握。
陈玄连惨叫都没发出，身体就化作了飞灰，消散在空气中。
敌人全灭。
但岑禾没有胜利的喜悦。他跪在白愉身边，颤抖着抱起他。
“师尊……您醒醒……求您醒醒……”
白愉的胸口还在流血，生命气息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那一击贯穿了心脏，连神魂都受到了重创。
“系统！救他！不管什么代价，救他！”岑禾在心里咆哮。
“检测到目标生命体征即将消失，唯一救治方案：以宿主生命为代价，施展命换命封印术。成功率：37%。失败后果：两人皆死。”
“多少成功率都行！告诉我怎么做！”
“将封印之力注入目标体内，构建生命链接，将宿主的生命力转移给目标。注意：此术不可逆，一旦开始，宿主会逐渐衰弱而死。”
岑禾笑了。
这不正好吗？他本来就没多少寿命了。
“开始吧。”
“警告：宿主当前剩余寿命四十二天，转移后将在七天内死亡。是否确认？”
“确认。”
金色的光芒从岑禾身上涌出，注入白愉体内。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力在流逝，像沙漏中的沙子，一点点减少。
但白愉的伤口开始愈合，脸色恢复红润，呼吸变得平稳。
值得。
岑禾抱着他，靠在祭坛边，等待死亡的降临。
外面，阵法的破坏让献祭停止。震动平息，那些被抽取生命力的人逐渐恢复意识。洛云舟冲进地下空间，看到眼前的景象，愣住了。
“岑师弟！剑尊！”
他跑过来，看到岑禾苍白的脸，心里一沉：“你做了什么？”
“救了师尊。”岑禾虚弱地笑了笑，“师兄，麻烦你……带师尊出去。阵法核心已破，献祭结束了。”
“那你呢？”
“我……”岑禾咳出一口血，“我休息一下就好。”
洛云舟不信，检查了他的状况，脸色大变：“你在用命换命？！停下！快停下！”
“停不下了。”岑禾摇头，“师兄，答应我一件事。”
“你说……”
“帮我照顾师尊。”岑禾看着怀里的白愉，眼神温柔，“告诉他……别难过。这是我自己的选择。”
“岑禾……”
“还有，”岑禾从怀里掏出一本小册子，是洛云舟给他的《双修进阶指南》，“这个……帮我还给藏书阁。我还没看完呢。”
洛云舟的眼泪掉了下来：“你个傻子……”
“师兄，”岑禾的声音越来越轻，“谢谢你这段时间的照顾。能遇到你和师尊……是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
他的眼睛慢慢闭上。
生命力，只剩最后一丝。
就在这时，白愉睁开了眼睛。
他看到岑禾苍白的脸，感受到体内涌动的生命力，瞬间明白了一切。
“岑禾！停下！”他想要阻止，但生命链接已经建立，无法中断。
“师尊……”岑禾勉强睁开眼，“您醒了……真好……”
“为什么要这么做？！”白愉的声音在颤抖，“我不值得……”
“值得。”岑禾笑了，“师尊值得一切。”
他抬手，想摸白愉的脸，但手抬到一半就无力地垂下。
“岑禾！岑禾！”
白愉抱住他，感觉到他的身体在变冷，生命在消逝。
“不……不可以……”他的眼泪落在岑禾脸上，“你说过要一直陪我的……你不能说话不算数……”
洛云舟在一旁，已经泣不成声。
整个地下空间，只剩下白愉绝望的呼唤。
